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區的天氣無比尋常,旱的時候一連幾個月都滴雨不下,一旦下起來,可就無休無止,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就停不下來。
幾天來一直都是小雨不斷,連出個門都不方便,還要帶著雨傘。阿煥待在家裡也沒事幹,就想到裁剪師傅那裡去,看看最近情況怎麼樣。
來到裁剪師傅的家裡,老大爺坐在門外,吧嗒吧嗒的抽著捲菸。看到阿煥來了,順手拿起了一個小凳子,招呼她坐下。
“老大爺,這段時間怎麼樣?你忙不忙啊?”
裁剪師傅掐了一下菸屁股,用腳掌把掉在地上的菸頭踩滅,說:“哪裡忙啊!好久都沒有人來裁衣服了。”
阿煥望了一眼房裡,攤板上除了皮尺和那把剪刀,空空如也。心想:幸好當時我不幹啊,要是買了縫紉機,出現了現在的這種情況,可真的就完了。
下了十幾天的雨,天氣總算是放晴了,阿煥,二妹,阿姣她們又該回林場幹活去了。
經過兩個多月的時間,她們總算是把防火線給做完了。林場的檢驗員拿著一把皮圈尺,量了又量,看了看,總想從雞蛋裡挑出點骨頭來。可阿煥她們做事仔細、認真、負責,檢驗員是想挑都挑不出來,最後只能在檢驗報告書上,寫下了“合格”兩個字。
接下來就到了放火煉山的環節了,可放火煉山畢竟具有很大的危險性,場裡是不給隨便放火的。先要由分場向總場提出申請,總場要再次派人到實地考察驗收,合格之後才可以批准放火燒山。
為了防止發生意外,總場還要增派消防員一同參加煉山,可見,林場對這方面的管理還是比較嚴格的。總場方面一再強調,在消防員沒有到位之前,任何人都不許放火,否則,發生了森林火災,就要承擔法律責任。
到了煉山的那一天,分場的場長還是有些擔心,他把所有的場員都組織起來,心想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趁著消防員還未趕到之前,他就把場員全都叫到了荒坡上,重新把整條防火線檢查一次,看看有沒有可能引發火災的隱患,如果發現有,大家就馬上動手進行整理,時間還來得及。
可就是有個男青年不聽話,別人都走上山坡去了,他一個人還慢吞吞的走在後面,心想這些場領導真是脫褲子放屁——多餘,都下了這麼多天的雨了,你想要它燃它都不燃,還怕發生什麼火災。他就從口袋裡拿出了火柴,劃燃了一根,在草叢裡點了一下。
可沒想到,那草叢一點就著,一下子就燃起了熊熊大火,雖然是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雨,但是由於草叢甚厚,下面的草都還是乾的,遇火就著。他想馬上去把火撲滅,可已經來不及了,火趁風勢,風趁火勢,一下子就燒紅了半個山坡。
場長急壞了,他馬上叫所有的場員都集中過來,準備去滅火,可那火勢越燒越旺,風聲火聲呼呼作響,一時間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所有人員根本無法靠近。
大家都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火,全都慌了手腳,場裡的消防員又還沒趕到,場長急得直跺腳,叫苦連天,指著那個男青年破口大罵:“這下完了,老子被你害慘了,我是要坐牢到死了。”
此時風聲大作,長長的火焰趁著風勢呼呼的向南邊燒了過去,從南邊過去兩個小山樑,就是國營林場的千畝松林地,松林密集,掉落地下的松針足有一尺多厚,要是火燒到那裡去,可真是無法搶救了。
正在大家束手無策的時候,阿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八歲那年,村裡也發生了一次火災,爸爸和村裡的人都趕去救火,那時候阿煥最愛跟爸爸,她也要跟著去。
來到山上,火勢很大,根本無法搶救,眼看就要燒到國營林場的林地裡去了。這時有人提議,不如從林場的林地邊倒放一把火過來,以火攔火,可能還有得來救。大家都覺得這個辦法可以,就從林場邊反燒過去,結果兩邊的火燒到了中間,沒有什麼可燃物了,火自然就滅了。
阿煥心想:今天的這個情況,可能也只有採取以火滅火的方式,才能將這場火災撲滅,於是她馬上跑到場長的身邊說:
“場長,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的人員都叫到松樹林那邊去,然後從那邊反燒過來,以火滅火,方才可能化解這場災難。”
場長一下子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了,只能按照阿煥的方法去做。把所有的人員都叫到松樹林這邊來,一邊放火,一邊做好松樹林的防守,只要火不燒到松樹林來就行,燒過對面的山坡,就盡情的讓它燒去。
大家都不知道這個辦法行不行,萬一對面的火還沒燒過來,這邊的火反而把松樹林給燒了怎麼辦?所以場長告誡大家一定要擦亮自己的眼睛,哪怕是有一點點的火星飛過來,也要去把它給踩滅。
果不其然,當兩邊的火燒到中間的山樑時,已經沒有可燃物了,火勢慢慢的由大變小,最後全都熄滅了。場長長吁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