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
華月涼笑眯眯地端著手裡精緻的杯子,一手拿起手邊剛送來的請柬。
“瞧瞧這字,寫得真不錯。”
“行,就這樣,給各家送去吧。”
站在她身邊的管家應聲:“是。”
“對了,小丞和阿螢他們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定製的婚紗這兩天就會送來,華月涼想著,要是傅雲茶還不回來,就索性送到楚家去。
管家搖頭。
“我沒見著少爺和夫人,請柬是楚家大少爺轉交的。”
“說是,少爺今日陪著夫人往南邊去傅家老宅了。”
“嗯?”華月涼轉身,看向管家。
“他們已經出發了?”
管家點頭:“是,估摸著這會已經到了。”
……
裴家的私人飛機落地傅家所在的南方城市。
這邊負責接待的人員早已在停機場嚴陣以待。
夏日的熱浪撲面而來,燥熱也壓不下眾人心裡的激動。
今日來的可是裴家的家族長和族長夫人。
這身份可是他們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存在。
飛機落地。
一群黑衣保鏢最先出現,然後是一位精英模樣的高大男子,他手裡撐開傘,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在他之後,出現了一位衣著隨意卻清爽幹練的男人,高挑消瘦,俊美的臉上帶著柔和和寵溺。
“這就是裴家的家族長,裴丞嗎?看著和傳聞裡不太一樣啊?”有人小聲問道。
不是說這位是殺伐果斷,像電視裡那種冷麵霸道總裁的嗎?怎麼看上去挺溫柔的。
“你懂什麼。”有人輕聲回:“人家這溫柔可不是對著咱們的。”
“你不知道裴家族長最心尖尖的,就是這位族長夫人?”
“電視上都這麼演的。”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傅雲茶也走了出來,她今日穿了一身天藍色吊帶長裙,長髮挽起在腦後,餘下幾絲碎髮慵懶地垂在耳後,陽光下,她像是落入塵世的仙女一樣。
看的在場的人一愣一愣。
“好好看啊,像仙女一樣。”
“注意一下,收收你的口水!”
裴丞一手挽著她,一手將手裡傅雲茶不想穿的外套交給葉奎,然後從他手裡接過了傘,撐著再度將兩人的距離拉近。
“熱。”
傅雲茶捏著禾玉蘭給她的扇子扇了扇,感受到裴丞這個大火爐的靠近,更熱了。
“裴丞你不熱嗎?別黏在一起,我手臂都出汗了。”
“我不。”裴丞圈著她腰的手收緊。
“快點走,到室內就不熱了。”
“要不我抱你?”
他走得快。
傅雲茶無奈一笑,還能怎麼辦,順著唄。
就和這趟突發奇想的行程一樣。
她早上睡得好好的,迷迷糊糊地被裴丞撈了出來,說是結婚前要來祭拜一下傅老爺子。
她還沒清醒,隨意應了一聲。
等醒來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惜人已經在私人飛機上。
傅家老宅的確存在,傅雲茶任務結束,選擇了這個世界時,便是在那個宅子裡醒來的,她當時以為是系統給她隨機捏造的假身份,那宅子也是她用積分兌換的財產之一。
後來恢復記憶才知道,傅家老宅就是她做任務的6年裡,執念局用來儲存她屍體的地方。
而傅老爺子,其實就是執念局定期派來確認她屍體情況的老同事。
至於老宅裡給這位“傅老爺子”立的碑,官方來說是系統認真地捏了假身份,私心裡,應該是系統對於隔壁維修部那些同事坑它的抽象性報復。
傅雲茶和裴丞在一眾保鏢的護送下,上了車,一路往傅家老宅而去。
傅家老宅距離市區其實不遠,就在江邊的一個豪宅區。
相比於其他宅子,傅家老宅要清冷很多,圍牆也很高,整個宅子透著無人居住的寂寥之氣。
但夾雜在一眾豪宅之中,其實也並不起眼。
裴家的車停在大門口。
傅雲茶下車,看著眼前尚且陌生的宅子,眼底透過一絲驚訝。
“你派人來打理了?”她看向旁邊的裴丞。
“嗯。”
裴丞點頭。
他起初派人過來,是不想這個宅子被荒廢,但下面人報上來的訊息卻說,這宅子根本就是荒廢的。
除了東面的小樓還算乾淨整潔,其他地方一點都沒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沒有一點傅雲茶生活過的痕跡啊。
裴丞細細看著傅雲茶,總覺得她還有事瞞著他。
這6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她的失憶......究竟是因為......
