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風雪前行的小魏不敢有絲毫怠慢,加快腳步往環村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到達環村韓建兵家門口的小魏,在門口定了定神,他站在這間不大的平房前在心裡演練了一遍。

前往的這一路上,他早已在心中想好了既合理又不會讓韓建兵發現破綻的說辭。

確認說辭沒有不妥之處,小魏輕輕敲響韓建兵的家門,等待沒多久裡面傳來詢問:“誰啊?”

“韓哥,是我,小魏。”小魏在門外扯著笑臉回應著。

吱呀。

韓建兵開啟生鏽的鐵門看著門外的小魏,半響他才想起眼前的人:“哦,你是那個那個…老魏家的兒子吧?按輩分你還得管我叫一聲表哥。”

小魏諂媚地套近乎說道:“是啊,咱們還是表兄弟呢。”

“欸,你這是整哪出啊?”韓建兵上下打量著這房遠親,在心裡琢磨著他此行前來的目的。

“哥,我聽咱們家親戚說你現在可是發大財了啊,兄弟我現在落難了,所以,我尋思著來投靠你。”小魏一邊說一邊哈著腰,就差作揖了。

韓建兵很吃小魏巴結討好這套,他趾高氣揚地說:“要說多大的本事我可能沒有,可要說這來錢的門路我可是死死掌握在手裡的。”

小魏奉承著:“是是是,我早就聽親戚們說哥你發財了,富貴了。”接著小魏拍著胸脯說道:“我以前就老說咱們韓哥是大人物,遲早能鯉魚躍龍門。”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會說話。”

“欸,哥,話說你現在做的什麼營生啊?帶帶小弟我唄?你看我現在過的也不好。”小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就等眼前‘貴人’扶持一把的姿態。

韓建兵聞聽此言擺擺手,隨後神神秘秘地對小魏說道:“不是哥不帶你,只是啊……我握在手裡的門路你是擠不進來的。”

說完此話,韓建兵陰險地笑了笑。

眼見韓建兵要拒絕自己,小魏當機立斷話鋒一轉說道:“欸,哥,咱們好多年沒見了,你看我這空著手上門請求你帶我發財確實挺冒失的,這樣 ,今天我做東,咱們到鎮裡去吃頓好的去,走走走,今天別跟弟弟我客氣,咱們不醉不歸。”

“為啥非去鎮裡吃去?咱村也有小飯館,跑那麼老遠折騰。”

小魏聽韓建兵這樣說,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壞了。

好在他反應迅速,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對韓建兵說道:“環村有啥吃的啊?這小地方沒有鎮裡的東西好吃,哥,我帶你去鎮裡吃喝去,喝完酒咱們找個地方放鬆放鬆。”

韓建兵立刻聽懂‘放鬆’的含義,大笑著說:“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啊,會來事兒。”

見韓建兵動搖,小魏拉著韓建兵催促著前往普鎮。

剛走出兩步路的韓建兵對小魏說道:“我說大兄弟,你今天請哥吃喝玩樂哥記你這份情,只是我醜話說在前面,你的這頓飯可不代表我會帶你發財啊,這財啊…你進不來的。”

小魏轉溜著眼珠說道:“沒事的哥,咱們兄弟之間來日方長,要是哥以後有別的發財門路,還望到時候你提攜提攜我,要是兄弟我有了出頭之日,必定忘不了你。”

韓建兵沉溺在小魏一句句恭維裡有些得意忘形,兩人說話間已經在前往普鎮的路上越走越近。

普鎮派出所附近,涮羊肉小飯館前。

韓建兵吸溜著凍出來的鼻涕掀起小飯館的門簾說:“咱們喝點白的,這天太冷了,喝白的暖暖身子。”

本想聽到小魏回應的韓建兵卻察覺身邊沒人,他回過頭髮現小魏站在小飯館門口東張西望並沒有要進入飯館內的舉動。

“我說你在看什麼吶?啊?這天寒地凍的還不趕緊進去,咱倆喝點白的再吃點熱乎的涮羊肉驅驅寒。”

小魏沒有理會韓建兵,心裡正著急李狄木怎麼還沒出現,按理說李所長應該早就埋伏在小飯館外面了。

“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有啥大毛病?哪有請人吃飯不進店的?咋的?心疼那幾個錢了?”韓建兵陰陽怪氣一臉不悅地說道。

