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老闆是一個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穿著白色連衣裙,扎著簡單的辮子,正在用花瓶插花。
看見江牧景駐足,臉上揚起一抹笑容,“您好,要買花嗎?”
追人必然少不了鮮花,雖然瑞安年是男的,但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江牧景點點頭,“送給正在追求的人,他很喜歡薰衣草和山茶花,這裡有嗎?”
老闆愣了一下,買花的人很多,但大多數都是直接問送什麼合適,她推薦了幾種,顧客看了合適就直接買了,很少有這種直接說要什麼的,或者說另一半喜歡什麼的。
她遺憾的搖搖頭,“薰衣草現在還沒有,不過山茶花是有的,它沒有玫瑰和桔梗那些賣得好,要給您看看嗎?”
“可以。”江牧景惜字如金的吐了兩個字。
老闆轉身去拿花,在心裡直搖頭,這冷冰冰的,話又不多,能追到人嗎?不過又馬上打消了這個疑慮,雖然人家高冷,但人家帥啊,這年頭,帥能解決好多問題的!
拿著包好的花束回去,“這就是山茶花,早上剛運來的新鮮花,只有白色的,您看怎麼樣?”
江牧景看了一眼那花的裝扮,花是好看,但是加了許多花裡胡哨的裝飾,都有點喧賓奪主的意思了。
搖了搖頭,“還有多餘的花嗎?我自己來包。”
老闆控制住抽搐的嘴角,居然嫌棄她花了幾個小時的成品?!給他另外拿了花束來,然後坐在旁邊看好戲,包吧,看你一個大直男能有什麼審美。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大直男很有眼光和審美,最後的成品很有層次感,花束除了一張白金鑲邊的卡片就沒有其他裝飾,很簡單,但是很美,把花的美展現的淋漓盡致。
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老闆服氣了,好吧,比起這位帥哥的,她確實差了一點。
江牧景付了錢要走的時候,老闆笑著和他說再見,“下次再來啊,祝您早日追到自己的愛人。”然後就看見江牧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對她說:“謝謝。”
待人走遠後,老闆娘才從那微笑裡回過神,拍拍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到底是哪個姊妹這麼好運啊,被這麼個驚為天人的帥哥倒追!”
江牧景慢慢走在路上,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想起前世的時候,每次安年來宮裡找他,都會隨手採摘路上的野花,各種各樣的,合成一把,找個瓶子裝著,放在他的寢宮裡,然後看著他倆親吻、纏綿。
那些野花算是他們感情進展的見證人了,希望這次送花,自己能得到一個吻,他默默在心裡許願。
年輕人和鮮花,是很靚麗的一道風景線,路上頻頻有人回頭,但江牧景不在乎,腳步輕快的往瑞安年公司走,才分開一會兒,他就很想他的阿年了。
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江牧景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花也一直拿在手裡。猶豫了很久,還是打通了江向鐘的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電話裡傳來江向鐘的聲音,“喂,怎麼了?”江向鍾還在生他的氣,說話都冷冰冰的。
江牧景頓了一會兒才說道,“爸,我向學校申請了提前畢業,期末考完試想去哥的公司上班。”
正在喝茶的江向鐘差點被嗆到,“你說什麼?!”不怪他驚訝,按照他小兒子的智商,要是想畢業早就畢業了,要是跳級,現在說不定研究生都讀完了。
家裡人也不是沒給他說過,讓他早點畢業,不要在本科浪費時間,但江牧景不聽,犟得很。
這突然的驚喜,讓江向鍾猝不及防。
旁邊的許棉瞪了他一眼,“都多大人了還一驚一乍的,發生什麼事了?”這些日子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看得人心疼。
江向鐘擺擺手示意待會兒給她說,繼續對電話裡的江牧景說道:“可以,早就該這麼做了,考完試直接去公司,讓你哥帶你幾天,然後就接手吧。”
身為父親,他早就知道江豐南心不在公司,一直想著開自己的遊戲公司,就等著江牧景接手呢。
誰知江牧景給他潑了一盆冷水,“我要從基層做起,一下子管這麼大的公司我很吃力。”
江向鍾懷疑自己聽錯了,你會覺得吃力?他可是清楚的記得,有好幾次公司面臨危機,他這個老董都有點心浮氣躁,江牧景只是簡單的瞭解了一下,就知道該從哪裡入手,從而解決問題,簡直穩如老狗啊!
