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月光如水般灑滿大地,灑在老宅子的後山小道上,那崎嶇、蜿蜒的小道慢慢向上延伸。媽媽在前方20米處邁著異常堅定的步伐,胡曉易躲躲閃閃弱小的身軀,在這夏的夜裡形成了一幅奇詭畫面。

天哪!我這是又重回夢境了?他用力扭動自己的胳臂,很痛,差一點就叫出聲來。

這不是夢,是他再一次穿越而來。

此時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悄悄跟在媽媽身後,繼續往家裡那個儲藏洞而去,年幼弱小的他,沒有任何力量改變一切。

梯子、地窖、媽媽挎著籃子躲藏在半堵土牆後面偷看,檯面上昏死的女人,管狀物、血、容器,爸爸那貪婪、恐怖的神情。

胡曉易咬緊牙關,唯恐發出一丁點兒聲響。

雖是夏夜,卻有一陣陣寒意襲來,胡曉易渾身戰慄,他慢慢的蹲下身子,雙臂緊緊環抱在胸前,生怕不由自主的發出什麼動靜來。

良久、女子的血液逐漸乾涸,爸爸滿意的抬起頭,緩慢的長呼一口氣,彷彿在回味剛才的場景。

他把昏迷的女人抱起,走入陰暗處丟下,又走到另一頭陰暗處,隨著“嘩啦啦”的鐵鏈響聲,一個渾身戰慄的男子被牽了出來。

胡曉易驚恐的睜圓雙眼,這個地窖,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個男人上身赤裸,嘴唇哆嗦著,哭著求饒“爺爺,饒了我吧,求求你。”

父親毫不理睬,把男人強行拖至磚牆砌成的檯面,用不知道從哪裡弄出的一塊白毛巾,捂住男人的嘴,男人掙扎扭動了兩下後,無力的倒在臺面上不再動彈。

管狀物插入,血液流動,按壓心臟旁邊部位。。。。。。

突然、胡曉易感覺身體上有液體在流動,在驚悸中他明白自己尿失禁了,他感覺到一大灘溼熱的尿液,順著襠部往屁股上快速流去,他怕尿液滴落在地發出聲音,更怕站起來,會發出難以預料的響動,驚動了父親。他焦灼萬分。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蹲在牆後煎熬著。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

所幸地窖的地面是泥土成分,尿液滴落在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終於,男人的血液也逐漸乾涸,父親滿足的咂著嘴,搬起男人的屍體,走到陰暗處丟下,然後又走進另一頭的陰暗處,消失不見。

胡曉易驚恐又困惑,恐懼中又生出些許好奇,難道里面還有密道和暗室?

他不敢移動分毫,怕弄出動靜被父親聽見。

他看見,躲在半堵牆後的母親,開始挪動身體,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進入陰暗處。

母親消失許久後,胡曉易才敢站起來,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他往前走,來到父母消失的陰暗處,繼續摸索著往前走。

黑暗、無邊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越往裡走越黑,睜眼閉眼已無區別,這樣的黑暗帶來的恐懼,是前所未有的,不能用言語表述。

胡曉易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任憑黑暗的恐懼如潮水般襲來。他努力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彷彿只有這樣,他才能切身感受到自己身在何處。他記得母親那堅定的步伐,父親那滿足的咂嘴,還有這神秘的地窖。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突然,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塊冰冷的鐵板。他心中一驚,用力一推,鐵板竟然微微開啟,好似露出一道門縫。

胡曉易的心跳加速,他用力咬緊牙關,側身鑽進了這個門縫。他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潛伏在這黑暗中,等待他的到來。

他繼續往前探索,突然,他的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傾去。他驚恐地喊了出來,聲音卻好似被無盡的黑暗吞噬。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一直向前滑去,直到撞上了一個硬物才停了下來,頭部劇烈的疼痛,口腔熱血上湧,他昏迷過去。。。。。。

朦朧中有隻溫暖的手撫摸著額頭,下雨了?怎麼有水滴落在自己的面龐?

