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昊和林偉傑完成所有的剪綵工作,將剩餘的工作交給了研究院的員工,兩個人就急匆匆地趕到地下停車場。晚上和美國的連線會議還有兩個小時的準備時間,斐昊骨子裡是不太願意講英語的,對於他這麼控制感強的一個人,英語總是不能很好地表達他自己,好在林偉傑是個地地道道的海歸,這麼多年都是兩個人打配合和外國人做生意。
但是這次會議意義非凡,這是與國外航天器科學家和商業團體的一次對話,要讓對方知道集團的實力才能夠共享一些重要的科學資訊;斐昊知道自己得做些準備,以應對對方的一些問題和挑戰。
在離他的專屬停車位不遠的地方,斐昊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身影,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等他和林偉傑走近了一看,才看清這是時言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時語萌。
“時小姐,這麼巧,你的車也停在這裡了嗎?”斐昊看到時語萌也看到了他,不得已打了個招呼。
“斐總,好久不見。真是巧呀,正好你可以幫我個忙不?我的車好像出了點問題,我的助理在帶維修師傅來的路上。但是我急著回培訓中心,能不能勞你大駕帶我一段路?”時語萌皺了皺眉,指了指自己的車,又帶了點期待看著斐昊。
“不好意思,時小姐,我也要趕著回總部開會,我可以把你帶到一個路口,你再打個車,怎麼樣?”
站在一旁不說話的林偉傑,一直看著兩個人對話,腦海裡努力回想著這個斐昊口裡的時小姐怎麼就是感覺在哪裡見過。
今天的時語萌還是那一頭長卷發,濃密也不誇張,裁剪合體的馬卡龍綠色套裝包裹在她恰到好處的身材上,腳上踩著墨綠色的高跟鞋,本來就不矮的她加上這雙高跟鞋看起來就好像和林偉傑一樣高。
林偉傑注意到了時語萌那雙纖細又白皙的手,一下子想起來,她是前兩天城市友好音樂會上的那位女鋼琴家;林偉傑從小就喜歡聽個鋼琴曲,雖然他是個理科男,手指條件也不好,但是卻酷愛純音樂,感覺任何曲調加上了詞就聽著彆扭;在所有的純音樂裡,鋼琴曲是他收集最多的,而在他的歌單上就有時語萌之前出版的幾首經典鋼琴曲。
現在自己喜歡曲子的演奏家就在眼前,他有點小激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他走前面一步對著斐昊說:“那我來開車,先把你送回總部,再送時小姐,怎麼樣?”
斐昊很有深意地看了林偉傑一眼,心裡暗笑著,你小子這是想幹嘛,但是表面上沒有動聲色,回了一句:“那也行。” 然後後轉向了時語萌說:“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集團的財務負責人林偉傑,這位是我市青年女鋼琴家,幾家鋼琴培訓機構的負責人時語萌。”
說完林偉傑向時語萌邊點頭示意邊說:“久仰時小姐大名,我現在的歌單裡還有時小姐的作品呢;我們先上車,昊總還有會趕時間,我們路上聊吧。”
時語萌聽到斐昊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有點失望,本來就沒有想過斐昊身邊會多出一個人來,想製造點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機會;現在多出來的那個人卻主動要送她。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了,不過既然已經架到這裡了,也不能拒絕了,於是時語萌回了一句:“那就麻煩林先生了。”就上了車。
