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恕罪,如此珍貴之物,嬪妾實在不願草草用了!”

“嗐!眉兒儘管用,用完了哀家再讓外邦給咱進貢!”

“可是老佛爺!”

“快別可是了,來,哀家親自給你泡的歡溢香之排毒養顏之潤肺清腸之益氣保胎開胃湯!喝!”

老太后已經不再客氣,說什麼也要逼著方如眉喝下這碗“開胃湯”。

方如眉急的快要哭出來,

委屈的望向一旁的天子,奢求這個男人能施捨哪怕一點點憐憫。

可惜沒有,天子只是默默轉過身去,對著佛龕上的仙姑娘娘拜了拜。

“太燙了,嬪妾緩緩再喝好嘛?”

“哀家給你吹!”

“啊fu啊fu啊fu~~”

“來,哀家嘗過了,溫度正好,眉兒快喝下去,也好讓哀家安心!”

方如眉:廢話,你又懷不上了,當然敢喝…

這可怎麼辦呢?

喝下去,朱太醫和小小都說了,這玩意裡摻了大量傷胎之物,

方如眉本就身子弱,很容易出大問題的!

她自己倒無所謂,關鍵是小小決不能受一點傷害!

可要是不喝,那不相當於告訴太后和皇上,自己知道這玩意有問題嘛?

真是那樣,皇上不照樣得殺人滅口?

“嬪妾…嬪妾非喝不可是麼…”

“得喝,不喝哀家就不跟你好了!”

“皇上?…”

“嗐,不就一碗湯藥嘛,無非味道怪一點罷了,”

“眉兒喝了吧,省的太后老人家老牽腸掛肚。”

難,後宮,太難了…

偏生小小為了救大哥,此時已經累的關機了。

方如眉顫抖著接過那碗湯,眼淚不受控制的滴答滴答落進碗裡。

“眉兒哭什麼?”

“老佛爺,眉兒是感動,感動的淚水…”

“傻姑娘,自家人哪有那麼客套話~”

喝吧,若是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大不了喝進去再催吐!

方如眉一咬腳一跺牙,喝他孃的!

“嬪妾喝就是了!”

“長公主駕到!!!”

“嗨呀!長公主來啦,嬪妾先去迎迎長公主!”

啪嘰,方如眉放下到嘴的毒湯,一溜煙跑了出去。

“嬪妾給長公主請安!!!”

“呦,芳嬪怎麼這麼高興?”

“長公主來了,嬪妾自然高興!”

“嗐~本宮是聽你那傳話的丫鬟說,皇兄和太后老人家都在清月殿,就過來轉轉~”

“在呢在呢!長公主快請進吧~”

方如眉長舒一口氣,

硯秋果然機靈,知道將皇上太后在清月殿之事說與長公主,

長公主這麼聰明的人,定會過來看看。

“給皇兄請安~”

“老佛爺,瀟瀟給您請安~”

長公主一進屋,天子太后皆是詫異。

“瀟瀟,你怎麼也來了?”

“皇兄和您都在清月殿,瀟瀟還以為有什麼好事兒呢,生怕錯過了!”

“嗐,能有什麼好事…”

這就尷尬了,

長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公主。

她呀,就像清月殿中的梅花一樣,

凌寒獨自開,開的高傲,開的遺世獨立。

在她面前使壞,可行不通,縱使是親孃親哥。

“呦,芳嬪這喝的什麼湯呀?”

“回長公主,這是老佛爺親自給嬪妾衝的歡…歡溢香。”

“歡溢香?!”

長公主臉色頓時冰封,

她以一種“怎麼能做這種事”的神態,掃視著天子和太后,

緩緩端起那碗毒湯,欲言又止。

太后也是怕了,

莫非…莫非長公主知道些什麼?

“瀟瀟,這是哀家給眉兒衝的保胎湯藥,你端起來做什麼?”

“老佛爺…”

“就是啊,妹妹你快放下!”

“皇兄?…”

“你們…你們怎麼能,”

“怎麼能做這種事?!”

一刻也沒猶豫,長公主端起那碗毒湯,

“公主!!”

“瀟瀟!別!!…”

未等眾人反應,她已經幹了!幹了…

“嗯啊~~”

“老佛爺你可太偏心芳嬪了!”

“這歡溢香,瀟瀟都輪不上用,老佛爺居然偷偷在這給芳嬪當水喝!”

“哼,瀟瀟非要搶上一碗嚐嚐滋味不可!”

“芳嬪,你沒意見吧?~”

長公主喜笑顏開,像個得了獎品的小女孩,舌頭還不忘舔舔嘴角。

“長公主…”

“諒你個小小的芳嬪也不敢有意見~”

啪,她重重放下碗,

跟個沒事人似的,靠著老佛爺乖乖坐下…

方如眉險些要守不住眼眶的淚水。

那晚與朱太醫同在,長公主很清楚這歡溢香是什麼東西。

她是在捨命救方如眉和方如眉腹中的胎兒。

善良,睿智,堅毅…

此時此刻,再多的好詞在長公主面前都遜色幾分。

相比之下,太后急的直跳腳了。

“我給眉兒的湯藥,你喝下去做甚!”

“嗨呀老佛爺,太后,額娘呀~不就一碗湯藥嘛~”

“你!…你真是要氣死哀家!”

“女兒看著稀奇,想嚐嚐鮮嘛~”

“快!快去吐了,吐了!”

“喝進肚子了,為何還要女兒吐出來?”

“這…這藥太補,你非帶孕之身,恐受不住!”

“沒那回事兒~女兒近日亦有些失眠,正好補一補~”

她豈能不知道這藥對女子身體有多傷…

只是這個痴情種,心早就隨他的夫君死在疆場了,

這輩子,她不會再為任何人懷孕。

“呀?芳嬪請了尊菩薩回來?”

“是,是…”

“快,快給本宮香燭,本宮要拜上一拜!”

燃燭,焚香,長公主跪在蒲團上虔誠三拜:

“願菩薩保佑芳嬪的孩子順利出生,”

“健康成長~”

“願菩薩保佑~”

這一下,方如眉徹底兜不住,淚如雨下。

若宮中還剩一個好人,那便是長公主。

若宮中一個好人都不剩,那便是長公主出事了。

“長公主快起來…”

“嬪妾何德何能,讓長公主如此待我!…”

“噯,本宮可不是要與你交好,本宮是喜歡你肚子裡的孩子哩~”

“長公主…”

“哭泣傷神,快別這樣。”

“是…”

“哎……”見此,天子居然長長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

也許他的確滿是無奈,

但對方如眉來說,他已經不值得愛了。

誰要傷害小小,誰就是她的敵人。

縱使手無縛雞之力,但她是個母親,

母親的潛力,是無限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