沒辦法的小魏只好硬著頭皮和韓建兵進入了店內。

陰沉著臉的小魏在抬起頭的瞬間,臉上浮現出了笑意,因為他看見我和李狄木坐在店裡不起眼的角落,圍著火爐把羊肉涮的正歡。

“老闆,點菜。”韓建兵粗著嗓門叫喊道。

李狄木喝完最後一口羊肉湯起身走到韓建兵身邊說道:“想吃菜啊?走,咱們換個地方吃。”

“喲,是所長啊,咱們今天剛見過。”韓建兵說話間就伸出手想和李狄木握手。

當韓建兵感覺不對勁低頭看時,發現李狄木把手銬戴在了他手腕上。

“欸,這是幹什麼?我來吃個飯怎麼就犯法了?”韓建兵一臉迷茫。

李狄木對小魏使了個眼色,隨後小魏抓著韓建兵就往派出所方向走去。

在審訊室內,韓建兵斜眼看著換上警服的小魏冷哼一聲說道:“行啊,明明是警察還騙我說你落魄了,你小子今天是給我安排了一場鴻門宴吶。”

小魏不屑的看了一眼韓建兵沒有說話。

旁邊的李狄木拍拍桌子說道:“知道是鴻門宴就代表你心裡藏著事兒呢,說吧,藏著什麼事兒?”

“我能藏著什麼事兒?無非就是今天和環村的那群人來派出所門口小鬧了一下而已。”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李狄木笑笑說道:“看來你記性不大好,那我就幫你回憶回憶,1992年你是不是因為李楠失蹤的事情,透過環村小賣部的座機撥打過一次報警電話?”

一開始翹著二郎腿態度囂張的韓建兵聽李狄木問起1992年的這件事,他不自然的將腿放好,身子也側了一下正面對著李狄木。

“是……是有這麼回事。”

“那好,既然你承認有這回事,那麼我想問問,我們派出所同僚前往環村後,有幫助你解決問題嗎?”李狄木戲謔地說道。

韓建兵喉結上下蠕動,感覺口乾舌燥,他雙手掐著大腿正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到最後他沒有想出好的藉口,索性以沉默無力的還擊。

李狄木大聲問道:“回答問題!!”

本就陷入心虛的韓建兵在接收到這聲音量極大的質問後,額頭滲出了細汗。

“欸,我說這大冬天的,你怎麼反倒出汗了?怎麼?此刻心裡正在盤算著怎麼找藉口逃脫吧?”李狄木還是用戲謔的口吻說道。

此時的韓建兵恨不得自己長出十個腦子來想出對策好讓自己逃脫,只是希望出現奇蹟的念頭他很清楚是渺茫的,他無論怎麼回答都不對。

韓建兵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閉上雙眼嘆口氣說道:“誰說的?”

李狄木見韓建兵的囂張氣焰逐漸熄滅便知道口子被撕開了,於是他說道:“沒人說,我們找不到1992年你的報警記錄就知道你壓根就沒報警,說吧,你在這件事情中都做過什麼?”

韓建兵沒有回答問題,他低垂著腦袋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如何應對,要是他把一切都說出來肯定會坐牢,要是不說,或許還能多周旋一會想想對策。

“你可別在我面前裝啞巴,就算你真是啞巴我也能把你嘴撬開。”李狄木厲聲道。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這是韓建兵破罐子破摔的垂死掙扎。

李狄木沒有浪費唇舌,他帶著小魏和我離開了審訊室,把韓建兵留在裡面。

剩下獨自一人的韓建兵不明白李狄木突然離開寓意為何,他覺得李狄木會一直逼迫他說出一切,可是李狄木反常的行為讓他隱隱覺得惶恐。

在審訊室門外的李狄木交代小魏把韓建兵晾一晚,但是這期間不準韓建兵喝水,也不准他睡覺,甚至還把審訊室內的炭盆也拿走。

2月13日凌晨4點。

在辦公室呼呼大睡的李狄木被小魏叫醒,我也被動靜吵醒。

“李哥,快快快,那韓建兵又冷又餓又困的實在扛不住了,他說他要見你,看樣子他是打算交代了。”小魏一臉興奮的說道。

韓建兵的態度在李狄木的意料之中,他不急不慌地穿上外套前往審訊室,我也趕緊揉揉惺忪的睡眼跟了上去。

我看了一眼小魏,這年輕人就是不一樣啊,一點都看不出疲態,精神好的能跑幾公里。

韓建兵看見李狄木的到來猶如看見了救星,他態度良好地說道:“李所長,我又冷又餓,能給我點吃的嗎?我一天沒吃東西了。”

