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一處環境清幽的茶館。
往日裡這裡只有少許人來,最近卻天天被坐滿。
臨街的幾個包廂更是火熱無比。
來的都是閬城豪門圈子裡的各家少爺小姐們。
這事就要從林安卿在群裡扔下的那條驚人訊息說起。
起先群裡人不信,但在林安卿連續發了好幾張照片後。
群裡就炸了。
這位新店面的老闆,居然真的和楚微螢長得一模一樣!
“閬城的天,要變了。”
茶館二樓,林家少爺林琉宇站在視窗,指著對面的醫鋪,誇張地說道。
他身後的茶桌上,坐著幾個同樣是閬城上層圈子的年輕男女。
“我們在這裡坐了好幾天了。”呂叢悠悠給自己倒了茶,緩緩道:“根本就沒看見你妹妹說的那個人。”
“你們倆兄妹不會是在這裡唬人吧?”
“是不是想救你妹這虧損的茶館啊,你直白一點,哥們我肯定幫忙。”
“對啊。”另外一位名叫錢臨的男人點頭,看向林琉宇的眼神帶著審視。
林琉宇“呵”了一聲,他在桌邊坐下,“我瘋了,拿這種事情騙你們做什麼。”
“拿裴少的人來做文章,我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嗎?”
“嗯……”呂叢沉默,然後點頭,“也是。”
誰會去觸那位的黴頭啊,這不等於找死麼。
說到裴家那位,包廂裡的人面面相覷,只覺得背後發寒。
閬城裴家,頂級豪門,家族產業遍佈全球,基本上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
裴家的每一任家族長都是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頂尖人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這一任的現家族長裴丞也不例外。
他是前任家族長的長子,前任家族長去世得早,他小小年紀就撐起了整個裴家。
稱得上一句人中龍鳳,昔日的他就是整個閬城最閃耀的那顆星。
只是在他未婚妻去世後,這顆星便黯淡了下來,再也沒有往日的光芒。
甚至讓人心生恐懼。
而他未婚妻,就是楚家千金,楚微螢。
六年前被人害死的,屍首到現在都沒找到。
聽說裴丞當時在得知了楚微螢的死訊後,被刺激地直接吐了一口心頭血。
當大家都還沒來得及消化這突然的訊息時,消沉了幾日的裴丞,直接開始發瘋。
他像瘋了一樣無差別對待所有人。
只要和害死楚微螢相關的,沒有一個能逃過。
先是對楚微螢下手的那位陶家千金,然後是整個陶家,就連楚家都被他整得差點破產。
原以為這樣他就消了氣,卻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因為沒找到楚微螢的屍首,裴丞開始陷入自己的幻想之中。
但凡有人提起一句楚微螢,說一句她去世的話,裴丞都會發瘋。
曾經就有人因為說錯一句話,被裴丞打進了醫院。
再然後,整個閬城的人都不敢再提一句楚微螢。
想到裴丞發起瘋來的場景,包廂中的人具是抖了抖身體。
他們這樣在這裡吃瓜,不會惹火上身吧?
… …
自從那日醫鋪開張後,傅雲茶就沒再出面過。
她上網時刷到了隔壁市的推薦影片,興致一起,帶著宋彥跑隔壁市旅遊去了。
林安卿不知道她的行蹤,也聯絡不上宋彥,所以閬城那些吃瓜群眾們在林安卿的茶館蹲了半個月都沒蹲到人。
就在眾人熱情消磨,準備散去時。
傅雲茶回來了。
她走出機場,上了宋彥早就準備好接他們的車。
從機場回住處的路上,正巧會路過城東,傅雲茶想了想,便讓司機轉道去一趟醫鋪。
她前些日子訂了一些藥材,因著她不在家,所以送到了藥鋪裡,正好一起拿上。
車緩緩在藥鋪門口停下。
傅雲茶看了眼窗外,疑惑地開口:“對面這家茶館是在做活動嗎?”
茶館門口聚了一大片人,正是準備離開的呂叢等人。
今天又是沒看見人浪費時間的一天,呂叢正一邊往外走,一邊和林琉宇說話。
“你不會真是騙人的吧?”
“我發誓!”