喜歡同性的事他還沒消氣,現在又來給他火上澆油,江向鍾拍了拍自己的心臟,怕自己下一秒就暈倒。
“為什麼要從基層做起!又不是沒那個能力,直接當霸總不好嗎?那是我們自己的公司,別人也不會說閒話。”
“說得那麼好,您怎麼不自己去當?反正還沒到退休年紀。”江牧景面無表情地說道。雖然他知道父親還沒消氣,但就是忍不住回懟。
聽著自家兒子清冷的聲音,江向鍾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讓他說不出反駁的話。最後蹦出一句,“我還不是為了陪你媽,年輕的時候忙著打拼事業,沒時間陪她,現在不得好好補償嗎?”
許棉慢悠悠的插話:“懶就是懶,哪來那麼多借口。”
江向鍾祈求的看著老婆,想讓她幫自己說說話。
許棉也覺得從基層做起來太累了,她捨不得兒子吃苦,剛要勸說,江牧景就來了句:“我要追的人,他就在公司裡面上班。”
許棉恍然大悟,他兒子在為愛吃苦呢,一時間臉色複雜,他兒子,好像真的很喜歡那個人。
江向鍾那叫一個氣,拿著手機吼起來,“你能不能有點志氣!為了個男人你值得嗎?真丟江家的臉!”
許棉被他吼得腦殼疼,把手機拿了過來,“想清楚就行,媽媽支援你,好好備考,到時候去公司,想去哪個部門直接讓你哥安排。”
江牧景輕笑一聲,“謝謝媽媽。”
這一聲媽媽可叫到許棉心裡了,自從幾個孩子長大,就沒這麼叫過她,讓她覺得孩子還是小時候好,軟軟的,又乖,一句句的媽媽叫得人心裡喜滋滋的。
連著應了幾聲,才把電話掛了。
江向鍾嘆了口氣,“你就由著他胡來吧,這算什麼事,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
許棉不樂意了,“為自己喜歡的人付出時間能力,怎麼就是在浪費時間了?那我看你天天在家待著,也很浪費時間,要不你去當老總吧。”
許向鍾剛想說也不看看他喜歡的是什麼人,但一看到她消瘦的臉龐,一肚子的氣就沒了,發生這種事誰都很難過。
靠近許棉,心疼的給她捶肩捏腿,“我亂說的,孩子們開心就好,夫人別生氣,明天帶你去旅遊,想去哪兒去哪兒,想不出來就在世界地圖上隨便指一處,咱們馬上出發。”
許棉拍拍他的頭,看著他鬢邊長出來的白頭髮,“我沒有生氣,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就少操心少干涉,他們心裡有數就行。再說,幾個孩子都這麼有本事,還怕他們把你的公司搞破產嗎?”
江向鐘不屑,“就憑他倆也想把公司玩破產?除非我入土了還差不多。”
許棉笑了一聲,拉起江向鍾給她揉肩的手,“那就是了,不管他們,明天去美國看看小琳,已經半年沒見過了。"
江牧景看著掛了的電話,心裡是溫暖的,前世沒感受過的親情,這輩子感受到了。就算是很生氣,爸媽也沒有不接電話、沒讓他難做,還支援他。
起了一陣風,吹動了他的髮梢,深邃的眼睛看著瑞安年辦公的大樓,眼底有了些笑意,阿年,這輩子我們一定會白頭到老的,即使你不記得我了,我也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