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的覺醒快速而可怕。

在那個閃著日珥一樣火焰的黑洞忽然意識到那個他尊重的長官正在暗暗地隱藏黑色的能量,那個在哈勃萊恩星裡最高貴的能量,那個被星體守則管理局牢牢掌握的黑色能量,如今在自已一箇中層長官的星球變形體中發現了。

這是一種大逆不道的做法,受到哈勃萊恩星自存在以來的禁止。儘管有一些不法之徒會暗自在非官方渠道來進行買賣,但是作為這個星球最高的權利機構的一名中層管理者怎麼會知法犯法。

黑洞小心翼翼地回顧著兩次能量攻擊後厄倫德爾星那個暗能量的能量值,以及宇宙膨脹的速度,他不敢太過於積極去考慮這些事情,因為太大幅度的思想波動會引起與他共生的那個暗能量的警覺和防備。

第一次從大星球發出的綠色能量沒有偏差地對準了暗能量,他卻能將那股綠色的攻擊全部吸收,只有一絲從方塊的後方洩漏了出來,而被那個綠色能量擊中的低維生命體也沒有任何的創傷,反而出現了一些預知的能力。

第二次從大星球發出的綠色光線,能量指數比之前那股要小很多,而且目標也十分精準,暗能量吸收後也沒有任何的損傷或是反噬。

兩次的攻擊結束後,宇宙的膨脹速度增加,有若干個星球已經因為這樣的速度增加而自爆;最可怕的是最近的這次攻擊好像喚醒了暗能量一樣,他開始嘗試控制宇宙的膨脹速度,而且有兩次小規模的大幅度增加。顯然暗能量也在防著他,就像他現在一樣謹慎小心。

黑洞大致明確了自已的判斷,顯而易見,看似攻擊實則是幫助,加速宇宙膨脹的速度是在幫助這個囚徒突破結界,早日離開自已這個黑洞。

黑洞與囚徒是共生的,一旦囚徒離開,黑洞迎來的必然的結局就是坍縮,這是一種死亡,是無法輪迴的消失。他不甘心就這樣離開這個空間,這是他待了億萬年的地方,兢兢業業地守護著自已創造的宇宙,宇宙裡的每一個星體,每一條軌道都是他辛辛苦苦建設出來的。

那個可憐的被降維失智的傢伙只不過是想想而已,宇宙能成為今天的這個樣子,在不同的星體上出現細胞、微生物乃至高階的生命體都是因為他在各個星體中加入了不同環境的設計。

“我絕對不會讓我親手建起來的宇宙和我一起坍縮,我要讓那個愚蠢的傢伙和我永遠共生在一起!”黑洞洞口閃著象徵憤怒的火焰。大星球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要處理的資訊和時間線太多了,那個數以億萬計的黑洞世界都在他的腳下被他掌控著,他正在憧憬著馬上進入守則管理局過上光明宇宙裡平凡的日子呢。

關押暗能量的黑洞開始影響周圍的幾個黑洞,可是並沒有得到回應,他們正幫著和自已的囚徒共生,熱火朝天地建設自已的宇宙,沒有功夫和黑洞一起冒險去反抗權威。

黑洞努力嘗試與靠上層哈勃萊恩星體最近的那個黑洞進行聯絡,這兩個黑洞差了75億光年。黑洞沒有找到什麼辦法,可以讓自已與那個黑洞建立聯絡,他知道他需要的是能量,無論什麼顏色,只要是能量即可。可是黑洞本身不會產生能量,獲得能量的方式只有大星球賦予他,或者那個與他共生的暗能量攻擊他。

當然不能驚動大星球,可是暗能量的攻擊會帶來兩敗俱傷的風險,但是為了維繫自已的存在,為了保證自已現在擁有的生命,他必須冒這個風險。

在月球空間站安靜了幾天的登月小隊沒有任何的異常,他們期待的暗能量的再次光臨也沒有發生。只有博士一個人異常的興奮,因為宇宙加速膨脹的殘留資訊透過太陽系傳到他的觀測儀器裡。

“這種速度的加速頻率就好像有一個上帝之手在操控,想讓他加速多少就加速多少,而且你看這幾次的變化,好像是一個人突然發生有這種能力,然後就好奇開始嘗試一樣。”博士抓住張皓一起來研究膨脹加速的規律,經過這兩次的登月後,博士完全摒棄了人類世界所有的物理規律,一個科學狂人開始用上帝的字眼來描繪眼前的變化。

