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冉去城裡賣菌子,許是相信了宋荔的話,臨走前搬了一把椅子在院子裡。

“阿姐,我也想跟著你一起去。”

“那牛車,一車得拉十好幾個人,你一個小不點兒,別給你擠壞了。院門我出去會鎖上,你在家乖乖地曬太陽。”

宋荔抬頭望望天,心裡想自己確實該好好曬曬太陽。

宋冉落下門鎖,趕上了去城裡的牛車,擠在人堆裡。

“宋家妹兒,你懷裡揣著的是昨天去山裡採的野菌嗎?”李君蘭挨著宋冉,隔著布包,她都聞到了菌子的香味。

“就是昨兒採的,準備去市集裡賣呢。”宋冉回答道。

“昨天三萬家媳婦兒回村,就在說你們採到了不少菌子,瞅瞅你這籃子還真不少呢,要不買點兒給我?”

“你這菌子包在包裡面,我都聞到了香味兒,你要賣?我也想要。”和宋冉背靠背的嬸子,聽了兩人的對話,連忙插進來。

“那感情好,你們要是把我這些菌子買下來,我就省得去一趟城裡了。”

“哎哎哎。我也想要。乾脆我們三個人分了吧。”

“幾位姐姐嬸嬸,我這菌子可香呢,比我以往採得還要香。”說著宋冉就掀開了一角布包。

“這價錢嘛,我要比尋常的賣的貴,我得賣上三十。”

“嘶。”剛剛開口要買的幾位嬸嬸姐姐,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賣那麼貴,賣得出去嗎?”

“就是,就是。我前天去城裡邊買東西,我問了現在這菌子的價,最貴的也就賣上二十文。”

宋冉心裡面也明白,但她昨天晚上喝了野菌蛋湯,乖乖,她什麼時候吃過那麼鮮美的野菌湯啊!梨花村背靠大山,每年要吃上好幾回野菌湯,但昨天那個滋味兒,鮮得想把舌頭都吞下。所以她當機立斷,明天去城裡,她得賣上三十,要是沒人買,她就拿回來放進自己的肚子裡。

“沒事兒,賣不出去,我就拿回來和我妹妹自己吃。”

“別呀,賣不出去,分點給嬸子。我給十五。”

宋冉笑笑不說話,牛車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城裡。

由於梨花村離城裡比較遠,趕到市集的時候,擺攤兒的都把好位置給包圓兒了。宋冉只好找了一個角落,把自己的野菌攤子給擺開。

野菌從布包裡面開啟,立馬吸引了周圍買菜的目光。

“姑娘,你這菌子看著真不錯,多少錢呀?”大嬸一眼就看中了這菌子,她心想就算這姑娘說二十文一斤,她都要全部買下。

宋冉比出三個指頭,“三十文。”

“啥?三十!”大嬸一臉詫異。

“對,你看這菌子一柄一柄的,每個菌子,都水靈著。你都不用湊進來聞,我相信您站在那兒都聞到了這菌子的香氣。”

“這倒也是,不過這價格…”大嬸有點猶豫,自己兒媳婦在坐月子,她就想著給兒媳婦吃好點,這吃得好人心情才好,這樣奶水才足。

“昨兒,我自己都吃過。不是我給您吹牛,這菌子我還沒遇到過那麼鮮美的。您要是覺得貴,就少買一點,您拿回去煎兩個雞蛋,再把這菌子放進去,就鮮得不得了。”

“好!”大嬸都被說饞了。

“姑娘,給我半斤!”

大嬸賣了半斤,宋冉看著籃子估計剩下的還有兩斤左右。

周圍的人,剛剛也看到了這一幕。心裡都在感嘆:好貴的菌子!家裡沒有做生請客,實在是沒有必要花上這個錢,但或許可以買半斤嚐嚐新鮮。

大夥兒正在猶豫,一婆子來到了送人面前。這婆子頭髮梳得光亮,髮髻處還插了一根碧綠簪子。

這不是顧家的管事王婆子嘛,哎喲,估計她得把所有的菌子都買了,眾人心裡嘀咕。

王婆子來到宋冉的菜攤面前,拿起一柄菌子,看了看,聞了聞,再放在手裡掂了掂,“不錯,不像別的,要放水裡面泡,你這菌子三十?”

