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姨先前是晏殊母親姚椿的人,姚椿去世後,玥姨就一直在照顧晏殊。
從老宅搬出去後,晏殊換了好幾處住處,不變的永遠是玥姨。
“這哪行。您是我們少爺的老婆。”
秋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玥姨說話的時候總是笑著的,眉眼彎彎,看上去就很面善。
秋檸很喜歡她。
玥姨也很喜歡身前這個小姑娘。
小時候就精緻得像個洋娃娃,如今長大了出落得更是美得出奇。
她更多的是在為晏殊開心。
自從夫人去世後,小少爺就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
也許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剛剛出事的那段時間,晏殊整天沒日沒夜地學習。
她勸不動,又怕他出事,只好如實告知了老爺子。
不知道老爺子跟他說了什麼,他回來後整個人就變得正常了。
可沒想到,那只是表面上的。
小晏殊活得越來越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絲毫沒有他那個年齡應有的朝氣與活力。
好在江肆與時逾白整天跟著他,有了兄弟的陪伴心裡會好受一些。
可長大後的他依然比其他人沉默少語,性格狠戾。
雖然有錢有勢,他身邊卻沒有幾個真心待他的人,都是帶有目的接近他的。
如今,終於有人能陪著他了。
她也算放心了。
玥姨進了廚房。
晏殊:“我帶你去洗手。”
秋檸點點頭。
“吃完飯帶你好好轉轉。”
“好。”
兩人坐在桌前,玥姨還在廚房忙。
“我去看看玥姨。”
秋檸是真的想去看看玥姨,也是真的想逃離這尷尬無比的現場。
面對面,卻沒人說話,眼神時不時地對到一起。
玥姨正好端著湯出來。“湯來嘍。”
“太太,少爺,你們吃好哦。”
秋檸:“您不在這吃嗎?”
“太太,我就不啦,我今天要回家一趟。”
告訴家裡人她的小少爺結婚啦。
“好。您路上小心。”
“太太不用擔心,少爺已經安排好司機啦。”
玥姨離開後,偌大的房子只剩晏殊和秋檸兩個人。
晏殊率先開口,“嚐嚐玥姨的手藝。”
“好。”
麻婆豆腐,宮保雞丁,魚香肉絲……
這桌菜,出乎意料地合她胃口。
一頓飯很快吃完。
“不用管,明天玥姨回來會收拾。”
秋檸:“沒關係的,我也沒事。”
晏殊按住她要拿起盤子的手,“我的太太不需要做這些,你只需要做自己開心的事情就好。”
秋檸怔怔地看著他。
似是想不到他會說這種話。
“傻愣著幹嘛?要不要看電影?”
秋檸收回手,“好。”
她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明夏的訊息接連出現。
夏夏:【檸檸!】
【你知道嗎!】
【你老公為了讓你吃得開心剛剛特意問了我你的口味!】
【還有還有!他好有分寸感!】
【他沒有直接找我,是讓江肆傳的話!】
【我的天!我宣佈!晏總就是男德天花板!】
秋檸心一顫,想不到他還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可兩人的婚姻並不是基於愛情的。
她想報仇,而他恰巧能幫她。
那麼他呢?
他不會是因為喜歡她吧?
怎麼可能。
秋檸晃了晃胡思亂想的小腦袋,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排空。
晏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選好片子了嗎?”
“還,還沒有。”
秋檸下意識把手機扣回沙發。
也不知道他看沒看到,看到了多少。
“緊張什麼?我還能吃了你?”
兩人都不知道要看什麼,隨手點了個電視劇。
不巧。
契約婚姻題材。
婚前協議那一集。
秋檸想到什麼,“我,我們需不需要籤一份婚前協議啊。”
“以後離婚也方便。”
她看到男人的臉色明顯黑了。
咬牙切齒,“你就那麼想離婚?”
這才結婚第一天。
她就想著離婚了。
他沒追過女人,本來就沒有頭緒,這下更不知所措了。
秋檸沒否認,“我們遲早要離婚的。”
“呵。”
好一個遲早。
真是個白眼狼。
身體裡那股要把她關起來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慾望越來越強。
秋檸很害怕。
這是她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傳說中晏三爺的狠戾。
單單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人身心生畏。
他看到她眼底的恐懼。
他不能讓她怕。
晏殊回過神,掩下所有的情緒,“抱歉。剛剛失態了。”
“等你搬過來,我們籤,這幾天我找人擬定一下。”
“好。”
客廳裡一時安靜,坐在一起的兩人卻各自懷著心事。
直到一集電視劇結束。
“走吧,送你回去。”
晏殊沒等她,說完便朝著門外走去。
一路無言,保時捷抵達明夏和秋檸的住處。
秋檸解開安全帶,留下句“晚安”,便匆匆離開。
小姑娘的身影像是在逃跑。
看得他心裡不是滋味。
可他沒哄過女人,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做些什麼。
y:【出來。】
江兒子:【???】
時兒子:【你新婚第一天沒有你老婆寶寶的陪伴?】
哪壺不開提哪壺。
y:【出來。】
【正事。】
【老地方見。】
三人的老地方是在江肆求明夏和好那段時間定下的。
也就是明夏的小酒吧。
江肆和時逾白嘴上吐槽著,身體卻比誰都快。
晏殊還沒到,兩人就早早坐在卡座上了。
“來這麼晚。”
“先來三杯意思意思。”
說著,江肆拿起一旁的酒瓶,濃郁的酒味在空氣中炸開。
“嚐嚐,才運過來的俄羅斯伏特加。”
晏殊沒說話,一整個人窩在卡座裡,眼神空洞,神情落寞。
看起來有點…可憐??
時逾白有個大膽的猜想,“你,你不會離婚了吧?”
安靜的男人這才有了反應。
白了他一眼,“你才離婚了。”
又重新低下頭。
時逾白:……
江肆又問,“那你怎麼一副沒了老婆的樣子?”
晏殊抬頭,“你才沒老婆。”
江肆:……
得得得。
合著在老婆那受的氣全發洩在他倆身上了唄。
江肆和時逾白能慣著他嗎。
兩人跟說相聲似的一人一句。
“你去照照鏡子去。”
“你看看你現在那個死樣。”
“臉臭得跟排洩物的搬運工似的。”
“誰家好人受得了你這活閻王撲克臉啊。”
“我沒猜錯的話是她說什麼了,然後你就這個死樣把人家小姑娘嚇跑了是吧。”
晏·排洩物的搬運工·殊:……
媽的。
真讓他給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