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辦公室內,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坐在辦公桌前稽核著一些資料。

男子穿著白衫,國字臉,濃眉大耳,深邃眼眸中迸發出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嚴。

男子叫周忠信,張浩傑的爸爸出事後,省裡直接空降下來的新任青海市市委書記。

“你就是張浩傑!” 周忠信囅然而笑,雙目不停地掃視著張浩傑。

“周書記,您……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自從他父親出事後,同為公務員的他經常被組織傳喚約談,所以現在心裡自然是七上八下的。

……

“別緊張,我又不是紀委的,我找你來只是想了解你和你母親目前的生活狀況,問問你們目前有什麼難處,這也是組織對你們的關心。”周忠信指著一旁的會客沙發,“來,先坐下來,咱們好好聊!”

說完,周忠信起身親自拉著張浩傑來到沙發上坐下。

“周書記,我……我們過得挺好的,謝謝組織的關心。”張浩傑顫顫而坐,衝著對面的周忠義點了點頭。

周書記搖了搖頭,苦笑:“看來,你現在對組織還是有一些牴觸!”

張浩傑無言以對,扭頭望著這莊嚴肅穆,氣勢磅礴的辦公室,內心五味雜陳,波瀾四起……

這個辦公室以前是他爸的,他經常來過,十分熟悉,如今物是人非,怎能不惆悵。

“喝茶吧,別想太多。”周忠信親自給張浩傑去取來一杯茶水。

“周書記,我真的沒事,謝謝組織關心。”張浩傑接著茶杯,十分忐忑。

觸景生情,他真的不想在這裡多待一秒。

“還說沒事?”周忠信搖頭一笑,而後又問,“我可聽說你剛剛向組織提交了辭呈。”

張浩傑不語,再次無言以對。

出了這種事情,面對局裡同事們的指指點點,他現在真的無心工作。

“這樣吧,組織放你一個月的假,你回去好好平復一下心情,然後回來報到,不過市裡確實不合適你安心工作了,所以,市委打算調你去其他地方,至於調去哪裡,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說完,周忠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張浩傑,“至於你的辭職信,市委不批!”

“這……”

張浩傑接過一看,頓時一陣凝眉。

這是今早自己他剛交到局長手裡的辭呈。

這辦事效率也太快了吧?

“周書記,我……我爸後面會怎麼樣?”喝了一口香茶,張浩傑頓時淚如泉湧。

周忠信搖了搖頭,不語。

原市委書記張嘯天神秘失蹤後不久,省委立即啟動異地偵辦程式,很快便在張浩傑的老家房子裡搜出十幾箱來歷不明的現金,十多位工作人員加班加點足足數了三天三夜才數完。

“周書記,我爸肯定不是那種人。”張浩傑聲音小得可憐,不像是對周忠信說,倒像是自言自語。

周忠信依然搖頭,伸手拍了拍張浩傑的肩膀,安慰道:“浩傑,別想太多了,事已至此,相信黨,相信組織吧。”

“嘀嘀嘀……”

此時,電話聲響起,聲音低沉且急促……

“喂,我是市委周忠信。”周忠信起身來到辦公桌旁拿起電話。

“哦,我知道了,通知市醫院,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搶救。”

周忠信剛放下電話,又撥打了一組內線號碼,“喂,劉秘書,我是周忠信,你馬上安排好車在樓下等我。”

一番交待過後,周忠信扭頭看向張浩傑……

“周……周書記,怎……怎麼了?”張浩傑一陣唐突,一種不祥之感縈繞全身。

周忠通道:“浩傑,現在馬上跟我走,你……你媽她……她跳樓自殺了,現在正在送往市醫院的路上。”

……

青海市,蘭海大道。

遍地是車,十分擁堵,車鳴聲不斷……

“小陳,你看一下有沒有更好的路線?最好十二點之前能趕到市醫院。”

一輛紅旗車內,見張浩傑心急如焚,周忠信看了看手錶,略顯著急,隨後衝著司機說道。

“周書記,從市委大樓去市醫院就這條路最近也最好走,前面估計又出交通事故了,不過應該很快就能通的。”司機小陳道。

“好,好好開車。”周忠信叮囑一句後便扭頭安慰張浩傑,“浩傑,別擔心,我已經通知醫院全力搶救,應該不會有事的。”

“嗯,謝謝周書記,我媽她……她……”張浩傑哽咽著,急得說不出話來。

周忠信點頭,問道:“你媽究竟是怎麼了,據我瞭解,她可是一位很不錯的同志,心理素質過硬,怎麼會跳樓,會不會有什麼別的原因?”