一會功夫沒見,韓建兵就像喪家之犬戾氣蕩然無存,寒冷讓他不停搓著手,飢餓令他面無氣色,睏意使他雙眼佈滿血絲。

李狄木還是那副戲謔的口吻說道:“吃東西可以,不過你得先交代問題,如果你交代的不是我想聽的問題,那這飯可不能給你,天下哪有白吃的飯,你說是不是?”

被潑了冷水的韓建兵幾近乞求地說:“那可以把炭盆拿進來嗎?實在是太冷了。”

李狄木沒有理會韓建兵,轉而將幾件軍大衣遞給了我和小魏,韓建兵看懂了李狄木的意思,他沒有再繼續要求什麼,他知道只有滿足了李狄木,自己才能好過。

“說吧。”李狄木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裹在軍大衣裡等待韓建兵交代問題。

韓建兵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娓娓道來:“1992年6月,至於具體是幾號我不記得了,那天晚上跟我關係較好的熊光宇急匆匆的來找我,說是讓我幫個忙,事後給我好處,我就問他幫什麼忙,他面露難色怎麼也不肯告訴我,他只讓我跟他走。隨後他把我帶到村裡後山上一個隱蔽的山洞裡,前往山洞的路上雜草叢生,一般不會有人發現這個山洞。當時我還打趣熊光宇連這麼隱蔽的山洞都能找到,他就告訴我說,他也不知道山洞的存在,是有人告訴他的,我就問他是誰告訴他的,他就讓我不要多問。

我跟著熊光宇進了山洞以後嚇了我一跳,我看見一個女人倒在洞裡動也不動,我嚇壞了,於是我問熊光宇地上那女人是不是死了,是不是他乾的,他說那女人沒死,只是被敲暈了。我走上前去仔細看了那女人一眼,發現她是村裡開診所的李楠,我趕緊詢問熊光宇幹啥要把李楠敲暈,他就說李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我試探性的問熊光宇把李楠帶到山洞是不是打算對李楠下毒手,他沉默著沒有回答,我心想壞了,這殺人的事情我可不敢做,於是我就對他說我要走,就當我今天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不知道。但那熊光宇不放我走,他說只是讓我看守李楠幾天不讓她跑出去就行,還說他沒打算傷害李楠,而是有人想對李楠下手,他正在想辦法怎麼讓李楠離開環村。

我聽的雲裡霧裡的,於是我就問他誰想對李楠下手,他死活不肯告訴我,接著他從包裡掏出一沓錢,當著我的面數了數是一千塊,然後他就把錢塞我手裡了,當時說我不心動那是假的,我一咬牙就把錢收了,然後我向熊光宇確認,是不是隻要在山洞裡守幾天李楠不讓她跑出去就行,在得到他肯定的回答以後,我就覺得這也沒多大個事兒。

我尋思著只是讓李楠不跑出山洞就能拿到一千塊錢,這事兒也沒啥問題,要是李楠記恨我,大不了看守這幾天我好吃好喝的伺候她就行。熊光宇走之前給了我一瓶水說裡面放了安眠藥,讓我給李楠喝下去,省得她醒過來吵鬧,他還再三叮囑我不要傷害李楠,我對他保證一定不會碰李楠一根手指頭。熊光宇走了以後我就給李楠喝下了有安眠藥的水,接著我就坐在旁邊想打個盹。

可是,那山洞裡睡著真不舒服,我看那李楠喝了安眠藥也醒不來,於是我就想著回家舒舒服服睡一覺再來。但是到了半夜,我聽見村裡吵吵嚷嚷的,我出門去看,發現是王江帶著村裡人在尋找李楠的下落,我心裡發虛,害怕他們找到山洞附近,於是我就趕忙朝山洞跑去。

