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瑞安年照舊收到了江牧景的訊息,這讓他有點驚訝。
說實話,昨天那通電話結束得並不是很愉快,他以為江牧景會彆扭幾天,或者從此不理他了,還想著今天要不要給他主動發個訊息。
瑞安年笑著回了訊息,心裡的鬱悶一掃而空。
快到中午的時候,江牧景突然問瑞安年公司的地址,說給他點外賣,瑞安年拒絕,他記得江牧景經濟情況不是很樂觀。
江牧景直接一個電話打來,“安年哥,你就告訴我吧,我有錢,上次兼職的錢我還留著一點的。”“不用,你自己留著用,我一個工作的怎麼能花學生的錢。”
江牧景:“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有什麼聯絡了,才不告訴我的……”
……瑞安年最後還是告訴了他。
半個小時後,瑞安年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陷入了沉思,這加起來,得七八十吧,就不知道點便宜的。
從那天以後,瑞安年都會收到外賣,讓江牧景別點了,江牧景嘴上答應,點的外賣就沒停過,每次都是三菜一湯。
說也說不聽,轉賬也不要,瑞安年很無奈。
一眨眼就到了週五,江牧景下午沒有課,就開始收拾東西。
許綿的電話打過來,“兒子,這週末回家嗎?”江牧景說不回去。許綿不高興了,“你都快一個月沒回家了,追媳婦還沒追到嗎?”江牧景說道:“進展比較慢。”
許綿嘖嘖兩聲,“不成器,這麼久了還沒成功。我不管啊,下週必須回家,你們倆兄弟真是,成天在外面野。”
得到滿意的答案,許綿女士才掛了電話。
王謙和孫單是一個專業,許多課都是一起去上的。
兩人剛從食堂回來,就見江牧景已經挎上揹包,準備出門。
“你要回家嗎?”王謙問道,江牧景點頭,王謙一臉羨慕,“離家近就是好,我只有放大假的時候才考慮回家。”孫單贊同點頭。
江牧景在他倆羨慕的眼神下出了寢室,打車去了瑞安年住的小區。
在小區附近的超市裡買了許多東西,有魚有排骨,還有小龍蝦和一些蔬菜。
站在門口,時間是下午四點,距離瑞安年下班還有兩個小時。
江牧景就站在樓道里,耳裡戴著耳機,上下樓的人都好奇的看他,他也不在乎,就靜靜站在那裡等人。
瑞安年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半,看到現在樓道里的人,他嚇了一跳,因為江牧景沒告訴他他會來。
“怎麼都不告訴我,站了多久了?”瑞安年輸入指紋,門滴答一聲開了。江牧景動了動發麻的腿,“也沒多久。”瑞安年幫著江牧景把一大堆東西提進屋。
“你要提前告訴我,我好去接你啊,就算不用接,我也可以告訴你密碼讓你先進來,你這樣一聲不吭的,我要是今晚不回來你打算怎麼辦?或者去應酬聚會了,你要等到什麼時候?你這孩子怎麼這麼……”
話語戛然而止,江牧景一把抱住他,腦袋蹭了蹭他的耳朵,“安年哥,我餓了,先吃了飯再訓我行不行?”瑞安年無奈的拍拍他的脊背,“以後要來先告訴我,知道了嗎?”江牧景點頭,“好了,不是餓了嗎,讓我去做飯。”瑞安年說道。
江牧景放開他,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說好了傷好以後我要做飯給你吃,好好等著吧。”
說完輕車熟路的找出圍裙繫上,提起買的菜去廚房。
瑞安年不是習慣閒著的人,走進廚房想要幫忙,被江牧景趕出來,“安年哥你就好好休息,很快就好了。”只好乖乖等著。
整個人懶散的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廚房裡傳來切菜炒肉的聲音,瑞安年很少有這種情況,大多都是一個人做飯吃飯,然後回臥室玩會兒手機就睡覺。
這種下班後看電視,廚房有人做飯還是第一次,要江牧景是個女的,就真像芸芸眾生中一對平凡的夫妻了。
最後一道菜完成,瑞安年起身幫忙端菜,只有兩個人,江牧景就做了簡單的四菜一湯。
紅燒魚、油炸小龍蝦、炒排骨還有炒青菜,外加排骨燉的湯。
瑞安年驚歎,“不錯啊小景,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說完又微微皺眉,“不過花了不少錢吧,都讓你不要買了。”
江牧景洗乾淨手,按著瑞安年的肩膀讓他坐下,“都說了我有錢,這些年兼職加獎學金,存了不少。安年哥你快試試我手藝怎麼樣?”
