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肉洗淨切丁,大腳菌切厚片。宋荔找機會遞過去備好的蒜片、薑末,宋冉接過放入油鍋中。鍋裡面爆香後,宋冉倒入臘肉丁、再放入大腳菌,菌子和肉的香味立刻就糾纏在一起。
三人份的米飯淘好放入扁砂鍋,再把炒好的菌子和肉倒入,倒入比平時煮飯多半指甲蓋的高度的水。砂鍋放上爐子,炭火慢慢燜煮。
野雞肥油用刀割下放入鐵鍋,那帶肥油的雞皮隨著熱鍋而捲曲發焦。隨著最後一滴油被榨出來,宋冉倒入雞骨架、雞翅等下去煸香,雞翅開始微微發黃,倒入熱水。再次沸騰時,湯已經開始微微發白。宋冉把湯舀進砂鍋,放在爐子上。
“小乖,交給你一個任務。等砂鍋裡面的湯再次沸騰,你把菌子慢慢地放進去,不能一股腦放進去哦,不然會被燙著。”
宋荔點點頭,認真地守在兩口砂鍋旁。一個收水時需要告訴阿姐,一個水沸時需要倒入菌子。
沙姜拍爛,放入油鍋爆香。控幹水的雞肉加鹽、少許葛根粉抓拌均勻後放進油鍋。
肉類放少許葛粉,會變得更嫩一點,這還是在宋父留下來的冊子上發現的。她挖來葛根,用石磨磨成漿,待曬乾後,果然得到書上說的白色微黃結塊。小妹生病時,用水化開煎出的肉格外嫩。
宋冉不斷地翻炒鍋裡的雞肉,待雞皮開始變色帶點焦黃,倒入兩碗水。
趁著燉雞肉這個空檔,宋冉支起小架子,烤起雞腿。
“哎喲,你看你姐對你多好,有些親孃對自個兒孩子都沒得那麼好,你長大後得好好孝敬你姐。”
孝敬?宋荔愣了一下,這還是頭一次聽這個詞,她似懂非懂估摸這應該是需要她以後報答阿姐,“好,我以後會好好孝敬阿姐。”
宋荔這句鄭重的承諾逗得直笑,“古阿婆你就別打趣她了,她愣得很。”
宋荔不愛說話,不愛笑,這副模樣落在宋冉的眼裡成了“愣愣的”,古阿婆聽了這句話心裡不免心疼,“病好了,就多找找村裡的孩子多玩玩,哪有孩子不愛玩的。”
煲飯的鍋開始收水汽,底部的米粒開始“吱吱”作響。宋冉揭蓋鍋蓋,用鏟子刨開中間部分,“可以了,開始結鍋巴了。”
野雞肉緊實,木炭文火慢烤雞腿,使得雞皮緊縮包裹住裡面的肉汁。一層層醬汁沁入肉絲,最後再刷上一層蜂蜜。宋荔咬一口,滾燙的汁水一下子爆出來。
“小心把你的舌頭燙下來。”宋冉點了點宋荔的頭。
“哎喲,這吃得比年飯還巴適。”古阿婆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菜誇讚道,她夾起一筷子野蔥煎蛋,野蔥帶異香,用不上覆雜的手法,和鮮嫩的野鴨蛋炒在一起就十分下飯。
以往這份野蔥煎蛋是配白米飯的翹楚,今兒搭著燜飯反而少了一分野味,“這野蔥煎蛋的香味竟冒不過這菌子的香味,“比肉貴”還真是名不虛傳。”
燜飯每一粒白米都吸飽了肉汁和菌香,再加上那一點點薄鍋巴嚼在嘴裡“嘎吱嘎吱”響。一口飯,一口鹹香的沙姜雞,最後再來一碗淡奶白的野菌雞湯。
“還是你手巧,熬的雞湯都是奶白色。”古阿婆讚歎道。
“你下次試試先炒一遍,加開水,這樣煮出來就是奶色,您之前一直清燉的吧。”
宋冉慢慢說著燉湯的小竅門,古阿婆心中默默記下,盼望著哪天能用上。她獨自一人生活已經很長了,所以在吃食上也不大上心,農忙時煮一鍋粥下著鹹菜,閒下來就蒸一段臘肉吃吃。她上次喝雞湯,還是村裡邊吃席喝到的,那湯寡淡無味,淡如清水,就沒見幾顆油花在上面。想到這裡,她又猛喝幾口雞湯,喝完湯夾起碗底的菌子。
我這找的菌子比起你上次給我的,吃起來還是差點味,你今兒去上次那個地方找到了嗎?
“你別提了,那一地兒的全被三萬家的摘去了。”
“哎喲,咋回事,你不是說那處隱秘嗎?”
“我猜啊,她那天立馬就折返去尋了我的蹤跡。”
“哎,不過這也算因禍得福了,老天保佑呢,要不然你也抓不到這野雞。”
宋荔覺得這是她這輩子,上輩子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她原以為那天的魚會是這世上最好吃的食物。她開始越來越對這個世界感興趣,或許以後她能吃上阿姐同她講的每一道菜。
這個美好的願望一直持續到宋荔睡覺,並帶到了睡夢中。夢中阿姐給她做了一桌子的菜,她左右開弓好不幸福。但突然情況,C城的D.W博士和Z城的幸首領架住她的左右手,他們要她成為天下最好的武器。她不停地逃,最後從高高的圍牆上跌落進喪屍群。
“咚!”宋荔伴隨一聲肉砸地上的聲音醒來。庭院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看向睡得香沉的阿姐,決定自己解決。
庭院的植被被異能喚醒,翻進院子裡的小偷被植物的氣韻包裹住,小偷的模樣一點點呈現在宋荔腦中。即使宋荔沒有看來人,她也清清楚楚的知道這小偷動作。
夏夜的月明晃晃,小偷拿著一把刀藉著皎潔的月光直直地走進後院。
宋家後院有茅房、有一草棚還有豬圈。豬圈一直閒置,草棚平時只有一隻老母雞,今兒宋冉抓的野雞綁了腳也全丟進了草棚裡。半夜摸進來的小偷打擾了牲畜們的好夢,引得“咯咯咯”地直叫。
原來是來偷雞的,宋荔看清了來人的意圖。她用異能掃過田園所有的植物,人是不能死在她的地盤。雖然末世人死是常事,但根據這幅身體殘留的點滴記憶,這個地方的人要是和殺人牽連上關係是要被逮捕的。
被丟棄在角落帶毒吃下會致幻的菌子慢慢煥發生機,它們丟棄白日枯萎的模樣,一顆顆孢子眨眼的功夫鑽進貧瘠的土壤裡,隨後又快速地冒頭吸取母體殘留的營養。它們開始茁壯,開始向空氣噴發孢子。
孢子鑽入鼻腔,侵入神經。
小偷覺得自己掉進了水裡,他無法正常行走,突然一個大浪把他高高舉起又緩緩放下。手裡牽著的黃衣女少女不見身影,眼見出現波光粼粼的大海。
毒蘑菇重新腐爛,剛剛變成數百倍大的南瓜葉把人丟擲去後又恢復成原貌。宋荔擦了擦額頭出的薄汗,聽見姐姐在呢喃,她翻一個身鑽進姐姐懷裡。她身體發涼,希望姐姐能睡個好覺。
可惜宋荔這個睡好覺願望沒有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