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我們是在號子裡吃的,而且也取消了娛樂時間,其實就是看書或者看電視之類的。

這天熄燈的時間,或許是我的錯覺,總覺得提前了一會,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我本來還想去醫務室,但卻一直不見獄警出現。

這讓我更是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莫非,歐星他們,換了主意,也要動我?

所有人都躺在床上,靜!

整個號子裡比往常更加的安靜,那種一種幾乎連呼吸聲都聽不到的寂靜。

“喂!起來了。”

我昏昏沉沉的時候,就覺得被人推了一下。

生臉龐,藉著昏暗的光看,這人我並不認識,卻是剛才和符龍飛坐在一起的其中一個。

我慢慢的坐了起來,等著他的下文。

然後很奇怪,他並沒講話,只是坐在我的床邊,直勾勾的看著我。

時間過了大概幾分鐘。

“有事?”

我問。

他不理我,就那麼看著。

我閉眼深呼吸,儘量讓自已冷靜,畢竟現在身上有傷,如果再打架,我不敢保證自已能堅持多久。

當我準備躺下繼續睡覺的時候,他居然再次晃了晃我。

而這一次,他甚至都沒有講話,只是晃了晃。

如此重複了好幾次,我的火就快有些要壓不住了。

他卻站了起來,回到自已的床鋪去了。

我攥緊著拳頭,在心裡一遍遍的勸誡自已,忍耐,一定要忍耐。

只是他的離開,並沒有讓這件事到此為止。

相反的,在我重新躺回到床上的時候,立刻就有另外一個人走了過來,同樣的方式,同樣的路數,晃我,喊我,不讓我睡覺!

我在忍!

第三個人!

第四個人!

到了後來,我已經不記得他們到底換了幾個人。

我不是沒有脾氣,可在那個時候,我在讓自已忍著,因為我很清楚,一旦我主動出手,他們會用更加暴力的方式來對我!

這一夜,我是沒有睡覺的。

或許會有人覺得我窩囊,覺得我慫,但是在那個夜晚,我確實就那麼窩囊那麼慫的度過了。

因為我需要恢復體力,哪怕是不能睡眠的恢復。

第二天天亮,我們沒有出早操,原因是外面下雨了,大暴雨。

吃飯,活動,都被留在了室內。

到了早飯的時間,送飯的人來送吃的。

我從床上走了下去,想要過去領飯。

但,果然,我的去路被人擋住了,無論我怎麼走,他們四五個人都會封住我的路。

我回頭看了一眼,符龍飛吃著別人給他拿過去的饅頭,一口一口的咬著,很得意,也很嘚瑟。

我索性不吃了,坐回到了自已的床上。

依然的,他們不給我睡覺,甚至只要我一閉上眼睛,他們就會想著各種辦法來讓我醒過來。

當然,他們不罵我,也不打我,就是這麼耗著。

可是我身上有傷,加上現在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根本就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我在等,等一下我認為足可以讓我自已有用的時機。

符龍飛在看著我,同樣的,我也在偷偷的觀察著他。

終於,機會來了。

符龍飛睡了午覺起來,準備去撒尿。

他活動著脖子,邊走邊脫著褲子。

等他站在蹲坑邊上的時候,我對著看著我的那個傢伙笑了笑。

他直接愣了一下。

我揮拳打在了他的眼睛上。

號子裡其他人都是三五成群的待著,卻沒人料到我會來這麼一手。

跑!

那是我能用出的最快速度,我衝到了符龍飛的身後。

“啊!我艹!”

符龍飛痛苦的蹲了下去,我直接一個肘擊擊打在了他的後腦勺。

剛才我趁著他不防備,從後面一腳踢在了他的褲襠,這一下又準又狠,加上後腦勺捱上這麼一下,符龍飛痛苦的倒在地上。

“呀!”

我抬腳跺了下去,瞄準的是他的面門。

但是我的腳並沒如願落下,就已經被人從後面給按倒了。

“給老子殺了他!”

符龍飛被人扶了起來,疼的滿臉都是汗。不過我倒是挺佩服他,如果換做其他人剛才褲襠捱上一下,現在只怕很難站起來。

他捂住自已的褲襠,下令其他人動手。

我知道他會來這麼一手,他卻不知道我還有後手,因為我被按倒的時候,距離並沒有和他拉的太開,趁著他下令的時候,我直接抬腿再次踢向了他的褲襠。

符龍飛這次直接疼的跪在了地上,可是他跪下了的位置,正好在我雙腿的攻擊範圍之內,我兩腳並在一起,在身體被人拖出去之前的半秒鐘,雙腳踹在了他的的面門上。

符龍飛只顧著捂住襠部,已然是顧上不顧下的情況,現在再次被我給上這麼一下,整個人側著倒了下去。

“哎呀,這是咋了呀,哎呀,咋回事呀。”符龍飛忍著劇痛,伸出一根手指抖著指向我,示意別人繼續打我的時候,賴眼兒居然跳了出來。

他直接蹲在了符龍飛的跟前,恰好擋住了我們之間的視線,然後開始檢查符龍飛的傷勢,符龍飛被他這麼一檢查,更是疼的厲害。

他猛的推開了賴眼兒,其他人已經開始對我再次展開了拳打腳踢,特別是新來的那幾個人,更是對我下手極狠。

“殺人啦!”

“殺人啦!”

人群中,有人開始喊了起來。

這聲音之大,怕是整個監區的人都會聽見,特別是在這樣寂靜的夜晚,這樣的喊聲更是突兀的很。

“殺人啦!”

是老吳!

他衝到了監舍的門口,開始用力的拍打著鐵門,立馬就有人過去想要把他拉到一邊制止,可是老吳不管那些人怎麼打我,愣是沒有離開牢門半步,仍舊大聲的喊叫著。

“幹嘛呢!”

“幹什麼呢!”

走廊裡的燈亮了,很快就有警報的聲音響起。

好幾個人開始快速的跑了過來,牢門被開啟,堵在門口人都被警棍打的躲到了一邊,可是我還在被人按在中間打著。

等到我覺得自已身上開始沒有雨點般的攻擊落下,一眼就看到了駱更高和鄭永長,他們後面還跟著幾個人,其他幾個獄警已經把那些人控制起來抱頭蹲下。

“領導,他要被打死了!”

賴眼兒張開了一點抱在頭上的胳膊,示意駱更高他們看我的情況。

“怎麼,打架還有理呢?都他媽的想被關禁閉是不是!”

駱更高到了我的跟前,根本不是檢視我的傷勢,而是直接踩在了我的小腿上,我疼的一個激靈,本能的跳起來就要打他。

駱更高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