哎,命啊,李楠命數不好啊……我到了山洞後發現李楠已經醒了,她看見我就要往外跑,我趕忙上前攔住她,我告訴她我不會傷害她,只要她乖乖的在洞裡待幾天就好。可是那李楠就是不肯把我的話聽進去,我被逼急了撿起一根木棍嚇唬她,我想著一個女人被嚇嚇就能服軟,沒想到那李楠脾氣真倔,她一點也不害怕,還大聲嚷嚷著救命,我生怕她的喊叫聲被人聽見,於是我腦袋一熱就用棍棒擊打了李楠的腦袋。

看她倒在地上不吭聲,我以為我把她打死了,我上前想探探鼻息,結果她顫顫巍巍又爬起來了,她張開嘴又想叫喊,我當時昏了頭,一腳踹她肚子上。李楠捂著肚子痛苦的蹲在地上,接著我看見李楠下身在流血,那時我才知道李楠肚子裡懷著娃,我嚇得不輕,扔掉木棍跑了出去。

我本來打算回家的,但是我看見王江還在找李楠,我還聽見有人讓王江報警,我害怕要是真報警了會露餡,於是我混在人群裡假裝自己一直在找李楠的隊伍裡,然後我自告奮勇對王江說我替他跑一趟去打報警電話。其實我那天壓根就沒有打過報警電話,我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就返回去,這時我發現找李楠的隊伍散去了,估計大家回家休息去了,於是我就到王江家裡騙他說我打了電話。

接著我在王江家裡陪著他,其實我本意不是陪他,而是害怕他去找李楠,天亮后王江讓我回家休息,我想著要是繼續留在王江家裡他肯定會起疑,所以我只好回到家中。那兩天我在家裡輾轉難眠,我不知道李楠是死是活,我根本就不敢去山洞看看情況,我害怕我去了山洞看見的是李楠的屍體,那時候我還求上天保佑李楠沒事,沒成想李楠真是命大,她居然自己回家了。

我當時還挺開心的,壓在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可是轉頭一想,我那樣對待李楠她肯定會報警,我這心又忐忑起來。也不知道是李楠的運氣差還是我的運氣好,康復後的李楠變成了傻子,我心裡對她是有愧疚的,可是愧疚之餘我又覺得慶幸,她傻了就不會把我傷害她的事情說出去了。

李楠瘋掉以後,我只要在村裡見到她就想法設法的避開她,我沒臉見她。後來,熊光宇來找我,我以為他會斥責我,畢竟他叮囑我不要傷害李楠我沒有做到。沒曾想熊光宇不但沒有斥責我,還說李楠瘋了對她可能是件好事,起碼不會讓想對她下手的人加害她。我本就對李楠心生愧疚,所以我就追問到底是誰想傷害李楠,熊光宇還是不告訴我,他只是交給我一個信封。說裡面的東西是屬於李楠的,讓我千萬不要開啟看,一定要放好。

得知東西是李楠的,我就跟有使命感一樣,把那信封安放好,至今都沒有開啟看過。從李楠這件事發生以後,熊光宇每個月都會給我拿一千塊錢,我就好奇問他為啥給我錢,他說他得了重病活不了幾年了,這都是他的報應,還說這一千塊來路太髒才讓他被老天懲罰得了病,所以他還不如把這錢給我。他知道我一直不務正業沒有啥本事,靠著借錢過日子,所以他每個月給我拿一千塊錢讓我重新生活,要活的像個人樣,這樣他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我知道熊光宇條件也不好,我就問他每個月給我拿一千塊錢他咋生活,他就說這錢他拿著不安心,他也不打算看病吃藥,就等他被病痛折磨到死,這樣他到了陰曹地府也能少受點閻王爺的責罰。他還告訴我,只要他活著每個月都會給我拿錢,如果哪天他死了,只要我把李楠的信封儲存好,那依然能每個月收到一千塊錢的生活費。

我當時覺得挺奇怪的,他到時候人都死了,還怎麼給我拿錢?可是這事兒還挺邪乎,上個月熊光宇病死以後,我按照他生前告訴我的約定時間,去村尾那條小河邊的大石頭下還真發現了一千塊錢。我當時就在想,放錢在這裡的人會不會就是想傷害李楠的人,估計熊光宇交給我的信封裡一定有什麼秘密。雖說我好奇吧,可我不想惹麻煩,於是一直堅持著沒有開啟過信封。”

韓建兵一口氣交代完了李楠瘋掉的真相,還有隱藏在這起事件中不為人知的東西。

李狄木細細品著韓建兵所說的一切,隨後他問道:“熊光宇為什麼讓你去山洞看守李楠?他怎麼不自己看守?”

