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初輕哼一聲,抱著孩子的另一隻手輕輕揮了揮,一道無形的氣刃襲去,淡黃色符文牆沒挺過一秒,喀嚓碎裂。

李四吐了一口血,還在旁邊指指點點的周銘一無所知,那道氣刃在毀掉他的防護之後絲毫未減攻勢,直衝衝朝著周銘而去。

莫忘初下手太快,大部分人只看到李四突然轉攻為守,然後白著臉,氣急敗壞的推開周銘。

“草,你幹什麼了,不下去幹活......”

“砰!”

周銘被推開之前站的地方,一尊裝飾用的高大歡喜佛塑像突然從內部炸開,四分五裂。

石膏碎片濺了三層一地,還往二層蔓去,整個畫舫立刻尖叫聲四起。

五顏六色的防護罩防護法器符文亮了起來,周銘臉色慘白,哆嗦著手被自己一堆客卿護在包圍圈裡。

“誰!誰這麼有膽子,居然敢,敢偷襲本少爺!”

李四呸了一口血沫,一對寒光冷冽淬著刀鋒的圓輪法器出現在雙手中,臉色難看的回頭看了一眼。

“當然是少爺你要請來的那個小子,還能有誰!”

“他!”周銘面色一變,隨即左看看外圍的護衛,右看看把自己圍成一圈的客卿,面上頗掛不住。

“你們這麼多人還教訓不了一個外面來的小子,李四,少爺我可是花了大量靈石供養你的,難道你都搞不定那小子......”

“啊——”

“砰!”

“啊!少爺,救命,救命啊少爺!”

一個人影猛地從下方砸上來,撞上護欄,幾個護衛差點要出手了,周銘才看清那是他叫下去等人的陳管家。

陳管家現在的形象比三日前好不了多少,面色驚恐,像見到了什麼極可怕的妖魔一樣,額頭上的傷都不顧,血流滿面涕淚縱橫的掛在護欄邊上,向周銘伸出帶血的手。

“救命啊少爺,有鬼啊,別殺我,我不是有意害你們的,別過來,別過來——”

“陳管家!”

周銘嚇了一跳,等想到要叫人把陳管家拉上來後,陳管家已經兩眼瞪大到極致,露出大片眼白,腿一蹬,掉下去了。

一層發來“嘭嘭”連續墜落的聲響,伴隨著一眾侍女驚恐的尖叫聲。

周銘腿都要軟了。

“這是什麼?什麼東西?李四,王大,你們還在愣著幹什麼,攔住他啊!”

莫忘初繼續過來了,他看著那尊替周銘受害的歡喜佛雕像,不露痕跡的皺了皺眉,蘇梨都被那樣大的動靜吸引,“咿呀咿呀”拉扯爹爹的袖子。

【漂亮大船,壞了!】

【好可惜!】

莫忘初眉頭皺的更緊了。

李四跳下來時,蘇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穿衣服,不要臉!】

莫忘初一把捂住她眼睛,李四緊握著自己的法器,剛要報上自己的名字,就看到一陣寒冷刺骨的厲風襲來。

進入金丹後已經寒暑不侵的身體,在這陣風中卻依舊凍的一陣冰冷,他堪堪拿出法器定住自己的身形。

“在下伏濤散人裘李四,敢問閣下......”尊號,師從何處?

話沒說完,風聲增大,“呼——砰——砰——”

莫忘初冷漠的給了他一個眼神,將人法器毀掉,狂風掃落葉,掃去了一邊。

蘇梨剛好費力從爹爹的大手下掙脫出來,露出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震驚的看著大肚子中年男一連撞飛兩根柱子。

飛上了天!

哦豁!

【爹爹呀,她看到武俠劇片場了!】

不對!這不是拍戲呀!

蘇梨後知後覺,回頭看了眼不苟言笑、冷麵帥氣的新爹,又看眼畫舫上兵荒馬亂的“龍套”們,唔......

莫忘初瞥眼小孩天馬行空、胡思亂想的腦子,沒有一點給她答疑解惑的意思,抱著蘇梨輕飄飄一踩棧道欄杆,輕盈的幾下就跳上了畫舫頂層。

整個畫舫都安靜了,周銘兩腿顫顫,死死抓著旁邊一個老頭的道袍,“張叔,張叔救我,呸,我養你們幹什麼的,還不快去把他給我拿下。”

四周護著他的客卿和護衛,冷不丁被驚慌失措的少爺踢了一腳,紛紛拿出法器,不情不願的迎上前。

有人還想出言打探兩句,“不知閣下尊號,既是前來赴宴,何苦動手傷人。”

“是啊,不如先坐下來喝杯酒如何。”

一群人都看不出面前黑袍青年的身影,心底直打鼓,順便還要罵周銘這個沉不住氣的大少爺一句。

人實力還沒摸清楚了,就急著立威風,真是蠢到家了!

這群人這時候,倒是把自己也沒阻攔這個大少爺,還準備看熱鬧這事,給自動忽略到了腦後。

莫忘初掃視了眼四周凌亂的桌椅,找了個勉強幹淨整潔的地方坐下來,懷裡還掂了兩把不老實的蘇梨,伸手掐著她嬰兒肥的臉頰,把她腦袋塞回溫暖的襁褓裡。

“既然是請客,那就收拾下,上菜吧!”

他淡淡命令,倒是一個眼神都沒給那群,被他嚇得如臨大敵的散修們。

周銘看他坐下來,反客為主的開始凌駕到他頭上了,頓時又覺得面子掛不住,開始惱羞成怒。

“哪來的散修這麼不講規矩,看到了本少爺居然不行禮,知不知道本少爺是誰?這裡可是鎮遠城,本少爺請你來,是給你......”

“砰!”

無形的力道壓住周銘腦袋上,他的狠話還沒放完,就被摁著腦袋從張叔身邊,“啪”的跪下,當眾磕了個響頭。

莫忘初,“嗯,剛才確實不講規矩!”

莫忘初把玩著酒杯,裡頭的酒水就像有一隻手控制一般,嗖的穿透人群劈頭蓋臉澆了周銘一臉。

“現在算是規矩了!”

“你——”

“砰!”

周銘不可置信的抹把臉抬頭,話沒出口,又被摁著頭磕了一個。

“聒噪!閉嘴!”

“嗚嗚嗚張叔,救我嗚嗚嗚嗚......”腦袋被死死摁在地面的周銘,費勁的像一隻四腳朝天的螃蟹一樣,垂死掙扎著。

大概是終於意識到厲害了,周銘恐慌的發出求救聲,但被他求救的張叔同樣好不到哪去。

或者說,在場的所有人,都發現自己被無形的氣場籠罩,動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