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張雲鵬躺在公寓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在公園中,他看到蠍子逃跑,如釋重負。他快步跑到司徒明身旁,看著這個為救自己而滿身鮮血的男人,張雲鵬一陣自責。

張雲鵬:“大叔,你挺住,我這就叫救護車。”

說著張雲鵬掏出手機。

司徒明按住張雲鵬的手,說:“不礙事。我已經叫了救援。”

張雲鵬敏銳地抓住了救援兩個字,想起蠍子的話,想起司徒明和蠍子搏鬥的動作和司徒明冷靜的臨場指揮,他知道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偶然:“大叔,你是什麼人?”

司徒明咧咧嘴:“王磊的同事,他拜託我照顧你們。本想著今天再來看看你,沒想到遇到這種事。”

張雲鵬:“剛才的人是?”

司徒明:“敵對組織的人,你們的資訊洩露了。”

張雲鵬臉色一變:“我們所有人都被盯上了?”

司徒明點點頭:“是的,我們已經安排了人手暗中保護你們,如果有風吹草動會第一時間救援。”

張雲鵬咬咬牙:“像今天一樣?如果我...”

張雲鵬止住了說到嘴邊的話。

如果我沒有獲得能力,我已經被抓走,或者已經死了。

司徒明一臉歉意:“抱歉,這已經是我們目前的極限了,敵人很強,為了保護你們,我們已經分散了一半的力量,這使得王磊這次的任務變得很危險。”

張雲鵬沒有說話,如果面前的男人說的是真的,他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他或是王磊,是感激、是慶幸、是憤怒,還是什麼,顯然正如之前蠍子所說,王磊也在C是,他們很可能會對王磊不利。

張雲鵬正色道:“我該做些什麼?”

司徒明深深看了一眼張雲鵬:“現在離開這裡,好好休息,然後做你能做的事情,也許你們的選擇會影響現在的局勢。”

......

張晨:“小杰,你會不會開車啊?剛才是不是闖紅燈了?”

小杰:“科目一滿分一定是沒問題。”

張晨:“可以啊,小杰!駕照考試都能滿分?!以前你花哥叫我考駕照,我當時一聽就覺得麻煩,後來這事就算了。”

兩人乘坐的這輛紅色寶馬是小杰早早就改裝過的,上面的定位系統已經失靈,車牌號碼是臨時牌照,在交通系統中也不會出現任何問題。兩人從別墅離開後,一路飛馳,朝著虹橋商業街方向行駛。

小杰:“張哥,在今天畫展開始之前,我需要做一些準備。我之前的同夥有三個人,乾的都是賺錢買命的活計。”

張晨:“你現在這算是跟他們徹底鬧掰了吧?”

小杰:“不好意思,張哥,是我們。”

張晨感覺有點頭疼:“好吧...我們,我感覺我們直接跑路比較好,花大少那邊我打個招呼的事,明天不是一定要去的。”

小杰搖搖頭:“不行,畫展很重要,你一定要參加。”

張晨有些不解:“明天他們不會來報復嗎?”

小杰:“我想一定會來,道上的人都叫我們的首領七哥,你猜猜為什麼?”

張晨:“呃,我希望是他在家裡排行老七...”

小杰露出苦笑的表情:“張哥...你說笑了,雖然並不好笑。之所以叫他七哥,是因為很少能有人從他手裡逃出來,取送人去頭七的意思。”

張晨的表情有些僵硬:“小杰啊,我感覺吧,你這次叛逃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小杰對張晨比了個大拇指:“張哥,沒想到你這麼義氣,為了兄弟兩肋插刀。”

張晨語塞:“算了,逃就逃吧,都已經上賊船了。”

說完他臉色一正:“小杰,你知道他們會來還堅持讓我去,一定有計劃吧。”

小杰:“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選擇權在對方手裡,不過咱們的贏面應該大一些。”

......

中央大街,維度集團華北區總部,3F。

這是一個奢華的房間,房間中的每一處裝飾,每一個設計,都可謂是匠心獨特。抬眼望去,屋內的各個位置,陳列著各式收藏品,任何一件藏品如果放到市面上,都能賣出一個讓人咋舌的價格,甚至大多數都是有價無市。

司徒明斜靠在一張舒適的白色布藝躺椅上,原本潔白的布面此時沾染著點點血跡。他赤裸著上身,從肩膀繞著前胸結實地纏著厚厚的繃帶,傷口處的繃帶隱隱泛著紅,顯然血還沒有完全止住。在光鮮的外表下,司徒明有著一身健碩的肌肉,顯得白皙的上身,縱橫交錯著各式痕跡,那是刀傷、彈痕痊癒後留下的疤痕。

司徒明面前是一個巨大的螢幕,螢幕上,陳逸飛穿著病服坐靠在一張床上。

司徒明看著陳逸飛:“陳部長,本來還想笑你,坐辦公室的還能第一個受傷,結果這邊還沒開始,我倒先掛彩了。”

陳逸飛勾起嘴角:“我聽說,你今天下達的第一條命令就是遇到敵人先叫救援,不要輕舉妄動。”

