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
我詫異了下。
“王~繼~龍。”傅山緩緩的吐出了三個字。
艹!
我當時就覺得自已後背有些發涼,真就是,不是冤家不聚頭了,居然在這裡就遇到了。
“所以呢?”按捺著內心的情緒,我平靜的問。
“你別誤會,咱過去沒仇,現在也沒有,如果真要說有,就是,嘶......”
他碰下了臉上的痕跡,確實疼。
“當初你重新跟阿龍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要擔事兒了,所以,咱們那次在皇冠明珠見了一面,後面幾天,我就已經進來了。”
傅山說明了緣由。
“你和阿龍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聽說了一些,說實話,阿龍這人自從生意越做越大,心就變了,我們這幫老兄弟,慢慢都有些寒心,我選擇頂雷進來,也是厭倦了那些事情。”
“所以呢?”我又問了一遍。
“從今天開始,文正兄弟和我在這裡一樣,我倆就是兄弟了,你們誰要是不給他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
傅山回身對李健生他們來了一句。
“啥玩意?”我心裡不由得冒出了三個字。
“兄弟?”我皺了下眉。
“怎麼,兄弟你是看不上哥哥我。”
傅山再次看向了我。
“傅老大,我不會看不上任何人,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
“至於原因,我等下會告訴你的。”
而當傅山後面讓所有人面對牆站著,並且捂住耳朵不準偷聽的時候,我才知道,這傢伙肯定不會為了幫王繼龍而難為我。
因為,當時他是被王繼龍擺了一道,所以才進來的,哪裡是他媽的自願,分明就是倒黴催的。
可傅山不能對外這麼講,不然肯定就很難站住腳,倒不如有苦往心裡頭咽,給別人一種很義氣的樣子。
既然他都已經對我透底,我也就沒多想那麼多,後面的時間裡,我和他們這些人混的倒是不錯,我初來乍到,很多門路都是不通的。
而且礙於我的情況,也並不允許所有的探望,更談不上能給我送一些東西之類的。
傅山不愛抽菸,但是會有人孝敬他,那些煙和吃喝之類的東西,就成了他籠絡人心的其中一種手段,現在有了我,別的還還好,那些煙,就便宜了我。
儘管沒有直接宣佈,可我在號子裡的身份明顯提升了,睡覺的時候已經可以和傅山挨著睡,常飛光他們並沒有什麼微詞,因為打架牛逼如李健生,也不是我的對手。
這晚,我靠牆在最裡面的位置坐著抽菸。
傅山看著大家都睡著了,悄悄的挨著我坐了下來。
“文正兄弟,有件事,我覺得是時候告訴你了。”
傅山提示我聲音小一點。
“嗯?傅老大。”我吐出一口煙,看了一眼門口。
“其實,有幾個你的老熟人,也關在這裡。”
“老熟人?”我坐起來一些。
“不錯,而且我聽到了風聲,他們最近,可能會有動作。”傅山說的聲音特別的小。
“我來這裡也有些日子,可是好像也沒碰見什麼人啊。”我不由得好奇。
“唉,兄弟,我說你怎麼那些傻呢,你也不是第一回來了,你能碰見誰呢,出操什麼的,不是誰都會去的。特別是放風的時候......”
他這麼一說,我倒是一下了悟出了一些什麼。
來這裡也挺久了,卻忽略了一件關鍵的事情,監獄這麼大, 不可能就傅山一個號頭,況且,這麼大個監獄,自然會有不同的勢力割據,我這些天只顧著想自已的一些事情,卻把這個關鍵點給忘記了。
“反正,你多一點小心,哥哥我能保你的時候,肯定會保你,但是,有件事,也想請你幫忙。”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傅山是帶著需求來的。
“你也別怪哥哥調查你,這些天,我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一些,兄弟你在外面混的很開,比阿龍那時候還猛,所以,我想......”
“傅老大,我現在可是穿著這身皮呢。”我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回頭你給我個地址。”
我和傅山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沒必要整那些彎彎繞,從一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那哥哥我就先謝謝兄弟了。”
一句哥哥,就已經試圖把我們之間的關係給拉近了。
“不過,我得和你說說他們......”
哐當!
傅山話沒說完,號子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7259,收拾東西!”
說實話,我當時手裡還拿著煙,按照平時的情況,這麼堂而皇之的抽菸,無論怎麼樣,獄警都會訓斥的。
可是來的這兩個獄警並沒有,只是站在門口等我收拾東西。
“這麼快就到時間了?”這是我心裡當時最直接的想法。
號子里正在睡覺的人全都坐了起來。
“都繼續睡覺!”駱更高揮動警棍,讓那些人都躺了回去。
但是他們不會睡覺,只是用眼睛偷偷的看我。
我把最後的兩口煙狠狠的抽了下去,菸頭彈了出去。
駱更高看我這個樣子,看起來很不開心。
想必從來沒有一個犯人敢在他面前這麼囂張,可他卻並沒有發作出來。
我收拾好了東西,走到了門口,他們都看著我,眼神隨著我的身體移動。
“哥幾個,多謝關照了。”
我對著他們笑了笑,最後看著傅山點了點頭。
在那一刻,我似乎感覺到了來自於他們的一種溫暖。很微妙的一種感覺,也或許是可憐?還是什麼。因為他們覺得,我必然是走到了最後的時刻,可誰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包括我自已。
“快點的,磨嘰什麼呢。”駱更高不耐煩的催促。
我斜著眼睛看他,他毫不示弱的揚了揚手裡的警棍。
戴上手銬腳鐐,我跟著駱更高和另外一名獄警慢吞吞的走著,腳鐐接觸地面的聲音,在走廊裡面非常的響亮,以至於很多監號裡的人都被吵醒了。
他們看著我,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想必,會有人在心裡說:看,這小子完了。
也或許會有人想著說:這小子誰啊?大半夜吵著老子睡覺。
可無論他們怎麼想,我覺得自已的生命即將迎來最後的時刻。
每走一步,就覺得自已的生命在快速的流逝。
我怕死嗎?怕。沒有人不怕死,儘管我總是會冒死去做一些事情,可真到了這個時刻,我卻真的怕了。
這種怕,絲毫還不是因為對死亡的懼怕,是什麼?我想不明白。
我想,故事,到這裡應該要結束了,所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