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茶在那個荒謬的婚禮策劃招標現場坐了一會,沒忍住找個了藉口偷溜了出來。

連帶著現在不肯離開她三步遠的裴丞。

她拉著裴丞隨便找了一處地方休息。

外頭日光猛烈,傅雲茶坐在涼爽的屋內,整個人懶散地蜷在椅子上,有些發睏。

裴丞就坐在她旁邊,見她這副樣子,主動將自已的身體靠了過去給她當靠枕使,傅雲茶沒拒絕,主動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倆人膩在一起,裴丞抱著傅雲茶,突然掏出了一個平板,上面正是剛才會議廳裡的那些婚禮方案。

傅雲茶仰頭,向他發出質問:“你不是說你不知道,都是媽的個人行為嗎?”

眼見著裴丞眼底閃過一絲閃躲,還心虛地不敢正面回答她的問話。

“我覺得這個花海也挺不錯的。”

好生硬的轉移話題。

傅雲茶笑了一聲,沒有戳穿他。

但過了一會,她又問:“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裴丞看了眼她的神色,確認她沒生氣後小聲道:“偷偷領證之後。”

那就是一年之前。

怪不得一下子能找到那麼多婚禮策劃,每個還都準備的這麼充分。

“生氣了嗎?”

裴丞低低地聲音在耳邊輕響,帶著一絲熟悉的撒嬌意味。

她本就沒生氣,被他這麼一聲喚,反倒是心裡癢癢的。

“沒有,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她回道。

“阿螢。”裴丞忍不住親了親她的小臉。

“我好愛你。”

禾玉蘭眼神示意手底下的幾個女傭,和葉奎一起退了出去。

出門,看見宋月安正在往這邊走。

“楚夫人。”

“阿螢在裡面?”宋月安朝倆人微微笑。

禾玉蘭點頭:“是,夫人和少爺在裡面。”

宋月安朝裡面看了眼,問:“會打擾他們?”

倆人的對話被裡頭的傅雲茶聽到,她拍了拍裴丞,示意他放開自已。

然後起身往外走了兩步,看到了站在外面沒有進來的母親。

“媽?你怎麼一個人過來了?”

傅雲茶出來扶她,宋月安笑著捏住了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見你和裴丞都不在,出來看一眼。”

裴丞出現在傅雲茶身邊,朝著宋月安喊了一聲:“媽。”

“外面熱,到裡面去坐吧,”

“誒。”

三人回了室內。

有長輩在場,傅雲茶就沒讓裴丞黏在自已身上,免得他形象崩塌。

只是宋月安看著裴丞搭在她腰間不肯拿走的手,心裡瞭然。

裴丞也苦的。

她眼神柔和,捏著傅雲茶的手,問:“剛才那些都不喜歡嗎?”

“沒有。”傅雲茶搖頭,“喜歡的。”

每一個婚禮方案都很盛大,其實她也挑不好,但總不能真按著裴丞那樣,全辦一遍吧。

再加上那幾個設計師的熱情,她有些扛不住才躲出來休息休息。

“只要你喜歡就都辦。”宋月安的話和裴丞幾乎一樣。

傅雲茶無奈一瞬,然後拉著她問起她的身體。

又給她把了個脈。

宋月安的病說到底還是心情鬱結導致的。

傅雲茶想著她到時候多陪陪她,在給她開幾副調理的藥,問題不大。

“要不要我回家陪你住幾日。”傅雲茶主動開口。

宋月安眼神激動:“好……”

但又看見裴丞一瞬間變化的眼神,她又猶豫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裴丞現在離不得傅雲茶,要是阿螢跟著她回去,以裴丞的精神狀態……

傅雲茶看了眼裴丞,笑著道:“我帶著裴丞一起,可以嗎?”

說完她又摟上裴丞的手臂,伸手戳了戳他已經垂下的嘴角:“你不陪我回去?”

裴丞的心情立馬轉陰為晴:“陪你。”

她在哪裡,他就在哪裡。

“好好好。”宋月安更加高興,“我馬上讓人回家準備。”

… …

“少爺,您要和夫人一起回楚家住的話……”

“需要我把夫人的東西先搬回去嗎?”

“……”

裴丞站在樓梯口,他面前的葉奎正在說話。

而二樓,由於沒在自已周圍看見她那位神經敏感的丈夫,不放心而出來找人的傅雲茶正巧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什麼叫做,把她的東西先搬回去?

傅雲茶看向跟在她旁邊的禾玉蘭,眼神帶著疑問。

禾玉蘭笑,但是眼神閃躲。

“您別說是我說的。”

禾玉蘭壓低聲音,偷偷告密:“少爺她偷偷把夫人你以前的東西全搬家裡來了。”

又強調了一句:“是所有。”

傅雲茶:……

哦,在小陸那裡看到過。

裴丞把她在楚家三樓所有的東西全搬到老宅這裡來了。

還有她在研究所旁邊的那個院子。

“我怎麼沒在家裡見過?”她問。

“就是西面那兩個小院,夫人你以前閒逛的時候去過的。”禾玉蘭提醒道。

傅雲茶眨了眨眼,回憶她之前為了逃出這個老宅亂逛的時候,好像的確見到過。

“好像是。”有印象。

那棵海棠樹她還記得,只是當時她心思沒在欣賞院子上,反而因為那個院子被保護地嚴嚴實實而直接被她略過。

正想著,裴丞走了上來,見她站在樓梯口,似乎有些慌的樣子。

怕被她知道而被當成變態?

“阿螢。”他喊了一聲,語氣完全暴露了他的想法。

傅雲茶笑了一聲,非常配合地沒提這事。

不過在裴丞破天荒地找了個藉口說離開去辦事,實際是去整理東西的時候,她帶著禾玉蘭去了一趟西面的院子。

“真的一點都沒變。”

傅雲茶嘆了一聲。

推開門進去,院子和當年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她在海棠樹下站立,摸了摸旁邊的石桌,這是她和裴丞當年一起選的。

也不知道裴丞怎麼做到的,這上面竟然沒有一絲時間留下痕跡。

然後她又進了屋。

她撫摸屋內的每一個小物件,看見它們就好像時空穿越一樣,回到6年前的那些時光。

這個是約會時興起在路邊買的小擺件,那個是專門找畫家定製的倆人畫像,傅雲茶一路走,一路回憶。

惹得她有些忍不住想哭。

“夫人。”禾玉蘭遞給她一條帕子。

“謝謝。”傅雲茶接過,擦了擦溼潤的眼角。

她此時已經走到了倆人的臥室,屋內一切如初,連床單都是當年的樣子。

除了多了一把黃花梨雕花的圈椅,這原本是應該在裴丞的書房裡,出現在這,原因也很好猜,肯定是裴丞捨不得破壞她的東西。

從小陸給她看的畫面裡,裴丞想她時就會坐在這把圈椅上,長時間都不會動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上面磨損的痕跡,輕輕嘆了一聲。

而在她的身影進去衣帽間時,禾玉蘭突然轉身,抱頭看向身後的女傭。

“玉蘭姐,怎麼了?”女傭小聲問她。

禾玉蘭皺著臉:“先生以前穿過的那幾件破衣服是不是沒收!”

女傭一愣:“好……好像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