三個人上車後,林偉傑坐在駕駛位,斐昊坐在副駕駛位,而時語萌坐上了後排司機後面的位置。三個人開車從地下停車場走上地面的這段時間一言不發,氣氛有點尷尬。斐昊是感覺沒有說話的必要,而時語萌有點生氣斐昊剛才對她的態度,只有林偉傑一個人心裡面琢磨要說點什麼打破這個沉默的氣氛。
“時小姐是怎麼認識昊總的?他可是對藝術一竅不通。”林偉傑打算用這句話打破僵局,可是說出來就感覺說錯話了,萬一兩個認識的經過有點複雜不想說呢,這不是在窺探老闆的隱私嘛,再說一竅不通也不是特別正面的詞,是不是在外人面前要給老闆點面子。
就在林偉傑思考自己說話不妥當的過程中,斐昊倒是很坦蕩地接了話:“我們是因為小鈴鐺學鋼琴的事情有過一面緣,小鈴鐺因為學了鋼琴,最近開朗多了,陸教授也跟著開心了,我還要感謝時小姐呢。”
“小鈴鐺在這方面的確有天賦,我就是幫助搭了條線,再說也是自己家孩子,幫助是應該的。”時語萌雖然也察覺到自己對斐昊的感覺有點一廂情願,但是還是有點生氣斐昊對於她這麼優秀的一個女人的態度,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
林偉傑顯然是沒有聽出來時語萌的這些小心思,一心還想著怎麼和這位知名的女鋼琴家有進一步溝通的機會,於是他這個理工鋼鐵直男冒出來一句:“要是感謝的話,那我來安排個飯局吧,正好我還想請時小姐給我買的鋼琴演奏專輯籤個名,向你討教討教如何更好地鑑賞音樂。”
斐昊聽到林偉傑這麼一說,心裡罵了一句,跟了我這麼多年,一點情商沒有,這中間有你什麼事,還安排個飯局。可是他心裡的這一段全部轉成了一個白眼看向了林偉傑。
時語萌一聽這個傻乎乎的司機倒是個助攻,來了興致:“好呀,我可不是什麼飯局都參加的,要看你怎麼安排了。”
“時小姐放心,我必使命必達,不讓你失望。”林偉傑一聽時語萌這邊沒有拒絕,也挺開心,邊開車邊向後視鏡行了個手禮。
斐昊在集團門口下了車,林偉傑調了個頭帶著時語萌去她的鋼琴培訓中心。一路上林偉傑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和時語萌聊天的機會,說了一路他對於時語萌彈奏的曲子的喜歡,喜歡哪些當代知名的鋼琴家,還聽過哪些世界著名的作曲家的曲子。
時語萌也在對話中發現,這個和斐昊差不多的集團高管竟然和自己喜歡的作曲家是同一個,也難得地看出他對於音樂的理解還是很不錯的。
到培訓中心門口的時候,兩個人停好車加了聯絡方式;一方面是林偉傑答應要攢個飯局,另一方面時語萌感覺林偉華一路上和她聊的這些對於她最近打算要開展的成人音樂教育方向很有幫助,倒是可以找個機會好好聊一聊那些對於藝術有點喜好的普通人期待什麼樣的藝術類服務。
拿到時語萌聯絡方式那一刻,林偉傑的心裡樂開了花。和斐昊創業的這五年讓他從一個25歲的毛頭小子成長為上市集團公司的高管,雖然財務自由又獲得了業界聲望,但是卻沒有真正地開始過一段男女關係。
今天和時語萌的接觸讓他有點春心萌動,一方面是的確對方的身份財力和他相當,沒有什麼高攀或低就之類的問題;另一方面,他看到時語萌的那一刻的確是有點心動,要不也不會說那幾句傻話出來,畢竟也是這麼多年職場上走過來的。
和時語萌的飯局安排在一週之後的週六晚上;林偉傑問遍了自己餐飲業的朋友,最後選了一家以藝術氛圍知名的餐廳;這家餐廳的主打菜全是用食材拼出的中國古典畫,大廳兩側是古典舞蹈演員的獨舞表演;包間也是以古代長安的風格進行裝飾,席間會有古典舞的表演;當然這樣的餐廳的菜品出眾,價格也同樣出眾。不過這美輪美奐的藝術氛圍,一幅一幅的古代仕女圖和山水圖擺盤的菜品,無論見過多大的世面也會被吸引住的。
最難得的是這家餐廳在L市的店還沒有正式開業,只接待行內熟人進行試營業,一般普通百姓就算是再有錢也是要再等上一個月才能光顧的。
