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煥和媽媽在姐姐家裡住了兩個晚上,兩天來她看到了也聽到了一些事情。她所處的那個小山村,交通落後,資訊閉塞,孤陋寡聞。又加上她這幾個月一直都待在裁剪師傅那裡,外面的許多事情她根本就聞所未聞。
她聽姐夫說,現在鄉政府正與他們村聯合開發了一個採育場,需要大量的勞工,如果阿煥想去的話,姐夫可以幫她問問。
阿煥不知道什麼叫做採育場,甚至連“採育場”這三個字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只覺得現在自己在裁剪師傅那裡做得好好的,不想再去找別的事做,如果以後條件允許的話,她想自己開一家裁縫店,她覺得做裁縫前途還是一片光明的。
可是,等過完了春節之後,裁剪師傅那裡的活明顯減少了很多,有時甚至根本就沒有活幹。因為那時候的農村人都有一個習慣,喜歡在年前給自己和家人增加一兩套新衣服,等過完年之後,基本上就不縫了。
也就是說,一年裡只有過年前那兩個多月忙一點,其餘的時間都是淡季。看起來裁縫這個行業,在這個小山村裡也快要幹不下去了。
幾天來一直都閒著沒事幹,二妹和阿姣又來邀阿煥去縣城裡玩。阿煥心想反正在家也是閒著,不如到城裡買些布料,給自己的小外孫縫一套新衣服。
來到街上,阿煥看到了一家裁縫店,店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她就帶著好奇的心理走了進去。
裁縫店的老闆是個年輕的女子,看見阿煥進來以為是來縫衣服的,於是就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小妹,你是想來縫衣服的嗎?”
阿煥被這些新奇的服裝給吸引住了,她在店裡來回走了一圈,這才走到年輕女子的面前,回答說:
“不是,我只是隨便看看。”
“看看也行,我這裡有各種各樣的新款服裝,如果你看中了哪個款式,你可以在我這裡定做。”
阿煥是第一次聽到“新款”這個詞,覺得很新穎,看來眼前這位年輕女子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她想跟她好好的聊聊:
“老闆娘,這些衣服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年輕女子看到阿煥身上衣著普通,一看就知道是從鄉下來的,這些新款服裝,她肯定是沒見過,覺得新鮮也不奇怪。
“是我自己做的,不過現在這些衣服都是別人定了的,如果你看中哪一個款式,我可以馬上跟你做。”
阿煥是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心想這麼多各式各樣的衣服她都能做出來,我還以為她是從服裝廠裡進的貨呢!
“老闆娘,不瞞你說,我也是做裁剪的,可是你店裡的這些衣服,我是連見都沒有見過,更不用說做了,你是在哪裡學的裁剪技術啊?”
年輕女子也是個心直口快的人,既然眼前這個小妹也是做裁剪的,她對服裝肯定是很好奇,肯定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我以前是在廣東的一個服裝廠裡打工,這些服裝就是在廠裡學來的。”
“哦!難怪你做的這麼好。”
“小妹,你是在哪裡做?做的怎麼樣啊?”
“我只是在家裡面做,做的不好,都快要做不下去了。”
“你是跟誰的裁剪技術啊?”
“村裡的一個裁剪師傅,做裁剪都幾十年了。”
“這肯定是不行的,現在農村裡裁衣服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年輕人追求時尚,跟隨潮流,都買現成的了。所以,你必須要會做各種新款式的服裝,那些老款式,老風格的已經被淘汰了。”
聽年輕女子這麼一說,阿煥終於明白了,怪不得我們那裡的活是越來越少了,原來是這個原因。老闆娘說的沒錯,農村裡來裁衣服的都是老人和小孩,都沒有一個年輕人,如果想繼續做裁剪的話,還真必須得學習新技術啊!
“老闆娘,你這裡可以學嗎?你可以教我嗎?”
“小妹,我這裡不行,我也是剛剛起步,能養活自己就已經很不錯了,你可以到市裡面去,市裡有專業的培訓學校。”
從服裝店裡走了出來,阿煥心裡有些失落,就我們家裡的這個條件,我連小學都上不起,哪裡有錢去上市裡的技術學校啊!看來裁剪這個行業,我也無法做了,只能放棄算了,還是另找別的出路吧!
晚上,二妹和阿姣又來到了阿煥的家裡,阿煥就想問問她倆有沒有知道採育場這件事。
阿姣說:“我也聽說了,鄉政府開辦採育場,就是要響應政府的號召,大力開展滅荒造林工作,的確是需要大量的民工。”
阿煥有些心動了,既然裁剪師傅那裡很難做下去了,不如到採育場那裡去做,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也只能這樣了。
二妹和阿姣也想去,雖然她們的家庭條件不錯,但是她倆已經長大了,也想要自食其力,不能老是讓家裡這麼養著。再看看阿煥,年紀比她倆還小,卻成了整個家庭的頂樑柱,撐起了整個家。
在阿煥面前,她倆顯得太渺小了。她倆也要像阿煥那樣,用自己的雙手去勞動,透過勞動來養活自己,她倆也想做一個女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