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呢?”曹玉在胡月眼前晃了晃手,“燭先生的雕像放桌子上了。”

“啊,嗯,好。”胡月回過神來,去燉湯,注意著水不要熬幹了,“只是想到了爸媽起名的原因。”是找了羲和娘娘做靠山呢。

說起這個,曹玉立馬起了好奇心,想要知道同學們的名字是哪裡來的。

“名字啊……”陳綿綿想了想,“你知道我和子部是早產出生的吧?當時我們還被爹和乾爹(那兩作死上通緝榜的人)連累壞了氣運,所以我媽就給我取了綿綿不絕的綿綿,不過理解成軟綿綿也可以,我那時候氣運不好,軟綿綿這名字軟嘛,我壓的住。”

曹玉錯愕,“我記得你們手術把你哥的氣運和你繫結了?”

子部這名字可是個不錯的,就不怕陳子部壓不住?

“是啊,”陳綿綿攘攘頭髮,“子部名字是乾爹取得,乾媽就用了,畢竟我才是本家小姐,子部不是,一開始就是奔著實在不行用子部氣運養我的心思去的。”

既然兩個孩子中只能活一個,那麼對早死的那一個自然會在有些地方多照顧點。

不過最後皆大歡喜,他們兩個感情好,彼此氣運糾纏卻沒有你死我活,而是相輔相成,互相幫助了。

“原來如此,若若呢?”曹玉又看向言若若,同為abb形式,會不會後面也有一段離奇的故事?

故事有,就是不怎麼離奇。

“原本是諾言的諾,叫言諾,結果我爸太高興,結巴了,說成了言諾諾。

都說臥龍五步之內必有鳳雛,說的太對了。

那登記的人趕著下班,都沒有讓我爸確認,直接給我登記上了,我爸一看,登記成了言若若,想讓改的時候那人下班了,回去一琢磨,若若也行,一聽就是可以安全長大的名字。”

言若若說著,甩了甩手,片鴨片的手疼,能不能找別人替啊可惡,她可以從幽冥把蘇九章挖出來嗎?

這次不等曹玉問,祁路自己開口了,“也是誤登,原本是祁鹿,就暱稱那個鹿,我們家都是用動物名字的。”

沒意思。

班長應該更沒有意思,曹玉略過餘溫。

餘溫:?,你什麼意思,啊?

問完別人之後,當然就要分享自己的名字由來。

“玉,石頭中美的那一個嘛,我老爸說我是那一車嬰兒裡最好看的,然後就取名玉。”說著,曹玉露出了一絲嫌棄。

什麼叫石頭中美的那一個,她是石頭嗎?

“你老爸也是西遊記迷嗎?”祁路覺得有可能,非常有可能。

就曹玉這一天天擱他耳邊死勁的吹孫悟空,不是從小養出來的信仰他不信。

“有道理。”曹玉眼睛亮了,好啊,沒想到還能這麼解釋,“那我也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和大聖一樣,我媽是……咳咳,呸呸呸,果然還是老爸的錯。”

“‘孫悟空’的粉絲嗎?”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看向聲音來出,一個左右各三隻耳環的青年笑眯眯看著他們,“能幫我一個忙嗎?看在我們都是孫悟空粉絲的份子上。”

大聖爺的粉絲?

曹玉狐疑的看了一眼青年,“你怎麼更像是六耳獼猴的粉絲。”

六耳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是,這就是所謂的隨身攝像頭,眼睛放大鏡的現代人嗎?是不是有點過於厲害了?

胡月脖子上的玉石動彈了一下,裡面的Q版小如來默默推開門,看向六耳。

找到你了,偷我煎餅果子,害我連這麼簡單的祈願都沒有完成的傢伙!

“就不能是cos嗎?”六耳努力給自己蓋面具。

他甚至把新學會的cos用上了,知道這個詞還是有人說‘六耳一定是崇拜孫悟空,所以才cos成孫悟空的樣子’。

小如來準備動手了,雖然英吉利有一點點遠,沒有人請的話本體暫時過不來,不過他這個神念也能收拾六耳這個剛剛被點靈出來的,對方除了能跑一無是處。

就在他找時機的時候,

“怎麼開了?”胡月嘀咕著,把玉石合上了。

小如來:……

施主,胡月施主!開個門啊胡月施主!

胡月不知道小如來在玉石裡那強烈的心理波動,用大碗盛了一個大筒骨,燉掉下來的肉,還有不久前才加進去,現在已經熟透的白蘿蔔。

這滿滿一碗吸引了留子們的注意力,不管是吃著蟹黃湯包的還是燕京烤鴨的,都跟著味道轉過了頭。

豬肉啊啊啊!筒子骨啊啊啊!

快上吸管讓我吸溜一口,別逼我求你!

在萬眾矚目下,胡月手裡的碗讓祈風拿走了,並且送到一個剛剛出宿舍大門的妹子面前。

姬神思眨了眨眼睛,“給我的?”

