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駕~到~!!!”

一聲又雄又孃的嘶吼,等候的人們頓時向當中圍聚而去。

“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免禮,快免禮吧~”

王公貴族齊齊行禮,場面堪稱隆重,

皇后娘娘頂著鳳冠,身著華服,一步一搖從人群中穿過,

大女主,完全大女主,這才是她幻想中自己該有的氣場呀!

真恨不得從此以後次次都整這麼隆重!

“咦?此處緣何有個紅彤彤的帳篷?”

那頂帳篷實在太顯眼,皇后一眼便瞧見了,

更要命的是,那裡不止有帳篷,還有錯愕探頭而出的方如眉…

“嬪妾該死!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芳嬪???你躲在那裡面做甚?”

“回皇后娘娘,嬪妾…嬪妾睡著了…”

天知道,裡頭實在太舒服,她真的睡著了…

她實在無語,對自己無語了…

“皇后娘娘見諒,”老尚書第一個跳了出來,

合著笑臉好聲好氣道:“芳嬪身子弱,經不起這寒風,”

“是老臣該死,在此支了個帳篷讓芳嬪御寒,”

“年關繁忙,芳嬪許是操勞過度,外加孕期三月正是嗜睡之時,”

“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請皇后娘娘恕罪!”

老尚書與方父一家恭敬行禮,皇后卻是一副嘲諷的神色,

“想不到尚書大人竟對孕婦之事如此通曉,真是涉獵廣泛吶~”

“嗯?”這一嘴的嘲諷,老尚書可沒那麼好脾氣,

敬酒不吃,那就得吃料酒:“皇后娘娘明鑑,”

“家妻懷蘭蘭之時,老臣可謂是日夜守護,”

“緣此也學了不少孕期的知識。”

“欣貴妃?…”一提到欣貴妃,皇后的臉色瞬間晴轉陰,

那日在清月殿之事,可萬萬不能宣揚出去,

否則自己這老臉往哪放呀…

“咳咳…即是如此,本宮就恕你無罪,起來吧。”

“多謝皇后娘娘…”

好險,差點又被揪住小辮子,

不過在乾清宮外設暖閣,坐等家宴,方如眉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存在。

“姐姐~”

“呦,旗貴人,你總算出現了。”

身後,旗貴人突然蹦了出來,笑盈盈跟中了獎似的。

“姐姐想不想知道妾身去了哪裡?”

“去向皇后娘娘告狀了?”

“正是!姐姐聰明呀~”

“哼~”

既然都看到了,告就告吧,

反正眼下沒有比家宴更重要的事,諒皇后娘娘也不敢在這樣的場面搞宮鬥。

哩哩啦啦,遠處一陣爆竹炸響,著實把方如眉嚇的一哆嗦。

她小時候被爆竹炸傷過,一直有心理陰影,聽到這聲音便覺著肝顫。

“妹妹莫怕,有哥哥在。”

忽然間,天戟和天畫出現在了方如眉身側,

一邊一個護著方如眉,就像小時候那樣。

【哇~】

【大舅舅和二舅舅也太暖了吧!】

【小小好喜歡~】

有兩個哥哥護著,方如眉自是放鬆了很多。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免禮吧!”

終於,苦等的關鍵人物出場了,

按照宮裡的習俗,今日皇上每過一道門檻,就得點一串炮仗,

一會兒大夥齊齊進殿之時,還得噼裡啪啦大肆放一陣。

孕婦怕受驚,更別提本就有心理陰影的方如眉了。

“妹妹,咱也進去吧?”

“大哥,我、我怕…”

天色已晚,火紅的炮仗於臺階兩側鋪開,大夥則是跟著皇上從中間往裡走。

“我倆將你護在中間,不用怕。”

“好…”

炮仗這玩意,炸起來便是沒規沒矩,

過路的人皆是捂臉,免得飯還沒吃上就被崩了臉盤子。

方如眉緊張的腿發軟,

也不知為何,這象徵吉祥紅火的炮仗,幾乎是她最害怕的東西。

【吵死啦!】

【若是崩了孃親的衣服,】

【小小可不答應!】

天戟天畫已接受了妹妹腹中“怪胎”的存在,

可接下來的一幕,還是把他倆震驚的目瞪狗呆。

隨著小小一聲呵斥,燃的真歡的炮仗忽然間齊齊閉嘴了!

眾人皆是驚奇,這家宴迎客的炮仗,內務府可是萬般小心,就怕不夠熱鬧觸了黴頭,絕不可能出問題呀!

可它的確就是出問題了,出大問題了,

只見引線像是被凍住了一般,燃著,但就燃在原地不往前燒,

一直到方如眉從容的走過炮仗,

噼裡啪啦…,那炮仗又按下了播放鍵,重新炸燃起來。

眾人:??????

這是個什麼意思?

炮仗都知道給方如眉讓路?

天戟天畫兩兄弟幾乎要汗流浹背了,

別人不知道,他倆可是真切聽到妹妹腹中胎兒的一聲呵斥,炮仗立馬被嚇蔫了呀…

而這一幕,也正好被走在後頭的護國寺方丈,了塵大師看個一清二楚。

進殿,首先是主辦方皇上說幾句吉祥話,

而後便照著早已準備好的位置,讓大夥紛紛入座。

皇上皇后坐在廟堂當中,其餘王公貴胄則各有各的位子。

方如眉雖是清月殿主位,但畢竟是個嬪妾而已,坐的是離皇上最遠的位子了。

這樣也好,清靜。

“眾愛卿快入座,快入座吧!~”

皇家的排場自不用講,什麼燒鴨蒸鵝燉鹿尾,海參燕窩大肥雞,多是以葷菜為主。

方如眉倒是沒什麼胃口。

那日臘八施粥,見了城外烏泱泱的流民後,她心裡一直有個疙瘩。

這數九寒天,又有不知道多少人要凍死在外頭。

天子自然也知道光景不好,

於是今年家宴的排場要格外的大,爆竹要多多益善,家宴更是要極盡奢華,還要請護國寺方丈親自來賜福。

只見方丈帶著一大幫弟子,有的手捧木魚,有的手持經文,

口中唸唸有詞,開始了賜福的法事。

一支綠葉蘸著仙水不斷揮向人群,凡事沾此仙水,多少也能沾點福氣。

可唯獨經過方如眉之時,了塵方丈只是恭敬拜了一拜,並未灑仙水。

見此,皇后倒是高興的很,

看來這方如眉,是受不住方丈賜下的福氣,

又或者她壓根就是個晦氣之人。

繞了一圈,雨露均霑之後,方丈沒去向皇上,而是徑直朝方如眉走了過來。

“娘娘,”

“可否…”

“可否給貧僧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