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塞蓋上,一切歸於虛無,一絲絲聲響都沒有了。

老妖婆再次環顧四周,被掃到的無不下意識緊縮身體。

她滿意地點點頭,聲音稍微緩和了幾分,“別怕,你們都是乖孩子,姥姥疼你們都還來不及呢,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卻依舊森然駭人。

下一秒,她話頭一轉,“不過,要是你們在某天也開始變得不乖了,就不要怪姥姥不留情面。”

這話一出口,本就害怕的小妖們更怕了,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呼吸都緩了又緩。

這一手殺雞儆猴成功將眾妖震懾。

目的達成,老妖婆這才緩緩開始說正事,“好孩子們,姥姥交給你們的任務都完成的怎麼樣了?”

然而很尷尬的是,沒有一隻妖回話,全都縮著腦袋裝鵪鶉。

見狀,老妖婆也沒惱,她兀自點頭,“那就一個個來吧,給姥姥看看你們的成果。”

她手指著最近的那隻妖,“你先來吧。”

那隻藍衣小妖只能恭恭敬敬地上前,她乖順地將腦袋抵在老妖婆的膝蓋前,小聲說道:“姥姥請。”

只見一隻乾瘦如枯木的手掌虛虛放在藍衣小妖的頭頂,她的五根手指不規則地跳動,好似在彈著某種旋律。

暖黃色的陽氣從那小妖的頭頂飄出,然後被迅速吸進那隻手掌。

衛子舒清晰地看見,從手掌開始,老妖婆的皺紋竟然在一根根消失,速度很慢,但卻在真實的發生。

只看了一眼,他便迅速收回視線。

雖然早有猜測,但真正看見老妖婆靠陽氣永葆青春,衛子舒還是有些生理不適。

就連888都張大了嘴巴,半晌,它感慨道:[不愧是狐狸精們的姥姥。]

但,下一瞬,888突然覺得自己發現了盲點,[你根本就沒做任務啊,那你待會兒咋辦?]

衛子舒哂笑一聲,“但我知道最補的肉在哪。”

[蛤?]888不理解,[你在說什麼?]

衛子舒卻不再繼續說了,他只留下一句,“放心,我會沒事的。”

震懾的手段已經生效,在場那麼多隻妖,總會有幾個差生,難道她要全殺了嗎?

更何況,他還有其它殺手鐧呢。

還沒輪到衛子舒的時候,差生就出現了。

只見一名綠袍小生倏地跪下,將頭顱深深埋在了地上,充滿惶恐的聲音磕磕絆絆地求饒,“姥姥,對不起!孩兒愚笨,還沒來得及下手,暫時沒有吸到陽氣,不過!孩兒已經找到目標了,請再給孩兒一次機會,下一次,孩兒一定帶著陽氣回來!”

他語速飛快,彷彿生怕下一秒就再也沒有機會說話。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洞府只有小生因害怕而牙齒磕碰的微弱聲響。

坐在高臺之上的老妖婆舔了舔唇角,陰鷙的聲音姍姍來遲,“哦,這樣啊。”

她用嗜血的目光盯著地上的小生,陰惻惻地開口,“姥姥想想啊,讓姥姥想想該怎麼辦。”

小生將頭埋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能無助而彷徨地等待宣判。

半晌,將壓力給足,氣氛幾乎凝固到冰點的時候,老妖婆這才輕輕笑了一下,“沒關係,姥姥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誰讓你是聽話的孩子呢,姥姥最喜歡聽話的孩子了。”

小生如蒙大赦地鬆了口氣,他重重咳了幾個響頭,‘咚咚咚’的幾聲一點都不含糊,直磕得額頭一片血肉模糊。

他一邊磕頭,一邊激動大喊,“謝謝姥姥!謝謝姥姥!!謝謝姥姥……”

老妖婆卻只是笑著,一點都不阻止。

衛子舒瞧著這個樣子,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聲,“裝模作樣,待會兒必定還有後手。”

888:[什麼後手?]

“你以為磕幾個頭就能讓她滿意了嗎?”

888都還沒來得及反應,老妖婆再次緩緩開口,“不過,姥姥一向賞罰分明,你這一次確實沒做好,得罰。”

小生磕頭的動作一頓,隨即重新掛上笑容,只不過笑得很勉強就是了,他只能附和著說道:“是是是,孩兒知錯,孩兒認罰。”

老妖婆笑眼眯眯道:“不錯,希望下一次你不要讓姥姥失望,不然,情況可就不好說了哦。”

小生直得連連應是,拍著胸膛保證,“孩兒下次一定好好完成任務!”

點點頭,老妖婆隨手一揮,小生便迅速開始痛呼,並緊緊蜷縮著身體。

老妖婆嫌棄地微微皺眉,“安靜一點。”

小生便只能將聲音全部吞進肚子裡,再也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直到老妖婆將目光移開,淡淡道:“下一個。”

小生這才敢挪動身體,一點點移向角落。

隨著一團團陽氣入體,老妖婆也在一點點恢復青春,從一名老太婆變成了一名中年婦女。

終於輪到衛子舒的時候,他抬步上前,神色一點都不慌。

站在階下,衛子舒剛要開口,卻突然被一股力量裹挾著飄上了臺。

衛子舒:不是,說好的正常流程怎麼還突然來個特別驚喜呢?

還不待衛子舒落地,老妖婆卻先一步猛地站起身,她面色潮紅又急切地將衛子舒拉到身邊。

她像一條狗似的湊近猛嗅,一邊嗅還一邊陶醉地呢喃,“好香,好香……好香啊……”

整的衛子舒都有些生理不適,他強忍著噁心,拼命抑制著自己,這才勉強將身體保持不動。

待衛子舒落地,她便迫不及待地將手掌伸出,指尖在空中輕輕舞動,神色癲狂地放聲大笑,“哈哈哈哈!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然後,一秒、兩秒、三秒……十秒過去了,她卻什麼也沒有吸出。

手心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出來。

緊緊蹙著眉頭,她有點不敢相信,伸出另一隻手再次嘗試。

同樣的十秒過去了,依然什麼都沒有。

“沒有?”她將目光移向衛子舒,病態而無機制的眼珠子一錯不錯地盯著他,陰鬱的聲音裡滿是不甘,她呲著牙,森寒的聲音絲絲冒著冷氣,一字一頓地質問,“為、什、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