“算了,等下次那老闆出現了,你再通知我吧。”
正說著,走在倆人前面的錢臨看見了對面的傅雲茶。
他突然頓住,“臥槽。”
“怎麼了啊。”
呂叢順著錢臨的目光看過去,然後跟著頓住,“臥槽。“
對面的藥鋪前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宋彥站在車門旁,伸手正在扶一個女人下車。
而那女人... ...
蔥白細長的手輕搭在宋彥手腕。
她膚色白皙,黑色的長髮自然披散,側邊戴著一個粉黃色的頭飾。她上身穿著一件墨綠對襟長衫,內裡是一件米黃繡花吊帶,下面配了一條白色的真絲褶裙,紅色的繫帶在腰間纏繞,掐出她盈盈一握的細腰。
微風吹來時,裙襬輕飛。
美得像古畫中走出來的美人一樣。
這是在做夢?
一眾人呆在原地,看著對面從車上下來的女人,一時寂靜無聲。
除了因為她那令人驚歎的美貌,更是因為那張和楚微螢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傅雲茶淡淡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往藥鋪裡走去。
等傅雲茶的身影消失在面前,站在茶館前的一眾人也硬是緩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有人深吸一口氣,再次驚歎出聲,“臥槽啊。”
“這不是楚微螢還能是誰?”
“就是她吧?”
“不可能吧,怎麼會有人被紮了一刀掉進海里還能活下來的?”有人懷疑反駁。
“可這長得……也太像了。”
這群人裡不乏有以前和楚微螢同班過的人。
有人還在疑惑,有人卻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你們說,這要是被裴丞見到的話……”
“他會是什麼反應?”
裴丞會瘋的吧?
“……”
一眾人沉默不語,然後不由自主地跟著朝對面走去。
… …
醫鋪裡,林安卿百無聊賴地坐在前臺,正在和朋友打字聊天。
突然面前的桌子被人敲了敲。
她抬頭,對上了傅雲茶那雙清麗的眼。
林安卿倏地從位置上站起,“楚,傅小姐。”
“嗯。”傅雲茶看了她一眼,然後點頭,“怎麼樣,工作還適應嗎?”
林安卿小雞啄米般地點頭,“嗯,非常適應。”
這醫館的環境比她那茶館還要舒服。
傅雲茶微微一笑,“那就好。”
“前幾天送來的藥材呢?”
“在後面。”
林安卿帶著傅雲茶往藥櫃方向走,宋彥沒跟上去,他依舊站在大廳。
在傅雲茶的身影在轉角消失後,宋彥臉上的柔和一瞬間消失不見。
他冷了下臉,轉頭,看向藏在門口的那些人。
“嗨。”
蹲在門口的錢臨和他揮手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宋彥。”
宋彥的臉更難看了。
他走出門,盯著面前這些探頭探腦的閬城少爺小姐們,“你們在幹什麼。”
錢臨指了指傅雲茶消失的方向。
“剛才那個———”
“她不是。”宋彥打錢臨的話,“別亂來打擾人。”
若是以前,錢臨這些人被宋彥堵這一嘴,早就翻臉了,但今天他們的注意力都不在這上面。
見宋彥這副態度,眾人反而更加覺得他是在掩飾什麼。
這群人在門口站了一會,但還是沒人敢進去。
眾人準備回對面的茶樓再蹲上一會。
離開時,宋彥叫住了錢臨。
他知道,這群人裡,錢臨是最有可能接觸到現在的裴丞的。
“錢臨少爺,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提醒您一句。”
錢臨回頭,“嗯?”
宋彥的身影筆直,眼神中透著堅定,“對於楚小姐,裴少爺的態度您也知道,在他面前他會是個什麼態度……現在沒人知道。”
這是變相地在提醒他不要亂去裴丞面前說傅雲茶的訊息。
一來是為傅雲茶免去一件麻煩事,二來是提醒錢臨,這是件危險的事。
畢竟現在沒人敢在裴丞面前提起楚微螢的名字,他現在會瘋成什麼樣,也沒人敢去試探。
想到裴丞,錢臨抖了抖身子。
“我知道的。”
他就是吃個瓜,去裴丞面前……他還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