胡曉易微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家裡的床上,是媽媽正坐在身旁,一邊撫摸著他一邊哭泣。

這似曾相識的場景,令他無比驚恐,睜大雙眼望著媽媽,忘記了呼喊。

媽媽見他甦醒,原本關切的眼神突然射出兇狠的目光,她伸手拿過一個去了殼的電源插頭,對胡曉易說:“曉易、不要怕,跟媽媽走吧!”說完拿起胡曉易的一隻小手,就往裸露的電線上伸去。。。。。。

2033年的冬天清晨,坐在書桌前的胡曉易手持著符文八卦。

現在,諸多困惑,如同一群討厭的蒼蠅,圍繞著他“嗡嗡亂飛”。太多的疑惑糾結在一起把腦子變成一團亂麻,他的頭甚至疼痛起來。

他點起一支菸,深深的吸了幾口,不再多想,再次融入到符文八卦中。。。。。。

他的意識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包裹,緊接著,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中。那是他的家鄉,現在卻充滿了兒時的氣息。

他看到自己的父親,正在家裡老宅子院門口,招手示意他過去。

他恐懼萬分,他懷疑那個招手的人不是他的父親,是個殺人惡魔,是兇手,是個吸血鬼,他雙腿戰慄不能移動分毫。

父親見喊他半天不動,笑呵呵的走來,牽著他的手道:“爺爺奶奶來了,帶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你在這發什麼傻啊!快回家。”

胡曉易無奈隨父親回到家裡。

媽媽並不在家。

晚飯時,胡曉易從飯桌上,聽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媽媽大後天回來,爸爸明後天要出去兩天,這兩天爺爺奶奶照顧他。

一個難眠的夜,一個被恐懼、好奇、疑惑、迷茫、憤怒、困惑侵擾的夜。

第二天爸爸走後,胡曉易趁著爺爺奶奶不注意,偷偷跑出院子,往村子後面的小山奔去。

儲藏洞還在那裡,梯子呢?胡曉易一直想著:他一個六歲小娃搬個梯子下地窖,是個很難完成的體力活。現在不用了,那熟悉的梯子,居然就豎立在地窖中,上面露出一截來。他無暇多想,順著梯子爬下去。

白天、可以看清儲藏洞內的場景,深處有個洞,洞口開著門,門的外面糊滿了黃土,關上門後,與周圍的牆壁渾然天成,很難被發現。

他鑽入地洞,輕車熟路往前走,來到裡面的大廳,空空曠曠,孤零零的磚牆砌成的檯面立在中間,對面的牆壁上,掛著幾盞煤油燈。

他勉強夠著一盞煤油燈。然後端著煤油燈,走進黑暗陰影。

往裡走是一面弧形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鐵門半掩著,他側過弱小的身軀擠進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腳下同樣是鐵板,他小心翼翼的把腳落在上面,不敢發出半點聲音,捧著煤油燈的雙手開始顫抖,身周的光亮,也開始變得抖動起來。

鐵板路的盡頭依舊是一扇小鐵門,他站立在鐵門前,心跳聲在靜謐的地窖裡迴盪,他的雙手抖得更加厲害,燈光也隨之搖曳不定。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心跳慢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壯了壯膽。

這個勇敢的小人兒,最終橫下一條心,吹滅手中煤油燈,破釜沉舟見真相,用力拉開了那扇鐵門。

鐵門後的世界,與剛才的黑暗相比是那麼的耀眼,那是一種蓄電池燈泡,所散發出的強烈光芒,光線灑落在幾張檯面上,凌亂的瓶瓶罐罐和試管裝置,猶如一個微型的實驗室。

然而,他的目光被四周的牆壁所吸引。那些牆壁上,赫然畫著四個巨大的符文八卦。每一個八卦都彷彿在發出神秘的光芒,吸引著他的目光。他仔細觀摩,確認了這些符文八卦的形狀,與他書房內的符文八卦一模一樣。

他來到一張臺子前,看見一個器皿裡放著一枚符文八卦。那枚符文八卦有大人的手掌大小,似乎被一種深色的液體浸泡著。他伸出手,輕輕觸控那枚符文八卦,那種感覺,彷彿穿越了時間和空間,直達他的心靈深處。

突然、門口閃現出一個人,兩人驚恐地對望著,同時“啊!”地大叫起來。

媽媽、竟然是媽媽,媽媽不是在外地打工,過兩天才回來嗎?他為何會今天出現在地窖裡?爸爸呢?

驚恐、詫異、吃驚、驚嚇、諸多感覺紛至沓來,望著媽媽蒼白而不知所措的臉龐,胡曉易突然感覺自己意識混亂起來,宛如被吸入時光隧道,無數景物在腦海中穿梭倒流,目眩神迷、如痴如醉。媽媽、小實驗室、牆面八卦、地窖、梯子、上山小道、老宅子小院、爺爺奶奶、爸爸。。。。。。

朦朧中有隻溫暖的手撫摸著額頭,下雨了?怎麼有水滴落在自己的面龐?

胡曉易微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地窖中,倚靠在媽媽懷中,媽媽一邊撫摸著他一邊哭泣。

胡曉易正要開口詢問媽媽。

媽媽見他甦醒,原本關切的眼神突然射出兇狠、堅決的目光,她伸手拿過一個去了殼的電源插頭,對胡曉易說:

“曉易、聽媽媽的話,不要再回來了。媽媽永遠愛你!”