“對。”祈風把她攬到無人的座位上,遞筷子,“吃吧。”眼睛深處是思索。

不行,還是要送這女孩回去。

熟悉的面容確實讓她表現得輕鬆很多,但在剛剛,他去主動接近姬神思之前,姬神思完全沒有踏出宿舍的打算。

這個女孩,連看到喜歡的食物,也沒有什麼波動了。

胡月有些沮喪,她看得清楚,姬神思雖然吃著蘿蔔排骨很開心的樣子,但只是表面。

姬神思真的是一個很會裝的女孩,若不是早就瞭解過她,大概所有人都會被她那‘不喜歡出門喜歡安靜’‘沒有什麼物慾,東西能用就行,食物能吃就可以’給騙到。

“在‘敵人’的領地,危險的地方,就算是身邊有人保護她,也會不安心,吃到心愛的食物反而會更加不安,我不懂,班長有辦法嗎?”言若若的‘萬事通’分析出姬神思的思想,但是言若若不理解她。

餘溫皺起眉,“和驚宴不一樣。”他曾經一度組織起大家把有PTSD的步驚宴拉出來,但是姬神思的情況並不相同。

往日裡大多數時候只聽大家說話的胡月開口了,她是不喜歡思考,卻有的時候意外抓得住別人想法,“是自卑嗎?

她不認為自己值得,覺得為了她而煮蘿蔔排骨湯是沒必要的,這樣子,她根本無以為報,因為她什麼都做不到,連活下去的動力,都是別人的饋贈。”

“正解。”林知回點頭。

言若若不服氣,“說什麼正解,馬後炮。”

“我可不是馬後炮,雖然從未見過面,但看過她的帖子好嗎?”林知回翻起手機,從另一個之前沒提起過的寫作軟體上翻出幾個‘夢的記錄’。

說是夢,不是夢,是她艱難度日的幻想。

作家的筆下,總是會不經意間露出一絲自我,讀者讀書,也是在讀作家這個人。

“換了個方式的謊言,騙的是她自己。”

“所以我最開始就拜託你們把她從房間裡拉出來,然後帶回去啦。”林知回聳肩,看似無所謂,臉上卻有些猶疑,“85。”

他小聲說出海關的標準,閉了閉眼睛,重新吐出兩個字,“95,特事特辦的回去,不要再出來了,是最好的結果。”

這個孩子,做得到嗎?

給品德或者說對神州忠誠度打的評分,是林知回在姬神思身上最沒有把握的一點。

他與姬神思筆底知交,作為讀者和筆友瞭解她,既然是靠文字認識,那自然是有侷限性的——姬神思從來不寫與神州相關的東西,只寫光怪陸離的夢境。

是她在害怕,還是,她並不‘喜歡’神州?

海關。

姬神思並沒有被衝下水門,但是因為祈風強烈要求,她現在正在小黑屋發呆,胡月和萬里玄安排著別的留子們回家,囑咐他們按時回來。

“你確定嗎?”海關大哥多少有點腦殼痛,聽完這個孩子的情況,他完全不理解祈風的要求。

明明正常退學回來更好吧?

祈風倒是看向了胡月,“你覺得她可以嗎?”

“我,”胡月猶豫了下,“覺得只要70以上,就應該讓她回來,她真的膽子很小。”

海關大哥理解這一點,但無法理解為什麼這麼趕,而這個問題,祈風給出答案。

“她今天看到的哥,那自然是讓她今天回來。”祈風抓了一把頭髮,“不然又胡思亂想起來。”他語調似哀嘆。

“我說,放出國的人也應該考核一下吧?”萬里玄覺得應該給海關增加工作量,“這種就是不適合出國的。”

“你可以進入高層後提案。”旁邊的海關小姐姐露出微笑,她已經一天天忙的團團轉了,還給增加工作量是要死啊!

眾人在外面議論紛紛,裡面的姬神思又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起來。

果然,不應該回來吧。

我這種什麼用處都沒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做不了體力勞動者,八百米跑十分鐘,一個扭身肚子抽筋。

也做不了腦力勞動者,物化生樣樣不行,就連最好的數學,也不過是沾了從小學習的光,稍微好一點罷了,稍微和力學金融等沾邊就難以理解,哪裡能用到工作上呢?

不過一個社會米蟲,用爸媽的錢荒蕪度日,竟然還恬不知恥的要透過水門回來,礙海關工作者的眼。

“呼——吸——”呼吸又一次困難起來,姬神思用袖子不斷抹去眼淚,艱難的讓自己保持平靜,卻在看到海關大哥進來之後泣不成聲。

沒理由的委屈佔據內心,讓姬神思覺得自己噁心,就是窩裡橫,竟然在用眼淚做武器脅迫海關工作者。

不然怎麼在國外的時候,不在那些人面前掉眼淚。

海關大哥一眼看透了姬神思,輕輕摁下幻境的開關,拿起紙筆,以評判員的身份觀看姬神思的選擇。

【姓名:姬神思

性別:女

過往:清白

評分:95(普通分90+附加分5)

評價:懦弱,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