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貴聞言心中一凜,這小姑娘絕不像她看上去那麼不諳世事,忙回道:“您明鑑,小人不妨跟您明說,二十兩的價錢小人留下二兩,給小人手下跑腿的弟兄,捎帶著小人也混口飯吃。小人幹這行二十多年了,從來不敢做那欺上瞞下的勾當,因而這城中的老爺們有事也願意找小人,這些鄉下人家也肯相信小人,到時候您把人選定了後就知道了,每個人的合同契約手印那是樣樣齊全的,決不會給您留下半點紕漏。”
尤羽彤見他一口一個‘小人’說的謙恭,笑道:“不錯,你的心不黑,是個做生意的人。”
楊貴受了誇獎得意起來,道:“不瞞您說,小人一向是指望著做長遠生意的,您若瞧小人做事勤快手腳利索,以後能再賞小人一口飯吃,那真就是感恩不盡了。”
尤羽彤聞言不由大笑道:“好好好,你真是個明白人。”她又看向褚霽,卻見他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這會兒卻也不便多問。
邊站起身走向那群等待挑選的男孩,楊貴最是知情識趣,忙喝道:“你們都給我把頭抬起來,拿出點精氣神給主人家看看。”尤羽彤看著眼前大約三十來個男孩,心中暗歎,果然是窮人家的孩子,一個個都是衣衫襤褸營養不良的樣子。幸好楊貴是行家,來之前關照他們都把臉洗乾淨了,要不然恐怕連五官都看不太清。
楊貴見尤羽彤轉了兩圈並不表態,乾脆自己上前拉出一個大小夥子說道:“您看這個您滿意不?身板多厚啊,力氣也大,幹什麼活都是一把好手。”
尤羽彤啞然失笑,聽楊貴的介紹就好像他手裡拽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匹馬一頭牛似的,這個被他強力推薦的男孩的確的長的相對壯實,可問題是她並不是要找人來幹粗活的,雖然也需要有幹粗活的人,那也絕對不值二十兩銀子,她想要找的,是那種充滿中性風格的美少年,要像日本韓國那樣流行的俊俏纖弱才行,五大三粗的她才不要。
尤羽彤朝楊貴擺了擺手,又開始仔仔細細的打量起每個人來。“哦,這裡有一個。”尤羽彤停留在一個男孩的面前,這個男孩有著少見的白皙,面板非常的好,他把頭埋的很低,似乎完全不敢看尤羽彤,“你把頭抬起來。”
尤大小姐下命令,那男孩慢慢的把頭抬起來,卻一下見到尤羽彤那雙熠熠生輝的大眼睛,臉上頓時飄過兩朵紅雲。“不錯不錯,羞澀是最有殺傷力的。”尤羽彤像個老鴇子一樣咂著嘴評頭論足,“五官秀氣、挺鼻薄唇,楊貴,這個我要了。”
楊貴有點發愣,這個被相中的小男孩一副病癆鬼的模樣,真不知道買下他是用來幹活的還是用來養著的。心裡想不透嘴裡卻是一疊聲的應著。
尤羽彤繞了一圈,發現在最角落的地方站著一個男孩,他長著一對細長的鳳眼,看上去比女孩還要嬌弱,又見他緊咬著下唇一副倔強的樣兒,感興趣的問道:“你幾歲了?”
那男孩還是咬著嘴唇,似乎從牙縫裡擠了答案,可惜聽不清。“你大聲點,幾歲了啊?”尤羽彤抬高了嗓門。
那男孩好像被她嚇著了,漂亮的鳳眼迅速漫上了一層水霧,“十……十七了。”
“靠,真是沒治了。”尤羽彤立刻被美少年的眼淚打敗,再接再厲的問道,“叫什麼名字?”
“小三兒。”窮人家的孩子能有什麼名字。
“這個名字不好,”尤羽彤大搖其頭,“你的眼睛那麼漂亮,就叫你剪瞳吧。”
楊貴忙道:“還不跪下謝你主子。”那少年一激靈忙跪下了。
尤羽彤叫了他起來,又轉向楊貴道:“我瞧了這半天,也就這兩個合適的,你還能找點這樣的來嗎?”
楊貴忙應道:“有,回頭我再給您找一批來。”他原本是挑選了些壯實的帶過來的,要是早知道這位小姐的愛好異於常人,那根本就不用麻煩了。在他的眼裡尤羽彤挑中的那兩個都是長了一臉的敗家相,難怪他們的爹孃急著要把他們賣了呢,看看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