一個半月後,褚螢夏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

事實上,她在半個月的時候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礙於墨夷雍的“過於呵護”還一直養著。

師父,沈月和宮筱露還住在王府,說想再住一陣子,褚螢夏當然高興得很。

褚封瑜和褚離殤也帶著幾個小鬼頭來看過褚螢夏和孩子。還有許多的人都曾來過。墨夷笙因著邊關戰事吃緊,一直沒能回京,但也差人送了信和禮物。

這段時間墨夷雍經常在書房裡接見各種人,凌諾經常被墨夷雍派出去,褚螢夏知道他在做謀劃。

褚螢夏可以自由活動之後,適當得舒展了筋骨,每天有一個時辰的練武的時間,凌風說墨夷雍只讓他教她一小時,不能過於操勞。褚螢夏覺得有道理,沒反對。

師父這陣子留在了府裡,褚螢夏正好有時間跟他學習師門秘術,沈月幾年前學會的東西,褚螢夏已然都學會了。

這段時間,師父也是一視同仁得教給沈月,宮筱露和褚螢夏三個人,但三個人的學習速度卻逐漸拉開距離。

褚螢夏憑著師父傳授的功力和靈活的腦筋,學習的速度和質量都遠超其他人。

但越到後面,也開始花費些體力,故而學習速度也降了下來。

——

墨夷霈和墨夷嫿整三個月的時候,墨夷雍下朝後,帶回來一個訊息。

“今天父皇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要在宮裡給霈兒和嫿兒過百天。”墨夷雍神情有些奇怪,很嚴肅,但似乎有些釋然。

褚螢夏道:“你覺得太惹眼?”畢竟並沒有聽說過別的小阿哥和小格格有過這種特殊待遇。

“不止如此。”

褚螢夏沒明白是不止是太惹眼,還是說不止是在宮內過百天,歪著頭看向他。

“父皇說要送給霈兒一份大禮,”頓了頓,又道,“只說了霈兒。”

褚螢夏的眼睛倏地睜大,難道?

墨夷雍道:“墨夷深的臉色,很不好看。”

褚螢夏略一沉思,道:“是時候了?”

墨夷雍點點頭,道:“嗯,也好,了了這件事,可以安安靜靜的生活了。”

褚螢夏心知他做了皇帝,並不會安安靜靜,但總算不用深陷皇位之爭,有那麼多未知的危險在等待著他們。

——

十天後,宮內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墨夷雍和褚螢夏一直關注著墨夷深的一舉一動,並未發現什麼異常,但心裡就是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今天肯定會發生什麼。

作為今天的主角,墨夷霈和墨夷嫿被皇上和皇后親自抱在手裡,這個畫面,甚至可以說有些詭異。

這是不應該出現的畫面,古代帝王兒女眾多,兒女還尚且記不完全,更別說知曉哪個孫子孫女了,而此刻,他們居然還親自抱著,甚至拿著小玩具逗他們玩。

臺下的一眾大臣不斷得誇獎著小阿哥,小格格,自然是應和皇上和皇后,但是墨夷雍,褚螢夏,墨夷深卻皆是一臉平靜,褚封君面色有些沉重,一言不發。

“霈兒,皇爺爺可是有份大禮要送給你啊。”皇上有些醉意了,迷濛得看著懷裡的孩子,眼角眉梢笑意滿滿。

墨夷雍餘光看到墨夷深想要拿酒杯的手頓了頓,然後他還是拿了起來。

在場的都在猜測“這份大禮”究竟分量有多重,故而不敢貿然開口,怕碰了哪一勢力的禁忌。人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沒有人問,不代表皇上不會說,“霈兒,皇爺爺讓你做太子如何?”

此言一出,滿堂皆像是噤了聲,沒有一丁點聲音。

誰也不傻,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自然不是要頂了墨夷淵的位子做這個朝代的太子,唯一的解釋,只能是皇上已經決定立墨夷雍為新帝,他的長子自然會是太子。

褚螢夏其實並不覺得皇上有多喜歡這個才三個月大的孩子,只是皇上本就年歲高了,且身中慢性毒,身體狀況不允許他在日夜操勞,他想傳位墨夷雍,還差一個理由。

墨夷雍面不改色得起身,褚螢夏也跟著站起來,一鞠躬,面色平靜得道:“兒臣替霈兒謝過父皇。”

眾人扯扯嘴角,這是一個謝字能了事的嗎?墨夷雍說的這麼臉不紅,心不跳的。

“嘭,”一聲並不大的酒杯掉落的聲音傳出,除了墨夷雍,在場的人都望向聲源處——墨夷深。

片刻之後,殿內衝入許多黑色盔甲的精兵,包圍了整個大殿,殿外的情況,也可想而知。

“老八,你什麼意思?”太子站起身,挑眉看向墨夷深。

墨夷深語氣平淡,卻透著寒意,“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霈兒還小,收不下這份大禮,又怕父皇治他個違抗皇命的罪名,我這個叔叔,給他撐撐腰。”

這理由,明顯太過牽強,但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什麼也不敢說,誰都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當這麼一天終於來臨,總還是覺得日子過得太快。

墨夷雍沉著的聲音響起,“你果然,還是沉不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