其他幾個人也是閒來無事,在主艙看著兩個人的討論。

祝夕廷給時林遞上一杯美式咖啡,這也是他當初從地球帶上來的硬貨。祝夕廷就像是哆拉A夢一樣,只要是時林想吃的,怎麼都能搞出來一些,只要這個東西是時林需要的。

時林喝了一口感覺味道不錯,抬頭笑著問:“祝夕廷,你又是從哪兒搞出來的?”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時林的笑就僵住了,因為祝夕廷的眼珠又開始變得灰白起來,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小春已經習慣了祝夕廷這種無規則的異常,馬上遞上紙和筆。

幾個人將祝夕廷圍在了中間看著他埋頭畫畫。

祝夕廷在畫面的右下方快速幾筆畫出了人類熟識的宇宙的樣子,太陽系,厄倫德爾星最後將所有的宇宙裡面的物質和星系收在黑洞下方,看起來黑洞像一個口袋的開口,而整個宇宙像是被這個口袋包裹了進來。

而這個黑洞看起來有點異常,不像之前幾幅畫一樣是普通黑洞,而是一個看起來像受了重創的黑洞,而且黑洞的直徑要比之前的幾幅小得多。

在黑洞之上的那個大星球好像消失了一樣,只不過隔了差不多大星球大小的位置又出現了一個黑洞,那個黑洞的上面閃著光。

祝夕廷補充了一下細節後將筆一扔,然後人從亢奮的狀態恢復到了癱軟的狀態,眼珠恢復了正常,滿頭大汗好像剛剛完成了幾千米的奔跑。

幾分鐘後祝夕廷猛然驚醒,“累死我了,我看我畫了什麼?\"

“不太清楚你想要表達什麼,但是這個黑洞的直徑明顯小了,而且之前的大星球去哪裡了呢?”張皓用手畫了個圓放在了兩個黑洞之間,“你們看,這正好應該是那個大星球的位置,但是這次沒有那個星球。”

時林抬頭看了一眼張皓:“這意味著那個大星球未來會消失嗎?”

“不是那個黑洞縮小了更值得研究嗎?如果這代表是黑洞坍縮的話,不知道我們的宇宙將何去何從。”博士沒有理會時林問話,接著說:

“黑洞坍縮是一個非常極端的物理過程,我們無法直接觀測到它的具體樣子。黑洞變小了就代表著坍縮嗎?原則上我們都沒有辦法觀測到黑洞,任何接近黑洞的物質都會被撕裂和吞噬,無法逃脫黑洞的引力場。但是現在我們看到的是宇宙從這個黑洞口延伸出來,我們甚至都能看黑洞。”

張皓看了一眼博士似乎並沒有質疑他的話,並且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外面的太空。

整個登月小隊都陷入了沉默,在這裡沒有誰比這兩個人的天體物理造詣更高,如果他們都對這個說法沒有質疑的話,那麼就說明祝夕廷的這幅新畫可能預示著未來的宇宙將會面臨一場新的威脅,誰也不知道這場威脅會是什麼。

“時林,你說如果真的像張皓和博士所說,那麼我們在地球上每天學習,努力,忙碌的意義是什麼?”祝夕廷和時林並肩坐著看向地球的方向,那顆蔚藍平靜的小星球,就那樣安祥地掛在宇宙中。

“就算沒有這些預警,沒有你這些畫,我們也知道最後的終點是死亡呀。雖然每個人都知道那個終點,但是我們都想過好這短暫的一生,或許生命的意義就是在有限的時間裡成為我們想成為的那個自已吧。”時林回答。

“那我的生命意義裡一定有個你,從那一年我莫名其妙地看到那個月亮開始,我想成為的那個自已一定是有你陪伴的自已。\"祝夕廷肩膀頂了一下時林的肩膀。

“馬上要到宇宙末日了,你要表白嗎?先搞清楚狀況再說吧!”時林白了祝夕廷一眼,沒有再說話。

祝夕廷看著自已旁邊這個美麗女孩的側臉,也笑開了,此刻的地球、月球、宇宙都被這個20歲的男孩拋在了腦後,他只知道自已和心愛的人在宇宙的一隅靜靜地坐在一起,心裡充滿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