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停電使原本井然有序的畫展布置工作停了下來,工作人員在花志豪的指揮下紛紛離開原來的崗位,走出畫廊大門,在正門位置休息。此時畫廊中,緊急應急燈發出陣陣白光,儘管所有的應急燈都已經啟動,可相對於大片的黑暗空間,這些光源仍顯得有些不足,畫展主會場顯得昏暗而陰森。
吱呀呀
一陣輕微的門軸轉動聲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緊接著,一個腳步聲迴盪在畫廊展廳。趁著停電的功夫,老鬼開啟畫廊的後門,穿過員工休息室,來到了畫展主會場。
老鬼身穿工作人員的服裝,在大廳中閒庭信步,藉著燈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主會場此時已經基本佈置完畢,四周擺放著精美的裝飾品和傢俱,置身其中,讓人感到典雅而舒適。在大廳一側,擺放著一排舒適的沙發和咖啡桌,另一側則是一系列展示畫作的牆面,每一幅畫作都被精心懸掛在那裡,等待著觀眾的讚賞和品味。在大廳中央還擺放著一個長長的餐桌,雪白的長桌布此時在黑暗和光明兩種不同的光感下,映出一片淡藍,上面已經準備了一些精緻的冷盤和糕點,在長桌旁邊,還有兩個餐車,上面放著空杯和各式酒水飲品。
老鬼對於周圍的畫作興致缺缺,饒有興致地看著長桌上的菜品。各式冷盤除了擺盤精緻,為了方便客人取食還特意切成了小塊或條狀,或者使用小碟子分裝,在淡淡的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老鬼:“沒想到老闆還挺懂行的嘛,魚子醬薄餅、果醬鵝肝...搭配香檳最佳。”
一邊說著,老鬼走到長桌的另一側,看著眼前的海鮮區,一份由海蜇、海螺為主料,搭配清爽的醬汁和各色佐料的涼拌海鮮牢牢吸引了老鬼的眼球,他的眼中隱隱泛著光,伸出手從一盤碎冰上拿起一個新鮮的生蠔深吸一口氣:“早上剛到的貨...要是有上好的白葡萄酒...嘖嘖。”
這時老鬼的目光一凝,注意力完全被不遠處的小餐車吸引了,確切的說,是上面各色的酒品。
起初,老鬼對於這些酒品並不感興趣,他認為這種藝術畫展大多是那些所謂的名流互相吹捧,故作高雅的作秀,所用的酒水飲品不過是一些空有價格或名聲的“門外漢”飲品,可沒想到這次遇到了同道中人。
餐車上擺放著幾瓶年份較長的法國波爾多紅酒,這款酒以其濃郁的口感,濃厚的果香以及橡木桶的香氣而聞名。還有一些稀有的威士忌,包括一瓶年份較久的蘇格蘭單一麥芽威士忌,這款威士忌在釀造過程中需要經歷多年的陳釀,口感醇厚,帶有濃郁的煙燻和果味,是威士忌愛好者們夢寐以求的珍品。除此之外,老鬼還發現了一些稀有的日本清酒,這些清酒來自於一些小規模的釀酒廠,只有此道中人才知道其口感純淨,帶有獨特的米香和果香,絕不是那些包裝精緻且昂貴的普通清酒所能比的。
老鬼還沒來得及好好賞玩這些美酒,隨著一陣電流聲,地區的電力恢復了,大廳一下子亮了起來。很快,從正門方向傳來幾個腳步聲。
花志豪的聲音遠遠傳來:“慢一點,這個是今天的重頭戲,千萬注意。”
不一會兒,只見花志豪指揮著兩個工作人員搬著一個較大的條木箱子往餐桌走過來。
老鬼身子一閃,找了一個角落,藏身於一片陰影中,靜靜看著他們在做什麼,也許是出於直覺,他看向箱子的眼神隱隱有些期待。
工人輕輕將木箱放在地上,花志豪先用螺絲扳手擰開固定的蓋板的螺絲,然後接過一個鐵桿,一頭固定在箱子上,用力一撬,隨著咔的一聲,木蓋應聲開啟。他雙手伸進木箱,小心地從一堆泡沫海綿填充物中捧起一瓶紅酒,然後把它輕輕放到長桌中央一個精心設計過的區域。
花志豪:“這瓶酒等開幕儀式的時候由張晨老師親自來瓶,相信現場效果一定很好。他們過一會就到,你們在那邊準備一下畫具,我去迎接一下。你們弄完就趕快出來,外面剛到了張晨老師的新作。”
工作人員:“好的,老闆。”
說罷,花志豪很快消失在畫廊中。
兩個工人一陣忙碌,很快就在展臺中央的一塊區域佈置起畫架、畫布、顏料、畫筆等工具。完成後,兩人快步離開展廳,朝著門外走去。
老鬼確認人已經走遠,暗暗思量著:“張晨快到了?花志豪說的是他們,不是一個人,還能有誰,小杰嗎?”