林偉傑藉著自己在餐飲業朋友的關係訂下了週六的包間,那是可以俯瞰整個L市夜景的一個包間;因為他聽說時語萌是雲享餐廳的常客,那至少說明時小姐是喜歡高一點的地方的;而這家藝術餐廳的位置也不矮,並佔據了L市夜景最好的觀測點,這些安排也足以表達林偉傑的誠意吧。
時語萌當晚的趁宴還是精心打扮了一下的,一襲乳白色的羊毛連衣裙,配著一雙軟羊皮的短靴,腰間繫著一條珍珠和金鍊交錯排列的鏈子,沒有帶多餘的首飾,只是帶了一副純珍珠的耳釘,珍珠的品相很好,柔中透亮,在時語萌把長髮收到耳後的時候閃著柔光。
斐昊在席間注意到了那副耳釘,那是他唯一瞭解的女性裝飾品,那是澳洲南洋白色海水珍珠;在他家的保險櫃裡還躺著一副,只不過他想送給的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估計要永遠躺在他的保險櫃了。
林偉傑當晚顯得非常的興奮,不斷地給時語萌和斐昊介紹各個菜品,張羅著讓他們品嚐;斐昊也驚訝林偉傑能如此上心,挑了這樣一家獨特的餐廳,這份上心,在過去的幾年合作裡斐昊也沒有體驗過幾次。斐昊隱隱覺得林偉傑這小子對眼前的這位青年女鋼琴家有點認真了。
時語萌對於藝術類的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這一次林偉傑的安排真的是直擊她的心坎裡了。她之前找了幾個朋友預約這家餐廳都沒有成功,餐廳老闆都推辭說還在前期除錯,暫時不對外開放,所以當林偉傑發給她定位說是這家餐廳的時候,她心裡充滿了期待。
這裡面從陳設到菜品再到服務都和她預期的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和平時一起玩的姐妹們炫耀一下了,她藉著林偉傑各種介紹的這個臺階,拍了好多的照片。讓她出乎意料的是,林偉傑居然是個拍照的高手,對於她的手機拍照玩得十分熟練,並且給了很多極為專業的建議,讓她對當天的拍照效果都非常滿意。
本來是想借著機會和斐昊走近一點,但是他一直的撲克臉讓時語萌有點失去了開始的興趣。倒是這個有點理工直男屬性的林偉傑讓她有更多驚喜的發現,的確有點意思。
斐昊在一旁看著林偉傑和時語萌兩個人的互動,不發一言,他感覺自己此刻安靜地吃應該就是幫到偉傑了,畢竟這五年沒白天沒黑天地工作,偉傑也是要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至於他自己,那個人離開之後,他就再沒有興致想男女問題了,對異性的心死了,就是他現在的這種狀態吧。
整個晚飯,環節不斷,一會兒是服務員上來一幅唐代仕女圖的刺身,然後有專門的包間經理進行藝術介紹;一會兒是大唐仕女打扮的舞蹈演員來表演一段舞蹈,林偉傑指導時語萌拍個照;一會兒又是窗外的燈光秀,包間經理帶著客人觀看;吃了一會兒,斐昊藉著自己一個電話的機會走出了包間,留給另外兩個人點單獨相處的時間,而他則走到走廊盡頭的落地窗那裡看著窗外的夜景。
又是一輪圓月,和那天知道小雨過世喝多了之後看到的一樣,他看著那輪月亮眼窩突然熱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一股難以抑制的悲傷湧上心頭。他趕緊抹了抹眼角,看看左右沒有人,放下心來。
而包間裡林偉傑和時語萌正拍照拍得高興,林偉傑大手筆把店最貴的那些藝術菜品都點了一遍;一道道美輪美奐的藝術菜品端上來,讓兩個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偷偷離席的斐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