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正在教曹玉打發奶油。

在曹玉聯絡所羅門的人之後,一個豪華款三層水果蛋糕被連夜送過來,而且裝在blingbling的半透明禮盒裡。

但是親手做一個蛋糕還是很有必要的,那樣顯得有誠意,這個三層蛋糕則是實際。

誠意和實際雙管齊下才有用。——餘溫

可憐的餘溫還在趕方案,閣老要求他每個地區都寫十八套風險預案,而明天就要去的美洲,他僅僅寫完了九個,才一半。

胡月已經考慮學習佛跳牆給操勞的班長補補了,不過在此之前,先要教會曹玉做蛋糕。

奮筆疾書的眼鏡少年,一臉茫然的風衣女孩,還有已經教到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知識的微胖丫頭,就是六耳過來後看到的場景。

“嘶~”小青蛇吐了吐舌頭。

“你還活著呢?”曹玉聽到動靜後抬頭一看,喲,大門旁邊多了一個人,眼熟啊。

不是神祇就是好,可以到處跑,她想見大聖爺可不能這麼輕鬆。

“那可不,活的,新鮮的很。”六耳樂呵呵的,他的契約沒有被毀,雖然孫悟空被氣到讓路過的玉帝連忙拉走,但是他的契約沒有被毀誒。

曹玉換個位置,跑胡月另一邊去了,跟六耳多隔出一個身位,開始取蛋清,加糖攪拌,失敗的重複動作。

“幫我也做一個吧。”六耳笑眯眯摸出幾張紅色鈔票,遞給胡月。

“不行!”曹玉一拍桌子,對六耳虎視眈眈,“這是我想到的道歉禮物。”她口齒清晰,越過胡月,盯著六耳說道。

“沒事,我不是用來道歉的。”六耳擺擺手,一個轉身變成軟萌小娃娃,刻意奶聲奶氣的說,“是我出生三日宴上吃的~”

曹玉眉眼間敵意詭異的消散開來,然後迅速退後縮回胡月後面,一臉震驚,“你是狐狸精嗎?!而且你看看自己像出生三天的小寶寶嗎?”

不行,絕對不能被這個軟糯糯小糰子給萌到,這可是害得她惹大聖爺不開心的罪魁禍首,哦,對,“你看看自己這樣子再說一遍你是大聖爺哥哥?!”

“( •̥́ ˍ •̀ू )對我來說,就是啊。”

曹玉沉默。

胡月開始找紙給小六耳擦眼淚,沒找到,她總不能用抹布吧?

頭上小青蛇“嘶嘶嘶”著,下來舔去小六耳的淚水。

“這就是為什麼要把非官設同人和原主分的那麼開。”低聲暗自說一句,曹玉帶著三層蛋糕拂袖離去,是待不下去了。

還是去和大聖爺道歉,順便談談把同人中的‘孫悟空’也點靈出來的可能性吧。

不過是不可能成功的,世界上沒有兩個孫悟空的道理,只有孫悟空與六耳獼猴,一真一假,向來如此。

落淚是真情或假意,曹玉不想分辨。

胡月沒想過真假這個問題,只覺得這個小六耳哭得好凶,和姬神思當時哭得一樣兇,她手忙腳亂的把一塊當夜宵吃的脆皮豆腐塞小六耳嘴裡,才止住哭聲。

亞特蘭蒂斯的夜晚很安靜。

亞特蘭蒂斯的天空上沒有星星。

小六耳坐在料理臺上,看著胡月抱著手機學習腸粉如何製作,突然開口,“如果我描述一個食物的口感,不知道原材料,你能做出來嗎?”

突然說話太嚇人了,雖然胡月沒有被嚇到,同樣在料理臺上的小青蛇卻是下意識的揚起頭和大半身子,做威脅樣子。

看教程的胡月按下暫停鍵,手指一滑退出搜尋軟體,開啟了便籤,“不一定,但我可以試試。”

“好。”六耳也不做那副小孩子的樣子,變了回去,細細回顧自己的記憶,“名字不知道,分了裡外三層,外層酥,中層嫩,內裡沙,想來是個肉菜。”

“外酥中嫩內沙……我之後會給你留意的。”確認自己記憶裡沒有相關菜品之後,胡月詢問陸大叔,也沒有得到什麼答案,胡月便只能做出保證。

六耳歪頭看她,見她記好後又想了許久,問了人,在網上搜也沒有搜出他需要的答案之後,重新看起腸粉,沒有多說什麼,似乎很不理解,問胡月,“要收多少錢?”

“你剛剛不是給了嗎?”胡月反而疑惑問六耳,揮揮鈔票,“就這些。”

“好吧。”

不理解。

看著隨意,他的神通卻告訴他,眼前小丫頭不會騙他,是真的幫他留意。

所以為什麼呢?這麼麻煩的事,還是個不熟的人,怎麼就要幫助了呢?

他可沒有用幼崽的姿態請求幫助,小丫頭也不是母愛氾濫……

也罷,不想了,之後她們若有需要,也盡力幫就是。

六耳的尾巴一動,去逗弄把嘴張大威脅他的小青蛇,沒有再說什麼。

視網膜上一片朦朧,細看是文字交疊,似電子螢幕上的文字一點點移動著,帶著六耳的思緒也一點點飄遠。

孕育他的所有文章,他都看過。

只是那一道菜,沒有一篇文章做過描述,既如此,他為何會記得自己吃過那一道菜呢?

他的記憶從何而來?

他又是從何而來?

自誕生起,一直到剛剛那脆皮豆腐入口之前,六耳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的人生目標只有一個,讓孫悟空做他的小么兒,完成他的人設。

直到陌生的記憶進入大腦,他才脫離了‘六耳’這個身份一瞬間,只一瞬間,他就抓住了,剎那間通徹神明。

姬神思的文章最後點靈成功他,他便沾染上姬神思的愛哭性子,會在變成幼崽時情緒失控。

那些文章一點點塑造他,他方才不管不顧的一定要追著孫悟空。

但龐大的記憶中,只有這一道菜是獨立的,沒有被別的東西牽連,僅僅屬於他。

他要找到這一道菜。

“啊……先生,你是什麼人?作為一名男子,半夜跟在女孩子身邊不妥當吧?”甲七教官決定吃點夜宵,一開啟廚房的門,你猜怎麼著?

他那個傻乎乎的臨時學生竟然和陌生男子獨處一室。

“教官,沒事,他才出生三天。”胡月抬頭,下意識回答。

六耳點頭,“對,三天。”

甲七沉默了一秒鐘,拿出紙筆,“說吧,是什麼東西點靈出來的。”

大晚上的來吃個夜宵,結果竟然吃了一個加班出來,嘖。

明天就再遞交一次安樂死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