說完拿起胡曉易的一隻小手,就往裸露的電線上伸去。。。。。。

2033年冬日,清晨,

胡曉易沮喪的坐在書桌前。他隱隱約約有了一些思緒,對事物的看法有了一點兒著落,媽媽最後那句“不要再回來了,媽媽永遠愛你”,久久縈繞著他的心房,難道媽媽知道自己是穿越的?媽媽為了我的安全,讓我不要再回去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再想利用符文八卦穿越一次,卻實在難以提起勇氣,苦惱的是,幾次穿越過去,他的身份都是個六歲的小孩,不能夠有任何作為,在極其危險境地根本不能保護自己。

突然,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那是他第一次穿越時,晚上媽媽和爸爸在院子裡,小聲爭論的場景。他們在爭論什麼呢?這在他的記憶中一直是一個謎團。

他疑惑地想。是否瞭解了他們的爭論內容,就能找到解開所有謎題的鑰匙?

他必須要馬上回去探尋這個秘密,去聆聽他們的爭論內容。

他再次穿越。

月光如水,灑在村外後山小道上,那崎嶇、蜿蜒的小道慢慢向上延伸,彷彿通向一個未知的世界。媽媽異常堅定的步伐,胡曉易躲躲閃閃弱小的身軀,在這夏的夜裡形成了一幅奇詭畫面。

望著眼前恐怖、詭異的場景,胡曉易一身冷汗。

地窖上露出的一截梯子是那麼的扎眼。

他沒有馬上順梯而下,他站在地窖上方猶豫了。

他預感到馬上下去,極有可能會發生,令自己無法接受的恐怖事實。親情、人倫、秘密、兇手、符文八卦、盛滿男人女人血的容器。。。。無不縈繞心頭令他害怕、痛苦、糾結。

他在梯子邊徘徊許久,遲遲無法決定。

終於、他鼓起勇氣攀上梯子順梯而下,抱著直面,任何令人髮指的,恐怖真相的決心,一步一步走進地窖。

大廳、通道、鐵門、鐵板他都小心翼翼透過,悄無聲息,像一隻夜行的貓一樣,來到小實驗室。

出乎意料,小實驗室空無一人,四面牆壁上的巨大符文八卦,依舊那麼刺眼,在散亂的檯面上,已經找不到那個,浸泡在器皿液體裡的符文八卦。

他四處尋找,在一個隱蔽處找到一個暗格,伸手進去摸到一個開關,用力扭動,暗格旁開啟了一道小門。

他無聲無息的閃入小門。

儘管他做好了充足的思想準備,望著眼前的場景,卻還是無法接受。

爸爸仰面躺在臺子上,面目猙獰,他的臉孔煞白煞白,彷彿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媽媽背對著胡曉易,全神貫注望著爸爸,彷彿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事能夠再打擾她。

她一隻手拿著符文八卦,另一隻手按壓在爸爸的心臟部位。彷彿在用她的全部力量,去爭取那神秘的未來。

突然,他們兩人同時發生了劇烈的顫抖。他們的身體像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靈魂彷彿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能量。媽媽的尖叫在空氣中迴盪,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密室裡一片寂靜。

媽媽消失在胡曉易面前。

胡曉易正要上前檢視,突然看見爸爸微微有了動彈,他猛的停住,不敢發出聲響。

爸爸散亂著頭髮,雙眼圓睜,彷彿一個沒有瞑目的死人,臉孔煞白,手慢慢撐起身子,摸索著,一步步向胡曉易走來。他的腳步雖然緩慢,但是透露出憤怒。

胡曉易站在原地,無法動彈。他看著爸爸一步步逼近,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他知道,他必須做出選擇,否則他將失去一切。

不能再等了,他大吼一聲,用力將雙手向爸爸的腿部推去,爸爸的雙眼好似不能看見,被出乎意外的這麼一推,無法站穩,跌倒在地,腦袋撞在磚石臺面上,暈死過去。

胡曉易望著倒地不起的爸,爸顫抖不停。

他望著詭譎的場景,手足無措。

年輕人畢竟沒有經歷過風浪。

他看著昏倒在地的爸爸,想著突然在眼前消失的媽媽,猛的落下淚來。

驚悚、恐慌之後是悲傷和痛苦。

終於、他停止了哭泣,擦乾眼角的淚水,決然離開密室,離開地窖,回到老宅子,義無反顧的拿起電源插頭,拔出電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