思緒被傅雲茶摟著他手臂的動作所打斷。
“怎麼了?發什麼呆?”傅雲茶正笑著,用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他。
“阿螢,你這6年,都在這裡?“
傅雲茶微微一笑,牽著他的手往裡面走。
“怎麼這樣問?”她反問。
又自已回答:“因為這裡沒有什麼生活的痕跡?”
既然裴丞派人來檢視了,那想必是發現了這宅子其實沒人住過。
果然,裴丞點頭。
他查不出。
即使順著這個宅子,也查不出一點傅雲茶這6年的痕跡,唯有那位傅老爺子還能查到一些,但也不多。
傅老爺子似乎也不常在這個宅子。
是說實話,還是編個藉口呢?
傅雲茶想了想,還是準備先編個藉口。
裴丞的精神狀態還沒好,要是知道她在任務世界死了那麼多次才回來,指不定這病又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能好。
“起初是昏迷,後來醒了,身體也不太好,醒醒睡睡的。”
“老爺子也經常外出給我找藥。”
傅雲茶指了指東面的小樓,那是她醒來的地方,就是這些年存放她屍體的地方。
“我基本上都在這裡睡著。”
她笑得一臉雲淡風輕,但裴丞卻顫抖著抱住了她的身體。
“是我不好。”
他就不應該沉迷在幻想之中,他應該早點找到她的。
渾渾噩噩的他,還要他的阿螢自已來找。
“是我不好。”他又重複一遍,埋在她頸間臉上有溼潤的觸感。
看看,果然不能說實話。
被熱意圍繞的傅雲茶在心裡嘆了口氣,伸手回抱上裴丞的腰。
“我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嘛。”
“好多人在呢,裴家族長,你可不能哭。”
葉奎默默領著保鏢們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倆人。
傅雲茶又親又哄,才把人的情緒穩定下來。
一時間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這個家的頂樑柱。
隨後,她和裴丞一起給去世的“傅老爺子”上了香。
裴丞認真無比,傅雲茶則尷尬地默默壓制上揚的唇角。
給沒死的前同事上香,這感覺真的……又怪異又刺激。
出來後,傅雲茶突然想到了什麼。
“跟我來。”
她牽著裴丞的手,直奔她當初醒來的房間。
她記得,那個東西還在的。
當時她醒過來時只覺得奇怪,但懶得多想,就隨手放在了房間架子上。
“小心點。”裴丞護著她,跟著她一路來到了東面的小樓。
上了二樓,傅雲茶推開了最中間那間房的門,拉著裴丞走了進去。
“是你住過的。”裴丞知道,只有這間房,床鋪是有痕跡的。
“嗯。”
傅雲茶應聲,走到了房間窗邊的書架。
最邊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盒子。
沒錯,就是它。
當年跟著她一起跌落入海里的對戒。
她當年緊緊捏住了這個盒子,所以系統救下她的時候,這個盒子也一起被留在了她身邊。
“這是……”
裴丞看著盒子裡躺著兩枚素戒,聲線都變了。
當年的事,早就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他的阿螢,就是在取了戒指,想要給他一個驚喜的路上,出了事。
這對戒指……竟然還在。
“阿螢……”他啞了嗓子,眼底的情緒濃烈到灼烈。
傅雲茶拿起男款,抓起他的手,認真地將戒指套上他的無名指。
“這是6年前就要送給你的。”
她盈盈一笑。
“但是現在應該也不晚。”
裴丞幾乎是虔誠地為她戴上屬於她的那枚,然後將她緊緊抱進懷中。
“不晚。”
只要你能回來,多久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