司徒明尷尬一笑:“沒辦法,情況緊急。不過人沒救成,差點把自己也搭進去,太久沒運動了。”

陳逸飛:“好在張雲鵬給了我們驚喜。”

司徒明:“是啊,陳部長,關於張雲鵬的情報是不是出了問題?他當時的身手,絕對不在你之下。”

陳逸飛想了想,然後搖頭:“絕對不可能,張雲鵬的情報很單純,人生的每一步都有跡可循,甚至如果想,連他每天干了什麼事,都可以查到。張雲鵬身上發生的變化只可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與李教授此行的目的有關。”

司徒明正色道:“如果有人掌握了這項技術,或者...能力,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陳逸飛:“批次的話應該不太可能,否則早就出現了,不過在李教授出發前,他推測現在發生的一切,應該是某種現象開端的徵兆,雖然無法確定將要發生了什麼,但從量子對撞監測反饋的資料來看,在這幾天裡,空間中的粒子出現了三次質量異變,應該是混入了其他空間的粒子,我們推測這是從維度層面帶來的影響。”

司徒明:“沒想到這麼多年的研究瓶頸,終於有機會突破了。我很慶幸能在前幾天獲得許可權知道這些。”

陳逸飛:“我們還不知道這次發現所帶來的影響是好,是壞。但是無論如何,這次的行動不可以失敗,除了李教授,任何人都可以犧牲。”

司徒明陰沉著臉:“既然知道這次行動的嚴重性,為什麼只派這麼幾個人。”

陳逸飛:“是我制定的計劃,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計劃的全貌,但是在我彙報計劃的時候,幾乎所有的高層都持反對意見,最後是老爺子力排眾議決定採用這個計劃,並且當事人李教授也投了贊成票。”

司徒明:“既然老爺子同意了,那我不會再有任何疑問。但是這次黑耀選擇採用尖兵作戰,以城市作為棋盤,他們有著絕對的主動權,僅僅只是這一晚,這邊已經出現嚴重減員。”

陳逸飛:“現在能派給你們的人已經都派過去了,你們只能靠自己,畢竟我們不能讓城市裡出現戰爭。或許...”

司徒明:“你想招募張雲鵬?”

陳逸飛搖搖頭:“是所有人,不過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我看了你的部署和今晚的報告,C市的減員並不是出現在王磊那邊,都是名單上的人被襲擊造成的。”

司徒明:“這是王磊的判斷,他的意思是如果他失敗了,去再多人支援都於事無補,對方可以隨時選擇殺害李教授。如果將全部戰鬥力壓在王磊這邊,哪怕最後李教授安全返程,想取得成果也需要長時間的研究,而名單上的人已經確定產生了異能,如果黑耀得到他們,很可能會先於我們取得成果。”

陳逸飛:“王磊的判斷沒有錯,我們能做的事情不多了,也許...名單上的人會給我們多一些驚喜。”

司徒明:“如果葉翔沒有叛變,讓名單流出,我們不會這麼被動,王磊太重感情了。”

陳逸飛:“這是王磊最大的弱點,也是他能強大的理由。眼下也許我們只能選擇遵從命運的安排了。”

......

C市,舊城區。

三道街是C市的年頭最久的街道之一,近年來經過多次遷城專案推進,街道兩邊的老舊建築已經越來越少,但仍有一些老樓坐落其間。每當夜幕降臨,路上人跡稀少,在昏暗的路燈映照下,這些建築遠遠看去顯得漆黑一片,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夜色中,一座廢棄的小樓,幾乎所有房間的燈熄滅著,只有四樓的一個視窗亮著微弱的白光。顯得陰暗的小道上,偶有行人匆匆而過,沒有人會注意這裡的詭異,如果按照正常情況,一個白熾燈在黑暗中亮著,看上去會十分明顯,甚至有些刺眼,而這扇窗戶中發出的光線,是壓抑著的柔和而灰暗。

與小樓的破敗不同,這個房間中充滿了現代化氣息。雪白的牆面上,嵌著幾塊顯示器,一個長長的控制檯就在這些顯示器的下方,上面裝著一排排不知用途的各色按鈕,兩個黑衣人坐在兩張椅子上,聚精會神地盯著顯示器上的畫面。在兩人的左側,有一扇特製的鐵門緊緊關閉著,散發出陣陣寒意。

顯示器分別顯示著這棟小樓的正門、四樓拐角、小樓的後側、以及一個房間。房間並不大,四面牆壁上沒有窗戶,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個馬桶、一個洗手池,儼然是一個小型牢房。

葉翔盤坐在小床上望著天棚,掰著手指:“應該到14號了吧,算算時間差不多了,這會應該是晚上...不過這的空調也太冷了,就不能吹點自然風嗎?”

