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這裡的頭兒?”我嚥了口唾沫問。
“啥,啥~~~”
聽著賴眼兒在那邊的慘叫聲,老吳更加的害怕。
“就是剛才的那小子。”
“你說龍飛哥啊,他不是,他只是跟著......”
“老吳,給老子滾過來。”
老吳解釋著的時候,符龍飛喊了一聲,就見老吳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又怕又不敢不去。
我揉著自已胸口的老傷,萬幸那裡沒有出問題,不然不等被槍斃,估計我就已經死翹翹了。
眼睛已經適應了這樣的昏暗環境,我環顧四周,然後慢慢的撐著身子站了起來,饒是如此也還是費了一些力氣的。
賴眼兒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吳捱揍的聲音。
“喂。”
我站在那群人的後面喊了一聲。
他們齊刷刷的看向了我,最後還是符龍飛走了出來。
“你個屎殼郎不知道屎臭的玩意兒,怎麼那麼賤呢,剛才捱揍不挨夠,還想再來一次?”
“去,給我掰斷他的手指。”
他此話一出,立馬就有人朝著我走了過來。
“等下。”
我揉著胳膊,攔住了他們。
“慫了?”符龍飛對我的行為嗤之以鼻。
“嗯,確實慫了,人多欺負人少,確實應該慫。”
我挺直了身體,讓自已處於一個比較緊繃的狀態。
“這裡,你是挑梁對吧?”
我看著符龍飛,眼神裡是一種不會退讓的氣勢。
“媽的,剛來就想插旗?找死呢吧?”立馬就有人不樂意了。
“這小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飛哥,弄他吧。”
“老子過去把他閹了,看他還敢不敢裝逼。”
“乾死他,艹!”
“都住嘴!”符龍飛一抬手,那些人都乖乖的住口。
“怎麼,你想掀盤子?”
符龍飛走到了我的對面,用蔑視的神態上下打量著我。
掀盤子,這句話,意思太深了,符龍飛直接把問題上升到了另外一個層面。
如果我想拔了他的旗子,那也只是針對他自已的。
可是掀盤子就不同了,意思就是,對方都是一個盤子裡吃肉的,你現在不光是要吃肉,還要把他們原本的盤子給撤了,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當掀盤子三個字響起,所有人都明白了是什麼意思,開始不斷地移動,最後把我和符龍飛圍在了中間。
“就算是我要掀盤子,恐怕你也不夠份兒來扶著吧。”
我的意思是,就算是我要把他們盤子撤了,你符龍飛又不是龍頭,還不配這麼和我講。
有時候挺可笑的,黑道有黑道的規矩,可打破規矩的,也是黑道的人,但是有些規矩本身就是一種悖論,如果人人都按照那些規則來運作,或許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可是人的慾望是無窮的,自然也是不會被限制的,所以,如果按照正常的規矩,有人要掀盤子,就要和對方的龍頭先碰面,談不攏的話,就找輩分大一些的來做和事佬。
最後實在談不下來,那就火拼,直到其中一方敗了,要麼新人上位,要麼老人繼續守江山。
“你他媽!”
“哎呀,大晚上,折騰什麼呀,一出又一出的,讓不讓睡覺了。”
符龍飛要動手,從號子最裡面傳出個聲音來。
在我聽到這聲音的那個瞬間,有種特別不真實的感覺,可隨即到了心裡的念頭,是罵自已。
沒錯,確實是罵自已,罵自已運氣太他媽差了,竟然在這裡還能遇到舊相識。
不對,傅山提醒我說,他們這些人是要動手,莫非,把我調來這裡,本就是有預謀的,我太蠢了,竟然此刻才想到。
果然,人在號子裡關久了,腦子會出問題,會變的遲鈍,我必須要多多注意這個問題才可以。
“沒你事兒,少他媽管我。”
來人沒有穿鞋,上衣搭在肩膀上,走路的時候一晃盪一晃盪的,只是他身處黑暗的位置,我壓根看不清他的臉,倒是符龍飛,擋住了他的來路。
“符龍飛,你小子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兒,都告訴你最近不要鬧事兒,那邊有安排,你要是壞了事兒,到時候你覺得你還能在這裡待下去嗎?”
來人推了下符龍飛的肩膀,符龍飛原本還想發作,可確實被他的這些話說的猶豫了,愣是沒有說一句話。
“行了行了,都趕緊睡覺去。”
“對了,剛才誰他媽拉屎那麼臭,老子夢裡正吃燒雞呢,給我醜醒了,我還以為燒雞壞了呢。”
“是,是我。”賴眼兒蔫頭耷腦的湊了過去。
“老吳,老子說過多少回了,這孫子腦子有病,你好好看著,又想和他一起捱揍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老吳嚇壞了,直接過去求饒。
“去,門口蹲著,一個月之內不準放屁,不然把你後門兒給你堵上。”
“是是是。”
賴眼兒和老吳乖乖的回去原來的位置繼續蹲著,其他人開始陸陸續續的回到自已的床位上。
“好久不見呀。”
這人坐在旁邊的床上,床上躺著的人趕緊挪開了位置,然後點了一支菸遞過去,還用一張不知道什麼紙,給他扇著。
“還是不見的好。”
我站在原地。
“去。”他抬了抬手,床上那人跳下來,給我點了一支菸。
我抽了一口,開始走到了他的旁邊。
“冤家路窄呀,哈哈哈,你小子這回可是沒幫手了吧。”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煙。
“還需要幫手?”我也抽了一口煙。
“方文正,這裡可不是外面,你得掂量掂量,現在我弄你,真的太容易了。”
“是嗎?”我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這也是我靠近他的原因之一,只要他敢讓人動手,我就會第一時間控制住他。
剛才他和符龍飛的對話,足以說明,他在這幫人裡,身份不低,應該也是和符龍飛平起平坐的地位。
“行啦,都他媽的到這裡了,誰也別端著了,以後不知道得在一個鍋裡吃多久飯呢。”
“對了,你小子不是混的風生水起嗎?咋也被整到這裡來了,怎麼,又有新人兒露出來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別廢話。”
我捏著煙。
“不想做什麼,咱們是老朋友了,剛才我可還幫你解圍呢,你小子屬狗的啊,見誰都咬。”
“李耀軍,你覺得,咱倆,算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