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指向了十點整。
霍澤星看了看手機,沒有周瑾白的簡訊或來電。
外面似乎下起一點小雨,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怎麼這麼晚了還沒回來?平常即便這麼晚沒有回來也會發個訊息知會一聲。
霍澤星遲疑了幾秒,還是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霍澤星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認識那麼久,周瑾白的手機就沒有關機過。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這是霍澤星的第一反應。
隨即而來的念頭指向了自己的母親。
他立馬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可聽到的卻是一陣忙音。
他立即從沙發上起來抄起車鑰匙就往外走,用最快的速度飆車到了岐山一號。
保安看到是二少爺的車,沒有攔下,霍澤星直接開到家門口停下。
他火急火燎地走進去,沒想到看到自己母親氣定神閒地半躺在沙發上敷面膜,手中精緻的水果叉子上是一個翠盈盈的青提。
“周瑾白在哪!”霍澤星一開口就是遏制不住的怒氣。
“哎喲,他在哪我怎麼知道?你用這樣的語氣跟媽媽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媽媽把他怎麼樣了呢。”林芷妍漫不經心,目光停留在電視螢幕上,沒看霍澤星一眼。
“他、在、哪、裡!”霍澤星一字一頓,忍耐已經達到極限。
林芷妍見自己兒子這劍拔弩張的樣子,大有六親不認的趨勢。
她一把掀下面膜甩進旁邊的垃圾桶裡,不緊不慢地開口:“你跟他斷了,我就告訴你他在哪。”
“不可能!”霍澤星狠狠地看著林芷妍,雙眼猩紅。
“哦?那比起他的命呢?”
林芷妍眼裡是讓霍澤星感到陌生又膽寒的漠然,彷彿眼前的人不是她養育大的兒子,是個沒有一絲感情的陌生人。
霍澤星額上青筋暴起,一把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橫在自己脖頸上:
“你不是要命嗎!?你放過他。一命抵一命,我是沒有跟你對抗的資本,是,我只有這條命,還給你,我不要了。”
嘀嗒——
鮮血沿著白色的瓷質水果刀滴在地上,霍澤星眼裡的決絕讓林芷妍再也無法保持從容。
“你這是要逼死媽媽嗎!?”她一把衝上去打掉霍澤星手裡的刀,聲嘶力竭喊道,“你犯什麼傻!!”
家裡的下人見狀連忙找出急救藥箱,想要上前幫二少處理傷口,但霍澤星卻不肯,任由血浸染他黑色的衛衣。
“你快點讓陳叔幫你包紮,媽媽投降了還不行嗎!?”林芷妍看到霍澤星連傷口都不想理,終於鬆了口。
她顫顫巍巍拿出電話,撥通了孫瑞的號碼。
“人呢,把人放了,佣金我也不要了。”
“我們有我們的規矩,你這突然讓放人——恕難從命。”孫瑞輕佻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頗有點戲謔,並沒有想放人的意思。
“你們把他弄哪去了!?”霍澤星瞠目欲裂,一把奪過手機大聲質問。
“任務沒法撤回,白虎堂堂令,我也只是個小嘍囉。”
對面掛掉了電話。
“這、這,這媽媽也不知道……”此刻竟難得的再林芷妍臉上看到心虛的神色,她怕霍澤星再次做傷害自己的事。
說到底,還是她的親生骨肉,她怎麼捨得看他在自己眼前流血。
霍澤星眼裡一片陰霾。
“要是周瑾白有一點差池,我不會再念及什麼情分。”
霍澤星撂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這種情況他不敢貿然報警,惹怒了那邊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時間不等人。
只剩一個辦法。
窗外的景色飛速閃過,黑色的保時捷此刻穿梭在車流間。
霍澤星感覺自己過於緊繃的心情導致他此刻眼神有點渙散,車燈晃過他的眼睛,側頸上的痛感逐漸清晰,逼著他保持清醒的神智。
他在霧色山莊前把車停下,跟保安說明來意,保安一臉狐疑,撥通了家主的電話,直到得到首肯,才肯開門放人。
霍澤星被管家領著上了二樓的書房。這是霍林的住處,他從未來過。
清一色的黃花梨木質傢俱雍容大氣,精美的置物架上是琳琅滿目的藏品,無一不顯示著主人的品味。
霍林正和霍明軒對坐著下象棋。
他面臉笑容地看著走過來的霍澤星,正想開口,霍澤星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爸。”
這是霍澤星第一次這樣張口叫霍林。
他以前犟著,不知道以怎樣的心情張口喊這個男人,他不想,也不肯,有種莫名的自尊心在作祟。
“這是怎麼了,小澤。”霍林驚詫,想讓霍澤星站起來說話。
“能不能幫我這次。我媽綁架了我朋友,下了死令,是白虎堂的人,他們不放人,也不知道地址在哪。”霍澤星語氣些許顫抖,卻不肯起來。
“是你那個叫周瑾白的朋友?”霍林眉頭蹙了蹙。
“嗯。”
“你的朋友?”霍林看著自己兒子和自己酷似的側臉,語氣遲疑。
“我喜歡的人。”霍澤星沒有猶豫,但說話的時候並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地面。
“我知道這難以接受,但現在人命要緊。算我求您這一次,以後無論您讓我做什麼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霍澤星跪著,好像等了漫長的一段時間,才聽到父親低沉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回來霍家,小澤。”
霍澤星抬頭,驚訝於父親的這個要求。
居然只有這個要求。
霍林沒有在說話,只是拿了手機,撥了個電話。
霍明軒走過來把霍澤星扶起來,微笑著看他,眼裡沒有敵意,只有作為一個兄長的關切。
“在南郊製藥廠的廢棄倉庫,我讓家裡保鏢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