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彷彿在談論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情。那微笑也看上去虛偽極了。

像是在嘲笑趙蕪可笑的發言,傷害已經造成了,就像是釘子釘進了一塊原本平整的木板,就算後面拔出來了,也依舊會留下一個深深地烙印。

趙蕪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無比確定沈譯已經知道了一切。那個眼神,如同寒冬裡的冰錐,直直地刺向她。

她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彷彿打了結,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沈譯,卻發現他依舊保持著那平靜而冷漠的神態,彷彿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她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那是她自己親手造成的局面。現在,她只能接受這個現實,無論沈譯如何看待她,她都必須堅強地面對。

趙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知道,無論自己是否解釋清楚,沈譯已經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待她了。他們之間的一切,都已經被時間沖淡了。

她抬起頭,看向沈譯,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她知道,自己必須面對這一切,必須勇敢地面對沈譯的眼神,面對自己的錯誤。

“沈譯……”趙蕪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還是堅定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我跟你道歉......你可以原諒我嗎?”

她在心裡給自己暗暗打氣,沈譯這麼好的人,肯定會原諒自己的,他......肯定會的。

男生沉默了片刻,對她依舊是那麼的溫柔,“沒事的,能認識到自己錯在哪裡就好,先吃飯吧。”

趙蕪看著他臉上不變的笑容,但她總感覺又變了些什麼,她說不清楚的東西。

夾了幾塊西蘭花,就沒食慾,剛好看到旁邊擺著一瓶沒開口的啤酒。

總是聽人說酒能解千愁,那今天她就來親身實驗一次吧。

剛好沈譯出門去接電話了。

看著他出去,趙蕪心裡反而輕鬆了許多,她以前沒喝過酒。

奇怪吧,像她這麼叛逆的女孩應該早就是混跡在酒吧K房的老手了,但她從小到大卻很少去,連酒都沒喝過,高中談戀愛也只是一時興起的。

她拿起那瓶啤酒,開啟後猛猛地灌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瞬間充斥著口腔,她皺了皺眉,又灌了幾口,好像有點作用,只是胃裡火辣辣的疼。

但還好,能消愁就行。

……

一瓶快見底,她感覺自己還好,就是有點想去上廁所。

伍迪想要陪她一起去,被她拒絕了,她看得出來,今晚伍迪和黃浩瑞聊的很投機。

自己要是叫她出去,不太合適,況且就是上個洗手間,她還是可以的。

但她完全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一瓶啤酒下肚,她已經暈乎乎的了。

剛才在包間裡,她還能維持清醒,但一出包間就再也無法維持了。

今天又穿的是有點後跟的鞋子,喝醉後走路歪三扭四的,又長得那麼漂亮,很快就有一箇中年男人追了上來。

他滿身酒氣,腳步虛浮,像是癩蛤蟆一樣緊緊粘在趙蕪身後

趙蕪也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但喝醉後的她腦袋很亂,反應也慢半拍。

只知道一直往前衝,卻怎麼也甩不掉身後的人。

她好像已經走了很遠的路,也不敢隨意的喊救命,害怕引來壞人的更多同夥。

而她現在唯一能完全信任的還是‌只‌有沈譯。

鞋子磨的她腳後跟鑽心的痛。

依舊跑到了走廊的盡頭,兩邊都沒了別的路可以走,趙蕪雙手扶牆,再無退路。

“沈譯,沈譯快來救我。”

“嘿嘿,小美女這麼漂亮啊,別跑了,乖乖聽話一會兒有你舒服的。”那男的一臉絡腮鬍,嘴角不自覺的流下了噁心的口水。

趙蕪看的直犯惡心,伸手推開男人伸過來要抓她手的胳膊。

“嘿,你這小娘們,你敢......”話還未說完就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拳。

是沈譯。

趙蕪想要站起身來去他身邊,但是腿完全沒力氣了 連站都站不起來。

睫毛上還掛著剛才因為害怕而嚇出來的淚珠,她害怕的埋頭在雙臂中,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耳邊傳來肉體碰撞的聲音,以及噁心男的慘叫聲。

趙蕪嚇得不敢抬眼看。只希望沈譯能早點把壞人趕走。

不‌知過了多‌久,打鬥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她這才緩緩抬眸,正好對上男生的眼睛。

是沈譯。

她只‌是‌愣了一瞬,快步跑過去,跌倒在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身。

“趙蕪......”

“你怎麼才過來,你都不知道他剛才有多嚇人。”

沈譯想要推開她,卻聽到了小姑娘的哽咽聲。

他緩緩閉上了眼,淡淡道:“沒事,我已經把他趕走了。”

語畢,又不著痕跡的把她從懷裡拉開。

她愣了愣神。

不知所措的伸手,剛抬起來片刻,就僵在了原地,最終還是‌緩緩垂下‌,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後背緊緊貼到了身後冰冷的牆壁上,垂著腦袋啊,小聲道:“謝謝。”

沈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的收回了視線,在女孩看不見的地方抬手遮掩住了泛紅的眼眸:“你怎麼喝酒了,還一個人出來?”

趙蕪一時間更想哭了,要是以前,她這個時候早就撲進他懷裡哭著撒嬌,讓他哄自己了,可是現在......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變了。

趙蕪扶著牆壁的手無力的抓緊,“我......沒看清楚,隨手拿起來就喝了。”

沈譯眉頭緊皺,這才沒管教她幾天,就開始撒謊了。

“那你是回學校休息,還是回包間繼續?”

“不要”,趙蕪搖搖頭,她不想回去了,“我不想回學校,也不想回包間。”

不知怎麼的她就是想哭了,再也忍不了一點的那種,眼睛紅彤彤的,話也說不清楚:“沈譯......我能不能去你那裡,我就去休息一會兒,等我休息好了我就立馬回學校。”

那邊自從上次陪小姑娘看完病,就再沒去了,好在有阿姨定時去打掃衛生。

沈譯沉默地看著她,過了許久才道:“好吧。”

趙蕪愣了愣,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答應了,心裡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