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救了她兩次
小美人送上門,聶帥護懷裡日日寵 梵升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俞茵昏昏沉沉,似沉在稀裡糊塗的夢裡。
不知過了多久,才意識逐漸清晰。
她緩緩睜開眼,被頭頂電燈刺目的光線晃了一下,頭更暈了。
“醒了。”
視線逐漸聚焦,俞茵看清立在床邊的人。
很年輕的軍官,二十歲出頭,穿靛藍軍裝,負手而立,笑的斯文俊秀看著她。
“俞小姐,感覺如何?可有哪裡不適麼?”
俞小姐?
俞茵先是因他這聲稱呼愣了下,而後下意識扶著額緩緩坐起身,視線環顧了圈兒。
“這是哪兒?”
“盛東飯店。我們離開時,看到你倒在園子外的榕樹下,路燈很暗,周遭沒人,就好心把你帶上車。”
年輕軍官話語溫和,解釋的字句清晰,他淺褐色的眼睛不動聲色觀察著少女的反應。
“你在車上迷迷糊糊,說自己不回江公館,大帥只好帶你回飯店,這些,可還有印象?”
俞茵有一瞬間的迷茫。
年輕軍官溫淺勾唇:
“想不起來沒關係,你大約是在宴會上喝了不該喝的東西,已經帶你去過醫館,也請洋大夫來給你打過針,現在應該沒事了。”
“宴會上,喝了不乾淨的東西?”俞茵喃喃著,思緒電光火石般在腦子裡翻騰。
她眼瞼緩緩瞠開,定定看著眼前的年輕軍官:
“...軍政府的宴會?”
年輕軍官溫笑頷首,像是才猛地想起來,又補充解釋道:
“哦,忘了自我介紹,是聶帥救了俞小姐,並帶你回來請大夫救治。”他微微頷首,“鄙人馮郊,聶帥的副官長。”
“聶帥在房間會客,俞小姐要見他麼?”
*
俞茵在房裡枯坐了兩刻鐘,才明白過來自己眼下的處境。
她回到了十五年前,最開始出事的那晚。
不過那個時候,她是在江公館自己的臥房裡醒來,而不是什麼盛東飯店。
所以,香梅哭著告訴她的那些,都是真的。
江家人從始至終騙她。
聶帥撿到她,並沒有玷汙她,而是把她安全送回了江公館。
玷汙她清白的,是江澄......!
俞茵緊緊咬住牙關,心頭蔓延過洶湧的悲涼與恨意,緊接著又萌生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重頭再來,她潛意識裡對江公館的厭惡與逃避,救了她。
聶帥沒有將她送回江公館,而是帶回了下榻的飯店。
現在,自己不用重蹈覆轍。
俞茵怔愣走神,直到被房門叩響聲打斷思緒。
“進。”
馮郊推門而入,面上笑意溫和有禮,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捧著一套疊的整齊的女式裙褂。
“俞小姐,江公館已經有人來接你,更衣過後,就請下樓吧。”
俞茵腦子裡有根弦,似被‘江公館’這根針狠狠紮了一下。
她豁然站起身,神色侷促地一手握住臂彎,細聲問馮郊:
“馮副官長,您先前說,我可以見聶帥......”
馮郊意外挑眉:
“俞小姐要見聶帥?”
俞茵握著臂彎的手無意識收緊。
“我想當面謝謝聶帥。”
*
馮郊親自去請示自家大帥。
聶天擎剛接見完張少帥,他疲於應付裕京這幫人,正準備天黑前就啟程回濰城。
聽馮郊說俞茵想見他,還略感意外。
馮郊瞧見他面上反應,遲疑一瞬,說道:
“大帥,我看俞小姐,恐怕是不太想回江公館呢。”
聶天擎彈了下夾在指節的菸灰,似笑非笑問:
“怎麼說?”
馮郊如實答話,“江家少爺已經在飯店大廳等了許久,她提都沒提,只說想當面謝您。屬下覺得,她該不會想跟咱們回濰城?”
聶天擎昨晚將人帶回來,就有這樣的預感。
只是腦海裡不知怎麼又回憶起,夜宴上俞茵緊緊挽著她表哥的手,過分依賴的那幕。
他淡淡搖頭,“讓她來,聽她怎麼說。”
“是 。”
馮郊去隔壁房間,帶了俞茵過來。
聶天擎看著走進門的女孩子,冷峻面上毫無情緒,深黑眼眸淡淡打量她。
落在俞茵眼裡,他坐姿閒適,修長雙腿隨意搭著,坐在沙發上,一手指節夾著菸蒂,一手捏了只精緻小巧的紫砂壺,過於冷淡的眉眼,令整個人氣質看起來分外不近人情。
這就是聶天擎,幾年後統一江北,把裕京軍閥張氏踩在腳下的聶帥。
俞茵上輩子,只在報紙上見過他。
那時完全是因為好奇,‘毀了自己一輩子’的‘罪魁禍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今她知道了,她恨錯了人,人家不止沒玷汙她,反倒是好心救過她的。
俞茵眼睫垂落,素手交握,屈了屈膝:
“聶帥,感謝您昨晚的救命之恩。”
的確是救命之恩,算上前世,這是兩次了。
聶天擎看著她,墨黑瞳眸微動。
昨晚他撿回來時,這女孩子穿洋裝打扮的光鮮亮麗,眼下換了身兒更素淨的老式裙褂,瞧著順眼多了。
天藍色的蝶袖小褂下搭百褶裙,洗淨妝容的一張小臉兒眉眼似畫,一雙素白柔夷交握,溫溫靜靜立在那兒,又乖又幹淨。
跟他在俞宅瞧見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只不過黑白照片裡的人,鮮活了起來。
他深黑眼底噙了絲笑,指尖輕彈菸灰:
“怎麼謝?”
男人聲腔低磁而醇厚,俞茵聽言怔了下。
怎麼謝?
她還沒想好……
聶天擎耐著性子等了片刻,眼底笑意變淡:
“沒有別的話要說?”
這世道,還有'拾金不昧'的人?
誰撿到就是誰的,這規矩她不懂?
俞茵交握在一起的手微微收緊,貝齒輕咬了下唇,低眉順眼回話:
“我,我叫俞茵,是濰城俞府的小姐,我阿爹俞祥,是濰城商會會長。您如今徵用的俞府老宅,原便是我家的…”
聶天擎濃厲劍眉微皺:
“你這意思,爺救你,還成知恩圖報了?”
俞茵眼神微慌:
“不,不是這個意思…”
“什麼意思?”他語氣隱現不耐。
俞茵一鼓作氣:
“不知您...,何時回濰城?我,我能不能隨您一路?”
聶天擎皺在一起的眉頭舒展,接著眉峰輕挑,似笑非笑掃了眼馮郊。
意思是,‘還真叫你說中了’。
馮郊笑了下,繼而代為回話:
“按說,當初我聶軍駐城,俞老爺帶領商會夾道歡迎,也算與大帥有幾分交情,如今我們又徵用了俞宅做帥府,捎帶俞小姐一程,倒也沒什麼,不過......”
俞茵步下側了側,“不過什麼?我不會給聶帥添麻煩,等回到濰城,我自尋去處!”
她知道俞宅已經被聶帥佔用了,讓他還回來,不可能。
但她只要回到濰城就好,只要能離開江家這個火坑。
“聶帥,我會報答您!”
總算說了句耐聽的話,聶天擎淡淡勾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