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面的裝飾很簡單,但並不普通。就連一個燈架都是黃花梨木雕刻,看來房間的主人在樓裡的地位不低。

直到姜寒煙在梳妝檯上看到各種精緻的面具,她才知道原來這是柳翎兒的房間,難怪房間裡面的佈局簡單又講究。

可是這到底是什麼香呢?明明柳翎兒身上是淡淡的蘭花香。

姜寒煙走向了梳妝檯,梳妝檯上所有東西都擺放整齊,只有鏡子是扣下來的。

她隨手拿起了一張面具,想著柳翎兒的樣子,實在想不出面具遮住的到底是張怎樣的美人臉。

她搖頭,放下了面具。

走到窗邊,她將扇子放在了窗臺上,雙手推開了窗戶,窗戶下面是慕湘坊的後院。

那是一個不輸王府規模的巨大庭院,有山有水,有花園有亭子。

山是假山,造型獨特,水是一汪碧湖,有蓮有別致的噴泉,不是夏季,蓮花未開,噴泉卻湧著咕咚的清泉。

花園是花匠精心裝扮出來的,亭子位於湖的中央,這景緻已經不輸於蘇州的園林了,每一處都精心裝扮,當真是大手筆。

再往外看去,便是京城的夜色,衚衕九曲十八彎,巷陌縱橫,紅紅的燈籠也互相交錯。

在子夜時分,也只有花街柳巷還有燈光,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一片,不然萬家燈火,其實也別有風味。

姜寒煙目光在夜晚中搜尋著,她看到了長屏巷。果然啊,在這房裡剛好能看到那條巷子的情況,只是並不會太清楚,何況還是夜晚。

她沉思著,整理著所有的線索。突然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姜寒煙立馬關上了窗,躲進了角落裡。

是柳翎兒回來了,隨行的換了另一個丫鬟。

柳翎兒一進來就坐在了桌旁,手撐著額頭,有些疲累的樣子,她的丫鬟道:“老闆娘,要不要給你拿點醒酒湯來?”

柳翎兒搖了搖頭,“不必了,喝得不多。只是近日沒有休息好,有些乏了。你去外面幫忙吧,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這……是,老闆娘。”丫鬟知道柳翎兒說一不二,猶豫了一下只能退了下去。

姜寒煙一直在暗中觀察著。

柳翎兒扶著肩動了動脖子,起身去往梳妝檯,看樣子是想要去掉裝束休息。

只不過當柳翎兒坐在梳妝檯前,看見她自己擺放的面具時,她的眼神變了,變得凌厲起來。

柳翎兒起了身,目光在屋子裡掃視起來,一寸一地都是她熟悉的房間,只是突然她看到了窗邊不屬於她的扇子。

同樣姜寒煙也看到,同時也察覺柳翎兒朝窗邊走去。

姜寒煙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想怎麼逃出去,但是下一刻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經朝著她刺來。

柳翎兒沒有去窗邊,直接到了姜寒煙藏身的地方,二話不說用匕首向角落刺了去,但是匕首被輕而易舉地打落,她受驚大呼:“來——”

姜寒煙卻已竄了出來,點中了柳翎兒的穴道,讓她呼叫不出。

柳翎兒看清眼前的人,眸子裡閃爍著驚訝。奈何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眼巴巴地看著有過一面之緣的客人對她笑著行禮道:“柳老闆,不好意思,請恕在下冒昧,闖了香閨。”

柳翎兒的眼神很快鎮定了下來,緊緊盯著眼前含笑的陌生人。

姜寒煙與柳翎兒對視著。

屋子裡靜悄悄的。

柳翎兒冷靜得太快,那雙眼睛已經把眼前的人掃了個遍。

身為慕湘坊的老闆有著閱人無數的老練,任誰在她的掃視下都會被看出個一二來,但眼前的人也很從容。

柳翎兒知道“他”絕對不是普通人,而且會很難纏,但她依然保持著慕湘坊老闆該有的鎮定。

姜寒煙在柳翎兒的目光下斟酌著言語,她看著柳翎兒的眼睛,決定先解開柳翎兒的穴道。

見柳翎兒解穴之後並沒有呼喊,姜寒煙先行禮道了歉,“柳老闆,得罪了。”

“老闆娘,不好了!”桃雁連門都忘了敲就推門而入,當看見柳翎兒房裡還有個“男人”時,一下子愣住。

柳翎兒沉下臉問道:“又有什麼事?”

桃雁不知道眼前“男人”是誰,但還是走到柳翎兒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柳翎兒眼神一變,也沒管姜寒煙還在場,疾步走到窗前,推開了窗。

只見無人的後園,竟有兩個人影在當中打了起來。

姜寒煙這時也走了過來,她看見窗外的情形也愣了一下。

那打鬥的人,一個是一舞傾城的花魁霜禾,另外一個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丫頭秋蘊。

秋蘊自幼隨名家練武,功夫很好,但霜禾一身武藝竟然也不弱,隱隱還佔上風。

霜禾只穿了一件裡衣,頭髮溼潤披散,衣服因為水珠浸透,藏不住那誘人的身材,招式間下下狠逼秋蘊要命的地方。

柳翎兒唇角拉得很平,似乎動了氣,她向桃雁問道:“樓裡的客人現在如何?”

桃雁道:“樓裡的人還沒有察覺,仍在玩樂。”

柳翎兒罵了一句,“不知輕重的丫頭。去,帶上人,隨我去後園。”

她說完就準備出去,但碰到了窗邊的摺扇。柳翎兒皺著眉將扇子拿起看了一眼,然後扔回姜寒煙手上,“不管你是誰,現在我都沒空理你。”言罷帶著桃雁往後園去了。

姜寒煙又看了一眼與霜禾越鬥越狠的秋蘊,也跟了上去。

慕湘坊,後庭院。

柳翎兒到後園的時候,湖裡的荷葉和園裡的花圃都已經遭了殃。

她的身邊多了兩個丫鬟兩個小廝,桃雁並沒有來,留在了樓裡招待賓客。

姜寒煙也隨後到了後園,柳翎兒看了她一眼就沒管她。

反倒是姜寒煙將她身邊的四人打量了下,個個天庭飽滿太陽穴深陷,練得是玄門罡氣,道家內功。

看來慕湘坊裡除了酒色瀲灩還有高手如雲。

那邊秋蘊已被逼得節節敗退,不知為何似乎有意避讓著霜禾,反倒霜禾一招比一招狠。

秋蘊雖然年輕,但江湖上能打過她的也屈指可數,由此可見霜禾的武功也是一流高手的水平。

只是姜寒煙在觀察的過程中發現霜禾的武功好是好,卻全是些陰毒狠辣的邪門武功。

燕山老嫗的“奪命追魂爪”,鬼見愁的“陰風混元指”,還有黑寡婦的“寡婦拳”……

這些全都是江湖上有名的狠毒功夫,還有些早已失傳。

秋蘊也發覺霜禾功夫古怪,隔擋住霜禾挖向她雙目的兩指,秋蘊急道:“別打了,說了不是故意的了。”

霜禾並沒有回話,只是臉色如寒冰一般冷,抬手開啟秋蘊格擋的手,一掌拍向了秋蘊胸前。那一掌似有千鈞,出掌發黑。姜寒煙眼神一變。

摧心掌!

秋蘊反應也很快,向後撤了力,伸手擋住了致命一掌。

那掌風掃到一旁的花朵,花朵瞬間枯萎衰敗了去。

秋蘊躲過了這要命的一掌,但還是被霜禾另一隻手打飛出去,正好落在了姜寒煙他們不遠的地方。

霜禾則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對秋蘊停止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