瑞安年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裡,給出了肯定的誇讚。
江牧景高興的坐在瑞安年旁邊,給他剝蝦。
瑞安年趕緊說道:“不用給我剝,你不是餓了嗎,快一起吃。”江牧景搖頭,“我剝完就吃。”
很快,瑞安年面前的碗裡就堆滿了蝦肉,江牧景戴著一次性手套的手捉起一隻,送到瑞安年嘴邊,“來,安年哥,張嘴。”瑞安年好笑的用嘴唇把蝦肉叼進嘴裡,“別折騰了,快吃吧。”
柔軟的唇瓣擦過手指,江牧景收回手,慢慢摩挲著兩根手指,眼裡晦暗不明。
吃了飯,時間還早,兩人在客廳閒聊,電視播放著近期火熱的古偶劇。
江牧景突然嘆了口氣,瑞安年側頭問他:“怎麼了?”江牧景把手機放在一邊,看著電視,“我有個同學談戀愛,被家裡人反對,兩人現在見一面都難。”
瑞安年覺得稀奇,“都大學了還不準談戀愛啊?”江牧景搖頭,“他們兩個比較特殊。”瑞安年問:“怎麼個特殊法?”
江牧景抿抿唇,“他們是同性。”說完這話,他不敢去看瑞安年的表情。
怕從那張臉上看到厭惡和排斥。
瑞安年聽了一愣,然後神色如常道:“那確實有點困難。”江牧景問他,“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瑞安年笑了一下,“我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這種事並不是沒聽說過。”
“要是能選擇,誰不想和異性結婚,接受親朋好友的祝福,而去走這條在別人看來是有病的路,愛了就是愛了,沒辦法。退一萬步,別人喜歡什麼並不關我的事,我沒權利置喙。”
“那安年哥有沒有喜歡的人啊?”江牧景呼吸有些急促,感覺自己是一個等待判決的罪人。
聽到這個問題,瑞安年有些尷尬,“沒有,可能再過幾年就要被安排相親了。”江牧景鬆開手掌,感覺渾身的溫度都回來了,“不應該啊,安年哥你這麼好,喜歡你的人肯定很多。”
瑞安年無奈,“有是有,但就是遇不到喜歡的,也不想耽擱人家姑娘,就一直單著了。”
江牧景給他餵了一片薯片,“沒事,有可能你一直在等那個讓你心動的人,說不定明天一睜眼就看到了。”瑞安年伸了個懶腰,“那不可能,我明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洗漱睡覺的時候,江牧景嘴角帶著不明顯的笑意,阿年不討厭兩個同性相愛,也沒有喜歡的人,那麼他就有機會。
瑞安年性格沒有太大變化,還是那麼溫柔儒雅,甚至一些愛好都一模一樣,比如愛吃魚,還有愛吃菜葉卻不吃菜勺。
江牧景唇角勾起來,阿年,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愛上我,就像以前一樣。
瑞安年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人一直在呼喚他的名字,茫茫大霧中他看不見那人的臉,寒風呼嘯,他聽見那人好像在說,“阿年,我在找你,找了好多好多年……”
不知道他是誰,但瑞安年心臟絞痛,情不自禁的向那人走去,想看清楚他是誰。
剛要走近,場景突然清晰了,是一片戰場,他看見一人渾身是血的躺在另一人懷裡,仔細一看,那人居然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