老鬼一邊思索著,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桌面,儘管他的腦海中想著張晨和小杰的事情,但是他還是會下意識好奇那到底是一瓶什麼樣的酒。
老鬼:“不管了,還有點時間,看看也不礙事。”
只見老鬼快步走回長桌,只一眼,便再也挪不開眼睛。
老鬼:“了...了不得啊,這是...!”
在精美的裝飾下,一個外觀簡潔大方,透露出一種古典魅力的酒瓶靜靜立在長桌上,在瓶身的標籤上醒目地印有酒莊的名字和年份:“Romanée-Conti 1996”
這種酒是來自法國勃艮第地區的羅曼尼-龐康特產的葡萄酒,是一款極為名貴的珍品。酒液是深紅色的,散發著成熟的櫻桃、黑莓和香草的香氣,口感濃郁飽滿,帶有絲絲的絲滑和柔順,加上其年份稀少,被譽為法國葡萄酒中的“黃金標準”,深受收藏家和品酒師的喜愛。
老鬼的喉結蠕動著,下意識做出一個吞嚥的動作。
老鬼:“哼!這麼好的東西就為了個儀式被糟蹋,暴殄天物啊!”
想到這,老鬼決定儘快辦完事情,然後直接把酒拿走。
老鬼:“臭小子,我看你一會能跑到哪!”
......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對於老鬼來說可以算得上是煎熬。他不斷期待著張晨和小杰早早出現,解決完他們好快點帶著酒離開。儘管他知道小杰一定早有準備,可他並不在意,因為多年來破風一直都是團隊行動,哪怕小杰藏了手段,可他的能耐也就那樣,團隊作戰很有用,在狹窄區域單兵作戰則會被剋制的死死的,更何況他那幾個寶貝無人機被廢了兩個,實力已經大打折扣。
終於,大廳中遠遠傳來一陣談話聲,聽聲音正是張晨和小杰。不一會,四個人影出現在主會場大廳中。
張晨:“花大少,你這安保沒有問題吧?我這次麻煩不小,你要是護不住我可別逞強,反而會害了自己。”
花志豪:“放心好了,為了這次畫展我特意高價聘請的好手,絕對沒問題。”
小杰走在兩人身後警惕地看著四周,一臉不安,他的臉色蒼白,眼圈隱隱有些發青,顯然昨晚並未休息好。
小杰:“張哥...這就是你跟我保證的安全地點嗎?就憑門口那幾個花哥請的“好手”,這地方感覺我自己都能闖進來...”
張晨顯得有些不耐煩,說:“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後悔也來不及了。今天要不是有特殊狀況,也輪不著花大少出手了。別忘了,你現在能相信的只有我們,等王磊那邊完事,你就跟我回總部就行了。”
說著,張晨揚起一隻手比出大拇指,指著身後的張雲鵬:“更何況我們還有這位呢!”
張雲鵬沒有搭話,冷著臉掃視著會場。
聽著幾人的談話,老鬼一陣心驚,這幾句話的資訊量太大了。
“...畫廊我已經裡裡外外檢視過了,幾個保鏢都是花架子...張晨是DRPA的人?能直呼王磊大名,聽口氣來頭似乎不小,名單上的人果然不簡單...過了今天...他們篤定老大一定會失手嗎...那邊什麼狀況,說起來為什麼會停電,動靜太大了...不好,小杰如果跟他們回基地後患無窮,這小子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著...不對,最後那小子不是畫廊的人,是高手?”
