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霽有點想不通,自己怎麼被尤羽彤三言兩語一忽悠就從債主變成入夥了。這個身份地位的轉變多少讓褚霽產生了吃虧上當的感覺。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尤羽彤的構思真的很有吸引力,而且這個丫頭的確也很好玩。既然對他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損失,反正他也厭倦了京城一成不變的生活,那就不妨陪著這個丫頭在南陽玩上一場。

尤羽彤也有點驚歎自己的好運氣了,原本以為遇上這個褚霽是件倒黴透頂的事了,沒想到他竟然是老天給她送來的大金主,你看他輕描淡寫的就先同意注資五千金,可以想象他是多麼富有了,她一開始還有點懷疑褚霽拿出的那張超級大面值銀票是不是假貨,還悄悄的拿給凌風和張二看。凌風眉毛都沒抬一下,只是點了點頭,那邊廂張二哥捧著銀票差點把眼珠子都貼了上去,然後用哮喘發作的語氣跟尤羽彤說,這應該是陳國最大的萬通錢莊發行的最大面值的銀票,,決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的,他也是在有一次拉兩位上大夫去買宅子時見過一回。

“你的構思那麼好,具體實施起來又有什麼打算呢?”褚霽以一個生意夥伴的口吻詢問負責人尤羽彤小姐。

“先得在南陽落腳吧。”尤羽彤皺皺眉頭,南陽再過一兩天就到了,而她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人手不夠,且不論有沒有丫鬟來照顧她自己的日常起居,到時候找到鋪面開門營業,哪裡不都需要幾個得力的人來照應啊。“俱樂部的侍應我打算全都招男人,每一個人我都會親自過目。”

“男人?”這又是什麼思路,如今哪家開鋪子不是爭著招幾個風流漂亮的美女當門面啊,何況是這種所謂的‘俱樂部’。

“是不是挺新鮮啊。”尤羽彤不想多做解釋,何況一旦解釋起來也讓人覺得太‘邪惡’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車疾馬快兩日不到的功夫,馬車已經進了南陽城。

尤羽彤不時的掀起窗簾打量沿途街景,這南陽城果然是名不虛傳,只見那大街小巷無不是人頭擁擠、車馬如梭。街道兩邊盡是各種商鋪店家、酒樓食肆、錢莊當鋪等應有盡有。沿路小販大聲吆喝著奔跑往來,忙著兜售各種小巧飾品乃至精巧點心,再加上遠處傳來的鑼鼓鞭炮聲,不知是誰家迎親亦或是開張致喜,總之是無限熱鬧一派歡騰。尤羽彤細細的觀察當地人的衣著打扮,無不是乾淨清雅。

不論男女,都窮極裝飾之能事,女子的髮髻上各種款式的珠花頭釵,連看幾個人竟是沒有重樣的。而那些當地人與北方人相比也大都清俊斯文,身上也是環佩丁當。街上除了當地人,也夾雜著許多外地口音,一些彪形大漢,一看就知道是北方豪客,更有那絡腮鬍子的胡人牽著駱駝經過。尤羽彤早就聽說這南陽城作為經濟重鎮,南來北往的客商雲集,很多京城的官員也在此地紛紛置產。想到書上曾經提到過元朝時馬可波羅來到元大都時,曾為大都的繁華景象驚歎不已,估計那大概也就和眼前的這個南陽城差不多吧。

一行四人還是循慣例找到當地最大的客棧,尤羽彤一點也沒有覺得累,“褚霽,凌風,吃完飯我們一起去街上逛逛吧。”

“尤小姐,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告辭。”凌風似乎完全沒有要逗留的意思。

“不是吧?這麼快?”尤羽彤心裡明白凌風把她送到南陽就算是任務結束了,但是心裡卻很不想讓他離去。凌風雖然話不多,但是總會給她一種安心的感覺。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張二也插了上來,“是啊,尤小姐,我也得回景州覆命了,行裡馬車人手都不夠。”

“我知道你們都必須回景州覆命。其實我真的很希望你們都能留下來幫我,可惜……”這將近兩個月的相處,尤羽彤明白凌風武藝高強,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張二也是個忠實厚道的老好人,如果他們願意留下來,那是再好不過的事。

凌風略一沉吟,說道:“有褚公子照顧你,不會有什麼問題。”他眼神略帶複雜的看了褚霽一眼,褚霽正坐在客棧大廳裡的太師椅上好像很悠閒的樣子,卻又時不時的抬頭瞥一眼凌風和尤羽彤。

“那好吧,我也不便強留。如果你們以後在景州呆的煩了,可以來找我。”

“尤小姐,其實我們還是找不到您的好。”張二面帶誠懇的說道,“您放心,我回到景州,也不會把這些事情透露出去的。”

尤羽彤有點感動,她一直沒有提她是從景州逃跑出來的,但相信凌風和張二都能看出她到南陽來是一個秘密。張二能這麼說,她是真的從心底裡表示感謝的。

都不是話多的人,尤羽彤目送一車一騎的離去,心下很是有點感傷。是啊,前途茫茫,她一個沒有來歷的女子,又能在這陌生的世界裡闖蕩出些什麼來呢。

“喂,別發呆了。”不知什麼時候褚霽站到了她的面前,“現在就剩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

“誒,同是天涯淪落人啊。”尤羽彤幽幽嘆息,卻不料眼前的俊男已經瞪大了雙眼。

“果然是名門淑女啊,好一句‘同是天涯淪落人’”褚霽嘖嘖稱讚,倒是讓尤羽彤臉頰微紅,暗叫慚愧,自己如若時不時冒出幾句先人牙慧,估計很快就會被陳國皇帝請去當大學士了。

褚霽褚大公子還在陶醉著呢,“可有下一句?”“有,相逢何必曾相識。”尤羽彤悶悶的又冒了一句。

“太美了,彤彤,你若進京面聖,一定夠資格被封個女鴻藻。”

女紅棗?我還大豆咧,“好啦,我們去街上走走吧,看看有什麼合適的門面鋪子。還有,誰讓你叫我彤彤的?”尤羽彤甩甩頭,向前走去。後面褚霽趕緊跟上,一邊還在兀自唸叨,“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好詩啊……,不過彤彤,好像這後半句不太應景啊……”

“廢話……”尤羽彤對天翻白眼,又不是她寫的,能應上一半就不錯了。

“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