葉翔伸個懶腰,站起身,走到房間一角,對著角落裡的監視器揮舞著手臂。

其中一個黑衣人注意到螢幕前的異常,連忙站起身看過去:“是有什麼要說的嗎?昨天他一直很安靜。”

另一個人說:“我們沒有許可權和他講話,不用理會。”

葉翔在房間中,不厭其煩地做著同樣的動作,他張著嘴,好像在說著什麼,將兩隻手做平行狀,然後不停地比對著自己的頭部,呈90°旋轉掌心,那樣子就好像在不停地扭轉自己的頭部。

就這樣過了很久,葉翔還在重複著他的動作。

站起的男人說:“哎,好像不太對啊,你來看看,他的頭怎麼了。”

說著,男人後退一步讓開身子。

他身旁的男人嘆了口氣,不情願地站起來,走到同伴的位置,仔細打量著顯示器:“沒什麼問題吧?他就是行為有些怪異,沒看出...”

男人的話戛然而止,不知何時,一雙手伸到了他頭部兩側,然後用力一擰,然後男人身子一軟再無聲息。

身後的男人將跪倒在控制檯前的男人推到一邊,然後迅速在控制檯上操控了幾個按鍵,很快,那扇緊閉的鐵門緩緩開啟...

......

凱瑞酒店,9號套房,凌晨3點。

王磊三人表情專注,穿著一身深色的貼身服裝,各自檢查著裝備。這種服裝呈墨綠色,面料輕盈而又富有韌性,左胸處配有隱蔽的口袋,裡面做了特殊材質的夾層,在腰腿處各配有三個掛載點,可以根據不同的需求,裝備不同的武器工具。

李娜身上掛載的是2柄小巧的匕首和4根金屬小棒,張偉身上則掛著6根匕首長短的較粗金屬棒,至於王磊,他的服裝略有不同,他的服裝明顯偏厚,除了在後腰位置掛著一對指虎,再無其他。

王磊看著另外兩人:“葉翔並不知道你們來,所以你們是一支奇兵。這次行動的成敗,就看你們能不能打好頭陣了。”

李娜一臉輕鬆:“王隊,放心好了,有我在,一個都不放他們過去。”

王磊搖搖頭:“到達目的地後,李娜在一樓部署,牽制敵人,張偉守在三樓,準備隨時接應李教授,同時負責阻攔從三樓以上進攻的敵人。這次不是兒戲,如果感覺不敵記住不要硬拼,將他們放到二樓,我來應付。”

他想了想,補充道:“只有你們活著才有價值,不要逞強。”

......

建築工地中。

野狼看著凱瑞酒店的方向一臉凝重,他嘆了口氣:“沒想到你們都失手了。”

蠍子:“那小子邪門的很,而且司徒明竟然也在,我沒想到還能全身而退。”

黑貓:“......”

豪豬:“我打不過李風,而且他們掌握了我們的人員情報,我一出現就被發現了。”

蝮蛇瞥了眼黑貓:“哼,廢物。”

換做平時,黑貓可能會直接動手,可是這次她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什麼,她身上還散發著陣陣酒氣。

野狼看了眼黑貓,沒有說什麼,轉身面向眾人:“我想你們都知道這次的任務,第一目標是李唯,名單上所有的人都是第二目標。既然無法全部擊破,我們退而求其次好了。”

說著,他看向豪豬:“李風說今天他絕不插手嗎?”

豪豬點點頭。

野狼:“對於李風他們來說,李唯最多隻能算一個籌碼,甚至還可能會是累贅,所以他們的目標不會是李唯,這點不會和我們衝突。至於他們想做什麼,這不重要,如果他們要名單上的人,讓給他們一個兩個也無所謂。張雲鵬身手詭異、李若琳下落不明、趙婭是趙家的人、張晨有破風的人跟著,剩下的...”

野狼想了想,說:“計劃改變一下,黑貓、蠍子、豪豬,你們今天務必把林憶帶走,既然是三人行動,儘可能活捉,完成任務後,黑貓負責轉移林憶,蠍子和豪豬來支援我們。”

黑貓:“老大,讓我來支...”

不等黑貓說完,野狼用不容拒絕的口吻說:“就這麼定了。”

......

意境畫廊。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意境畫廊門口稍稍減速,然後很快消失在街角。

老鬼面色猙獰,在駕駛位開著車:“被那小子擺了一道,沒想他竟捨得把他的寶貝當成誘餌。”

趙娜:“哼,那小子還能跑到哪去,等做完這一單,慢慢找他算賬。哼,害得我們坐這破車,七哥,你可得給人家做主啊~”

說著,趙娜往七哥身上蹭了蹭。七哥沒有理會她,一臉陰沉,看著窗外一語不發。

老鬼:“那小子以為張晨是條大腿,哼哼,今天就讓他們好看!”

趙娜:“張晨還有可能出現嗎?”

七哥想了想,看著老鬼:“老鬼,小杰擺了咱們一道,如果讓他就這麼走了,以後就沒有人會給破風面子。”

老鬼:“就是,七哥,咱們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七哥:“我的意思是,我和趙娜按原計劃行動,小杰交給你。”

老鬼一怔,問:“七哥,你不想親自清理門戶?”

七哥一臉凝重:“換做平時,輪不到你出手。但是這次...容不得我們亂來,比起小杰,我更想再會會王磊。兩個地方離得不遠,你在意境畫廊蹲守,如果張晨、小杰沒有出現,你就來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