老鬼屏住氣息,努力讓自己完全隱蔽在暗影中,同時在腦中快速分析著目前的情況。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到這四個人身上,並沒有注意到,在天棚的一角,一個無人機靜靜地落在一個凸起處,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張雲鵬此時帶著一個無線耳機,按照計劃扮演著“木頭人”的角色,用小杰的話來說就是:
“鵬哥,你無論怎麼腦補,無論扮得多酷,都裝不出組織特工的樣子,他們舉手投足間的動作是多年訓練出來的,所以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面無表情地聽我指示就行,我讓你向哪看你就向哪看,我讓你做什麼表情,你就做什麼表情。”
張雲鵬只覺得莫名其妙,這大廳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四個,還在這一唱一和的演,要是沒人看就不會很尷尬嗎?
小杰不安地左顧右看著,他的無線耳機中,人工智慧語音在不斷播報著老鬼的位置。他趁著轉身的功夫快速低語了幾句:“他在這裡,張哥準備就位,鵬哥盯住兩點鐘位置的陰影,就在柱子後面。”
聽到小杰的話張雲鵬心裡一驚,他的瞳孔收縮,心臟止不住狂跳起來,臉色顯得有些蒼白,但他還是竭力地繃緊面部表情,讓自己的臉看起來冷冷的。
角落中的老鬼猛然一驚,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張雲鵬正看向自己的位置,而且從他臉上和身體的細微變化來看,那是心跳加速隨時準備劇烈運動的表現。
“難道真是個高手?他怎麼可能發現我!不對,他並沒有動,也沒有提醒其他人,是沒有把握,還是...他並不確定,想詐我...敵不動,我不動。”
這時張晨懶洋洋地說了句:“哎呀,花大少,既然我都來了也不好讓你賠本,這樣吧,趁著這會沒人,我先給你畫兩幅。”
花志豪冷笑一聲:“就兩幅?這次為了把畫展辦的漂亮,我連壓箱底的名酒都拿出來了,光這一小瓶酒就有價無市,你拿個一兩百萬可能都買不著!你小子開展前就給我呆在這,給我打工還錢!”
說著,花志豪還指了指桌子上最顯眼位置的那瓶葡萄酒。
張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這酒...這麼貴?花大少...這個...是你的酒嗎?”
花志豪嘴角抽搐一下,心說還不是為了你這臭小子。
張晨也知道花志豪都是為了自己,無奈嘆了口氣,眼中帶著決然,腿腳略微打著擺子,一步步走到畫布前,拿起一隻鉛筆,對著畫布一邊構思一邊勾勒起來。
小杰看著張晨的動作忍不住在心裡豎起大拇指。不得不說,張晨作為一個藝術家,他的專業素質真的很高,別看他上臺的動作拉胯,可一拿起畫筆,他的神情立刻專注起來,握筆的手臂從肩到肘最後到腕部,無一不透出一個穩字。
看到所有人都準備就緒,小杰低低說了聲:“開始。”
......
老鬼看到張晨已經上臺,而且位置距離自己很近,有些意動。畫廊中那個年輕人很可能是高手,今天的行動失敗的可能性並不低。雖然七哥的下的命令是除掉 小杰,可是他最後的話裡還提到了張晨,所以只要先除掉張晨,哪怕最後讓小杰跑了,也算是可以交差。
想到這,老鬼決定先出手殺死張晨,只見他從後腰中緩緩抽出一把短刀,專注的目光緊盯著張晨。可下一刻,老鬼直接汗毛倒豎。
因為忌憚張雲鵬,所以老鬼一直留意著張雲鵬的一舉一動。就在老鬼起殺心的那一刻,張雲鵬突然笑了,一抹冷笑。
小杰:“你都看這麼久了,還不打算出來嗎?”
張雲鵬冷冷地說:“你都看這麼久了,還不打算出來嗎?”
聽到張雲鵬的話,蠍子立刻將身體緊緊貼在柱子後,緊握住手中的短刀,屏住呼吸,凝神戒備著。
小杰:“你抽刀的聲音太大了。”
張雲鵬知道對方已經對自己警覺起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因為過於緊張,直接把小杰的話複述錯了:“你抽刀的...動作太大了。”
張雲鵬的表現落在老鬼眼中則是不一樣的意味,那儼然就是因為興奮而漸漸顫抖的身體,老鬼不再掩飾,索性一把扯下身上的工作服,露出裡面貼身的戰鬥服。
小杰:“鵬哥,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