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年走過去蹲下,“怎麼樣,沒事吧?”男生抬起頭看他,不知怎的,看見男生那雙狹長深邃,因年紀小卻又很清澈的眼,瑞安年的心突然痛了一下,隨即又消失不見。

那雙眼在看見瑞安年後,慢慢地紅了,瑞安年急了,“很疼嗎?我送你去醫院吧。”說著伸手把男生扶了起來。

瑞安年一米八的身高,男生比他還高几厘米,瑞安年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扶著男生的腰。

交警這時過來了,問:“怎麼回事?”瑞安年剛想說話,男生就開口了,“不好意思啊警察叔叔,我不小心闖了紅燈,撞到了這位先生。”

交警苦口婆心,“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莽撞,過馬路都能不小心,這還好沒事,要是出事了有你哭的。”看了一眼沒什麼大事,對瑞安年說道:“趕緊送去醫院吧,不要在這裡擋路。”

瑞安年點點頭,說了聲謝謝,扶著男生去副駕駛,自己也上車,向最近的醫院駛去。

車上,男生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啊哥哥,有急事沒注意紅燈,麻煩您了。”

聽到他的稱呼,瑞安年笑了一聲,“你叫我哥哥?看你應該還在讀高中,我二十八,你都可以叫叔叔了。”

男生扭頭看著瑞安年,幾秒後才搖頭說道:“我今年二十二,c大大三生,下一年就畢業了。”瑞安年目不斜視的開車,聽這話眉毛一挑,“都快大學畢業了,完全看不出來。”

男生微微一笑,“對了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瑞安年回道:“瑞安年,祥瑞的瑞,平安年的安年。”

“瑞安年……”男生跟著說了一遍,“是個好名字。那我以後就叫你安年哥,好不好?”

瑞安年點頭,“都可以,你叫什麼?”男生收回盯著他的目光,看著前方,“江牧景,你可以叫我阿景。”

瑞安年應了一聲,這時醫院到了,他停好車,下車走到副駕駛把江牧景扶出來。

醫院裡人很多,瑞安年扶著江牧景坐在好心人讓出的椅子上,“你在這裡坐著,我去排隊掛號。”

江牧景乖乖點頭,“辛苦安年哥了。”

——

醫生看著電腦裡的片子,“輕微骨折,要打石膏,這幾天不能用腳,半個月後來複診。”說著拿筆寫了幾張單子,遞給瑞安年,“去開藥吧,按照醫囑吃。”

瑞安年接過單子,“謝謝醫生。”

一切做完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繁華的大街上燈紅酒綠,車水馬龍。

坐在車上,瑞安年問:“阿景,你家在哪裡?”聽到這個稱呼,江牧景身側的手猛的抓緊了座椅,呼吸微微顫抖。

不動聲色的深呼吸幾下,江牧景垂著頭不說話。

瑞安年見他低頭不說話,又叫了一聲,“阿景?”江牧景吐出一口氣,聲音悶悶的,“我家不是c市的,我一個人在c市……”

不是本市的,那也不好勞煩人家朋友或者同學,畢竟大家都很忙,他自己也不能照顧自己。

瑞安年沉思幾秒,“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家住幾天,今天這事也有我的責任。”江牧景有些不好意思,“去你家?會不會不太方便啊?”

瑞安年發動車子,“不會,我家就我一個人。”

開了二十多分鐘,車裡進了一個小區,大媽們一堆堆的跳著廣場舞,很熱鬧。

瑞安年家在三樓,開門進去,裡面很乾淨整潔,不像其他單身青年的家一樣亂糟糟的。

瑞安年開啟燈,扶著江牧景在沙發上坐下,江牧景好奇的打量著四周,“阿年哥,你是本市的嗎?”

瑞安年給江牧景和自己倒了杯水,也坐在沙發上休息,“不是,我老家在貴州,這房子是我剛工作那會兒買的,今年剛還完房貸。”

江牧景一臉佩服,“安年哥你好厲害,c市的房價是公認的高。”瑞安年笑了笑,喝了口水,“前幾年這裡房價還沒現在這麼離譜。”

說完下意識的舔了舔嘴角的水珠,轉頭想問江牧景要吃什麼,卻看見江牧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我臉上有什麼嗎?”

江牧景點點頭,一本正經說道:“有帥氣。”瑞安年哈哈笑了兩聲,“好冷的笑話,你想吃什麼?”江牧景很懂事,“隨便都可以。”

瑞安年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時間不早了,將就煮個面吃吧,懶得折騰。”江牧景笑起來,“等我腳好了,我做給你吃。”

一人在客廳一人在廚房,說話的聲音要高一點。

在廚房燒水的瑞安年聽這話,有些訝異,朗聲道:“你還會做飯?”江牧景說道:“我小時候爸媽經常不在家,就自己學著慢慢做。”

一時間只有水燒開的聲音,兩人都沒說話。

還是瑞安年打破沉默,“你吃不吃蔥花香菜?”江牧景搖搖頭,“不吃香菜,其他的都可以。”瑞安年把面放進沸水裡,“好,馬上就可以吃了。”

客廳裡,江牧景看著瑞安年的背影,眼裡氤氳一片,他好想上去抱抱他的阿年。

這時電話響了,看著來電顯示是母親,剛好瑞安年端著兩碗麵出來了,江牧景靈光一閃,按下接通鍵。

裡面傳來母親許綿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牧景呀,這週末不回來了嗎?”江牧景聲音很小聲,有點小心翼翼,“媽,我撞別人車了……”

許綿大驚,“什麼?你沒事吧?現在在哪裡?我和你爸馬上過去!”誰知江牧景自顧自說道:“沒有,人家不讓我賠錢。”

許綿:“……什麼錢不錢的,我問你在哪裡!”

江牧景:“媽,我已經沒有錢了,我還要上課,沒時間去兼職,上個星期我兼職的錢都給你了。”

許綿:“……”

江牧景吸吸鼻子,聲音哽咽,“知道了,只是國慶我不能回家,要兼職。”

許綿:“你是受傷了嗎?嚴不嚴重?”

江牧景:“我真的沒錢了,等我腳好了會去兼職的。”

瑞安年聽著直皺眉,卻也沒說什麼。

江牧景掛了電話,不好意思的對瑞安年說道:“讓你看笑話了。”瑞安年把面到他面前,“吃吧,待會兒坨了。”

許綿女士看著被掛了的電話,有一瞬間的呆滯,隨後對看報的江向鍾說道:“老公,我懷疑我們的小兒子被綁架了……”

江向鍾一聽,報紙一丟,問道:“怎麼回事?!”許綿把事情說了一遍,江向鍾皺眉沉思,“你再打一次電話。”

許綿把電話打過去,被結束通話了,隨後一條訊息彈了出來:媽,我沒事,剛和同學玩大冒險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