張浩傑的母親叫李秀麗,青海市公安局刑偵科的科長。

“周書記,我相信我媽他不會這麼傻,而且……”

張浩傑欲言又止。

周忠信凝眉,問道:“而且什麼?”

張浩傑扭頭看向周忠信,一陣猶豫。

“放心,我周忠信身為國家公職人員,拿著千千萬萬老百姓發給的薪水,自然會一心一意為人民服務,決不會與不法分子同流合汙,行徇私枉法之事兒。”

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周忠信自然猜出張浩傑心中的顧慮,故而耐心解釋,義正辭嚴。

聽聞,張浩傑身形一顫,以前在父親的口中,類似的話語他聽了無數遍。

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周書記,昨天晚上……”張浩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把昨天晚上家裡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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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

青海市,晚上十點。

蘭溪大道,蘭溪苑,張浩傑家。

“咯吱”

房門被開啟,一名中年美婦手裡拿著一堆資料,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李秀麗,張浩傑的媽媽。

“媽,您怎麼了?”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發呆的張浩傑急忙過來攙扶。

“浩兒,媽沒事兒,剛才在小區門口一輛小車失控,還好你媽閃得快,要不……”李秀麗語氣凝重,驚悚之色久久不散。

“媽,怎麼回事,車好好的開著怎麼會失控呢?您報警了沒有?”著急之餘,張浩傑連忙蹲下檢視李秀麗的傷口。

李秀麗把手上的資料放在茶臺上,道:“浩兒,媽沒事,那輛小車後來逃逸了,見也沒傷到什麼,媽也沒報警。”

張浩傑道:“媽,虧您還是警務人員,為什麼不報警,您這樣做會縱容那些不遵守交通規則的人。”

李秀麗低頭看了看茶臺上那疊資料,凝重道:“浩兒,你爸出事這件事情不簡單,不是媽一言兩語就能跟你說明白的,總之以後你出門也要小心點兒,媽這幾天眼皮跳得比較厲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媽,您想說什麼?”張浩傑不解。

李秀麗盯著自己的孩子,嚴肅道:“浩兒,你瞭解你爸嗎?”

張浩傑凝眉,抬頭看向自己的母親,目光中盡顯疑惑之色。

“浩兒,媽比誰都要了解你爸,所以你要相信你爸,你爸他十有八九是被人給陷害的。”語畢,李秀麗目光突然呆滯了起來,兩行清澈的淚水悄然滑落……

“媽,爸爸的為人我也瞭解,您今天是不是偷偷查到了什麼?”張浩傑連忙問道。

李秀麗哽咽道:“浩兒,你知道就好,像你爸這麼耿直的人,這一路走來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豪門權貴,所以媽覺得你爸突然出事,中間肯定會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

“媽,您究竟想說什麼?”張浩傑一陣凝眉。

李秀麗內心五味雜陳,低頭不語。

“媽,爸出事之前是不是跟您說了些什麼?”張浩傑問。

“傻孩子。”李秀麗搖頭,眼神凝重了起來:

“浩傑,你也知道,我們江安省一直以來都是全國的經濟大省,而作為江安省經貿中心的青海市,市裡每年的GDP產值在全國眾多省份中都能排得上號,很多500強企業都在我們青海市紮根。”

“而隨著近幾年國家經濟的快速發展,我們的國際地位水漲船高的同時,也動了豪強國家的利益,所以,你知道的,在他們卑劣的制裁和打壓下,我們國家很多高科技企業被長期惡意打壓,現在處境十分困難。”

“因此國家也作出了很多相應的對策,大力支援我們尖端技術領域的發展,頒佈了很多扶持政策。”

“而我們青海市則聚集了全國5成以上的高階技術企業和科研機構,故而國家很多資金流向我們這裡,所以青海這地方一直以來都是宦家的必爭之地,各方派系錯綜複雜,紛爭不斷……”

說到這裡,李秀麗突然泣不成聲……

“媽,別哭,浩兒相信爸會沒事的。“雖然現在自己也很難過,但是張浩傑不得不擠出一絲笑容去安慰。

“浩兒,媽沒事的。”李秀麗擦了擦自己的淚水,接著道,“浩傑,你爸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一心為國為民,眼裡容不得沙子,所以,在青海這是非之地,他肯定得罪了不少的大人物,所以,媽一直堅信你爸爸是被人設計陷害的。”

“嗯。”張浩傑點頭,陷入深思中……

見此,李秀麗也不再理會,目光卓然,拿起茶臺上的資料往房間裡面忙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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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

紅旗車上,周忠信一陣凝眉,又問,“你媽她是不是想提交什麼重要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