“對。”來人的穿著,氣勢一看就是從大家族裡面出來的。

“倒是有點兒貴,你稱稱這菌子有多重,我全要了。”

宋冉趕緊稱重,“一斤八兩,一共五十四文。”

這賣菌子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還快。

剛剛猶豫的眾人,心裡邊可後悔了,就該買個半斤嚐嚐鮮。

與宋冉忙碌不同,宋荔在家裡悠閒地躺在躺椅上,享受著陽光的滋潤。

風吹動槐樹,宋荔散發著異能追逐著風,花粉擁著風一圈一圈在樹冠跳舞。她把聽感放出去,能聽到狗狗打盹的聲音,能聽到地裡穀穗被風吹動發出的“沙沙”的聲音。

如此美好肆意的氛圍,卻被一聲粗獷的聲音打斷。

“小荔兒在家嗎?我是你朱姐姐。”朱喜梅拍著院門問道。

“我知道你在家,我一早就看到你姐上了去縣城裡的牛車。”見院子裡沒人回答,院門又上了鎖,朱喜梅便大聲嚷嚷道。

“我呢跟你說一個事,我哥哥要娶你姐姐,之前我哥嫌棄你這個小拖累,現在不在意了,你以後就跟著我們一家子過,朱姐姐天天給你蒸雞蛋羹。”

朱喜梅的哥哥朱喜明,第一任妻子死了沒多久,就想續絃宋冉。宋冉都喊她一聲嬸,她為了攀這關係,硬是稱自己姐姐。

朱家算盤打得好,這宋家就兩個姊妹,到時候結了婚,這房子就是他們朱家的,那些地也是他們家的。唯一不好的就是有個病秧子,所以在朱喜梅眼中這宋荔就是一根需要拔除的刺。

要是宋荔不小心沒了就好了,一個藥罐子得花不少錢。她聽哥哥說,宋冉去城裡拿一次藥,那藥錢可以都買一窩小雞仔了。所以昨天她看到宋冉在河邊兒洗衣服,就偷摸著來找宋荔,小孩子死容易得很。可惜宋冉回來的太快了,自己被宋冉打了一頓,回去還被哥哥罵。說自己太過心急,只有把小的哄著,大的才會安心地嫁人。等人嫁過來了,那不就都得聽他們家的。

所以現在她過來要哄著小的。

“小荔兒你聽到沒?你姐姐回了,你就和她說,你想和我們一起生活,到時候你就享福嘍!”

“好你個朱大胖,趁著人家姐姐不在家,給小孩灌什麼迷魂湯!我呸!”古阿婆在自家院子裡就聽到朱喜梅滿嘴噴糞,氣得她趕緊出來看看。

“小荔兒,我是古阿婆,你可別聽這人胡說八道,剛剛那些話你可千萬別在你阿姐面前說。”

朱家?宋荔有印象,原文中阿姐就是嫁給了姓朱的。

“你個老太婆,瞎說啥呢!你別以為你孫子當兵的,我就怕你。天高皇帝遠的,真要找你麻煩,你以為你孫子還真能管得了你。再說了,這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孫子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古阿婆哪裡聽得了這倒黴話,她可是平日裡磕破了碗,都念叨:碎碎平安,“你!你!我跟你拼了。”

古阿婆精瘦,朱喜梅一身肥肉,往那兒一站都能把古阿婆頂飛。

“哎喲!”

“是你自個撞上來的啊!別找我麻煩啊。”

宋荔聽著牆外的動靜,眉頭緊蹙,院子裡的花粉隨著意念開始攪動。

朱家的人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