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旨!將芳嬪的脈象寫於紙上,待所有太醫診脈後再一同公佈!”

“皇上!…”

“眉兒莫怪,朱太醫也說了你的脈象極為奇特,朕也是為你著想!就怕誤診吶!”

“嬪妾本以為懷了身孕,皇上該高興才是…”

“高興啊!若你真的懷上了,朕自然是高興…”

“那皇上何苦在如此羞辱眉兒,請了十個太醫來診脈,眉兒可曾對皇上說過謊話?!”

“哎,朕不是這個意思,你莫要胡攪蠻纏!”

天子的語氣已十分急躁,不時還抻著脖子望向門外。

方家那邊怎麼還沒來訊息?

兵部尚書劉大人不是說證據確鑿嘛?怎麼搜了這麼久還沒來信…

恭親王可是他的死穴。

當年的太子,正是被當今皇上設毒計害死的。

斬草最怕不除根,他一直疑心恭親王仍有餘黨留在宮中。

自然是一點風吹草動便異常警覺。

“診脈吧!一個個來!”

“是!芳嬪娘娘,得罪了!”

十個老太醫,一個比一個診的久。

“怎麼樣,都心裡有數了嘛?”

“回稟皇上,太醫已將脈象寫在了紙上。”

“確定是最終答案了吧?”

“是。”

曹公公瞄了眼最近的太醫,他手中紙條上寫的分明是個“散”字,而非“喜”字。

怎麼會這樣?

朱太醫誤把散脈當喜脈了?

不可能,他是太醫不是獸醫,散脈特徵明顯,這個說法太牽強了。

很顯然,太醫們來時路上被“指導”過了。

指導的人正是曹公公。

“把答案呈上來給朕看吧。”

“嗻~”

果不其然,紙條還未上眼,皇上已有了喜笑顏開之勢。

看來答案早就定下了。

朱太醫無能,方如眉欺君。

再加上方家忤逆,扣上個亂黨餘孽之罪名。

這就是天子和欣貴妃想要的結果。

“嗯?”

“這…這什麼玩意?…”

“皇上?您不識字嗎?”

“去你的!!!”

他大手一揮,紙條如雪片般紛紛飄搖落地。

天子臉上的喜悅沒有笑開,反而轉為了厲色。

“喜…”

“全是喜!”

看清了一地紙條上的“喜”字,方如眉收起淚眼。

皇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了方如眉臉上。

【小小隻是打個盹!】

【臭爹爹又想害孃親!】

是小小睡醒了!

聽著腹中的心聲,方如眉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再看看皇上和欣貴妃那扭曲的臉,她更開心了!

“皇上,嬪妾沒騙你吧?”

“嬪妾真的有孕了~”

“皇上倒也不用驚奇,這是天子的血脈,超凡脫俗亦是常有的事~”

【哈哈哈~孃親都會陰陽怪氣了!】

【爽!】

睡了一覺的小小該是恢復了精力,心聲異常清亮,方如眉臉上更是止不住的笑意。

“啟稟皇上!吏部侍郎於大人求見!”

“噢?快宣他進來!”

吏部侍郎於大人,正是他負責搜方如眉爹孃家。

想來是有結果了。

“參見皇上!”

“免禮!過來說話!”

火急火燎跑去皇上身邊,於大人貼身耳語,而後便退去了門外。

“哎…”

一瞬間,天子像只洩了氣的河豚,無力癱坐在凳子上。

惡狠狠地瞄了眼曹公公,曹公公嚇到快要當場哭出來。

他真的交待過太醫們了!

他甚至親眼確認過,就在剛剛,紙條上分明還是個“散”字!

見鬼了吧!…

“這怎麼可能…”

欣貴妃亦是大驚失色,甚至撿起紙條反覆確認。

“欣貴妃這話……難不成嬪妾懷了龍種,有什麼不妥?”方如眉輕描淡寫反問道。

“啊?不是不是,妹妹有了身孕,姐姐自然開心!…只是…”

“只是太快了是嘛?”

“對啊!太快了!”

“欣貴妃可還記得今晨清月閣中的梅花?”

“我…記得,記得。”

“那梅花是欣貴妃你親手摘了去。之後的事~也是你親眼所見,對吧?”

“是…”

“也許這孩子就跟梅花一樣性急,早早便在嬪妾肚子裡等著皇上的龍血了呢~”

“這…”

言罷,方如眉轉而面向皇上,恭敬說道:

“皇上,嬪妾已有身孕不得飲酒,亦有些累了,嬪妾想回清月閣休息了。”

“皇上?”

“皇上???”

“啊…”呆坐著的天子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方如眉直勾勾盯著,他倒是心虛了起來。

“既確有身孕,眉兒趕緊回去休息吧。”

“多謝皇上。”

“傳下去,芳嬪娘娘已有身孕,已有身孕…”

“嗻…”

“芳嬪身子弱,各宮嬪妃要多多照顧。”

“是…”

“曹無垢,命人…送芳嬪娘娘回清月閣吧。”

“嗻…”

至此,方如眉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皇上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方家並沒有搜出什麼忤逆之物。

大橘貓完成了任務。

還有她肚中的小小,擁有了堂堂正正的公主身份。

“硯秋,快給我水!…”

回到清月閣,方如眉繃緊的神經總算鬆弛下來,端起茶盞咕咚咕咚幹了兩大杯。

雖明知這是場鴻門宴,但還是險之又險。

床上,方如眉刻意放置的枕頭明顯被動過。

彩雲追月兩姐妹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方如眉。

兩個壞丫鬟,沒完成欣貴妃交待的任務,看你們怎麼收場!

方如眉心中暗爽。

“你倆先退下吧,我讓硯秋給我梳梳頭。”

“是…”

門一關,硯秋也終於繃不住了。

“小主!方才真是好險!”

“奴婢在門外親耳聽見曹公公囑咐太醫們!說小主不是喜脈而是散脈!”

“若真是散脈…小主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奴婢好怕…”

不由的,硯秋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這個傻主子,從小待她如姐妹,二人感情極深。

嬌生慣養長大,本以為一生順遂無虞,誰知進了宮卻處處受人迫害。

甚至還被貶去了靜怡寺!說是吃齋唸佛,實則乾的都是下人的活!

“傻姑娘,別哭了,這不是好好的嘛~”

“奴婢不解,為什麼太醫們沒有依曹公公的意思,反而在紙上寫了“喜”字?”

“他們寫的不是“喜”字,是“散”字。這是皇上的旨意,沒人敢違抗。”

“啊?可奴婢也看見了,紙條上分明是一個個“喜”字啊!”

“哈哈~”方如眉笑著摸了摸肚子,略帶寵你的說道:

“這個,你就得問問小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