韓建兵搓了搓凍僵的手說道:“熊光宇結婚後一直沒有孩子,他和他媳婦去城裡看病,一查,結果是熊光宇的問題,男人嘛對這件事總是抬不起頭的,他怕他媳婦嫌棄他,所以他總是維護著他那個小家,對他媳婦那是百依百順,要是他自己在山洞裡看守李楠好幾天不回家,他媳婦指定跟他鬧,所以他才找了我這個光棍幫忙。”

“你剛剛說熊光宇是上個月病死的?”李狄木詢問韓建兵。

“是啊,沒錯。”

“那他媳婦叫什麼名字?”

“在村裡開照相館的萬桂英。”

在韓建兵說到熊光宇是上個月病死的,再加上熊光宇說一千塊太髒時,李狄木已經猜到熊光宇的媳婦就是萬桂英。

李狄木清楚的記得在第一次見到萬桂英時,她就曾說過她丈夫是上個月病死的,他只是想在韓建兵的口中確認他的想法是不是正確的。

同時,李狄木也記得萬桂英曾說過,她有一次前往城裡是因為她兒媳婦生孩子。

可是,熊光宇沒有生育能力,她哪來的兒子?

對於這個疑惑李狄木對韓建兵詢問道:“萬桂英是有個兒子嗎?”

“沒錯,但是這孩子不是熊光宇的,是萬桂英和她前夫生的,萬桂英離婚後才和熊光宇再婚的。”韓建兵說道。

對於這種情感問題李狄木原本是沒有往心裡去的,但是韓建兵接下來的話讓李狄木萬分驚愕。

眼眶有些溼潤的韓建兵說道:“對我來說熊光宇等同於再生父母,他就算離開了人世也為我安排好了往後的收入,哎……可惜他一輩子都沒有享受過兒女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我還記得他曾經想把萬桂英的兒子從前夫那裡要過來自己撫養,我還笑話他給別人當後爹還當的心甘情願的,他一臉憧憬的說那孩子聰明,將來一定有出息,要是那孩子認他這個爹,他就算砸鍋賣鐵也要培養這個好苗子。我當時多嘴問了一句,問他打算把這個好苗子往哪個領域培養,他就說那孩子拍攝技術或是洗底片相當不錯,他打算給那孩子開家照相館,後來照相館是開了,只是那照相館的‘好苗子’成了萬桂英。”

“你是說萬桂英的兒子會拍照和洗底片?!?!”李狄木對這個資訊感到萬分詫異,這是他怎麼也沒有料到的事情。

之前我和李狄木分析過,去世的老孫生前收到過一張拍攝於1977年的照片,而拍攝者很有可能是藍花音的親生父親,也就是老孫在外面的那個私生子。

前幾天我們在照相館找萬桂英詢問環村除了她還有誰會洗底片,她回答的是不知道。

可是,根據韓建兵所說的資訊,萬桂英的兒子明明會洗底片,那當時萬桂英為什麼要隱瞞這件事?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萬桂英的兒子就是老孫在外面的那個私生子,也就是藍花音的父親!!!

按耐不住的李狄木再次問道:“萬桂英的前夫叫什麼名字?”

韓建兵想了想回複道:“他前夫的全名我不知道,雖說環村不大,但是……但是我以前名聲不好,很多人都不跟我熟絡,所以村裡有些人我也不太知道。不過我曾經聽熊光宇說過萬桂英的前夫姓十,這個姓在北方挺常見的,所以我記得。”

不光是李狄木,就連我也覺得五雷轟頂,萬桂英的前夫姓十,而派出所內就關押著殺害藍花音的嫌疑人十四。

如果萬桂英和老孫的私生子就是萬桂英現在的兒子,那麼,這個私生子應該是和萬桂英的前夫姓十而不是姓孫。

這樣一來,十四……就是那個私生子,也是藍花音的生父!!!

如果十四就是藍花音的生父,那他還能是殺害親生女兒藍花音的嫌疑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