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光廷?”闞恩浩就像沒有聽過這個人名一樣,一臉迷茫。

鄧宇飛一看就知道闞恩浩是裝出來的,老謀深算的偽裝在自己面前也只是裸奔,但是還是決定給闞恩浩一點時間去演,於是換了一個話題。

“闞老爺子沒回來嗎?”

“是的,沒回來,老爺子身體不舒服,就讓他留在宜城那邊休息下,過一陣再去接他!”這次是於智慧開的口,鄧宇飛發現她右手食指不停地摸著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於智慧現在的心理鬥爭非常強烈,鄧宇飛覺得,有必要再加一把火。

“闞夫人,我記得你家有兩個孩子,小公子叫闞小舉吧,他人呢?怎麼也沒見他人?”鄧宇飛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關心的問道。

“闞小舉”三個字剛一出口,鄧宇飛就發現於智慧嘴角的肌肉稍微動了動,顯然她沒想到會談到這個話題,一時之間倒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右手食指撫摸戒指的速度更快了。

“小舉去山南和朋友一起玩,應該快回來了。”闞恩浩替妻子回答道,“這孩子經常出去幹什麼也不跟我們說,但還好,他出去一陣就會消停,毫髮無傷地把自己完完整整的帶回來。”

“我們在山南一個廢棄的停車場發現了他的車,這輛車已經放在現場好幾天了,但是闞小舉本人並沒有出現,而在離車不遠的地方,我們發現了兩具屍體……”

“啊!”坐在一旁的於智慧突然驚叫了一聲,雙手捂著嘴,眼睛裡透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鄧宇飛也注意到,正襟危坐的闞恩浩身體雖然仍坐得端直,但是還是不知覺地抖了兩下,然後微微側身把妻子摟住。

“不會的,小舉昨天還給我發過資訊,說過兩天他就回來了……”於智慧碎碎念道。

“什麼資訊,讓我看看。”鄧宇飛連忙說道。

的確是闞小舉的手機發過來的資訊,似乎過上兩三天他就會給於智慧發一條資訊,最近的這條資訊是22號發出來的,寫的內容和前面的幾條內容基本一樣,只是除了說自己很好家人勿念之外的話以外,最後多出了一句,“聖誕節快樂!”

聖誕節是12月25號,12月25號是明天。

闞小舉22號發過來的資訊為什麼要說聖誕節快樂?按照闞小舉發簡訊的頻率,他完全可以在今天再發出這個祝福語的。

也許,他知道自己活不到今天?

想到這裡,鄧宇飛覺得一股寒意從自己腳底迅速蔓延,但是又讓他有一種熱血的感覺,刑警體內那頭嗜血的猛獸甦醒了。

“我還要提醒兩位,闞小舉並不是開著自己的車出去的,他是開著他哥哥的車出去的,扔在現場的賓士車已經被偽裝成了闞小舉的紅色賓士,而現場痕跡顯示,屬於你家的另外一輛牧馬人越野車也在之後出入過廢棄採石場現場,也就是說,你家人具有很大的作案嫌疑!”鄧宇飛故意把這段時間查到的線索說給闞恩浩夫妻聽。

“好了,鄧隊,半個小時的時間差不多了,我夫人也要準備去休息,如果你們有其他需要我們配合的,我們一定會密切配合。”闞恩浩表情冷漠地說道,似乎剛才鄧宇飛提到關於自己兒子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鄧宇飛其實也並不想在這裡耽誤過多時間,這次來闞家院子也只是旁敲側擊地獲取一些資訊,雖然闞家有嫌疑,但是目前手裡的線索還有待確認,為了不驚動真正的嫌疑人,鄧宇飛還是決定等白慕白從山南迴來再說。

鄧宇飛很快就和聶曉燕會合後返回來市局大樓,聶曉燕調取了一部分出入口的監控影片,然後交給同事去進行進一步分析。又熬了一個通宵的兩人終於扛不住了,倒在沙發上就呼呼睡去,直到鄧宇飛被白慕白的電話吵醒。

於是鄧宇飛把自己對闞小舉可能已經死亡的判斷告訴了白慕白。

“照你這樣的推斷,闞小舉的確可能死亡了,但是為什麼他能預先知道這個結果呢?是他本人已經知道兇手即將對自己行兇,還是自己策劃安排的故佈疑陣,亦或是兇手故意模仿他的語氣給家人發的資訊呢?”白慕白並不沒有完全信服。

“如果闞小舉已經死亡,兇手會是誰呢?兇手會怎麼處理他的屍體呢?他怎麼可能知道兇手什麼時候會對自己行刑?”

“如果闞小舉並沒有死亡,那他是兇手的嫌疑就是最大,那他犯罪的動機是什麼?犯罪的目的又是什麼?他和兩個受害者蔣光廷和常萱萱又是什麼關係?”

白慕白一連串的問話,讓鄧宇飛突然就沉默了。

但是白慕白的下一句話又讓鄧宇飛開心起來。

“但你的分析的確有道理,現在這條資訊很有價值,目前的線索都在指向闞小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抓緊回來。”白慕白最後還是肯定了鄧宇飛的工作價值。

山南市和湖濱城不一樣。湖濱城雖然叫湖濱,但是並沒有湖,只有一條大河三面環抱,山南卻是實實在在有一座大山,但是城市卻是建在大山北邊一大塊平地上。

白慕白現在驅車要去的廢棄採石場就在那個大山的邊緣,再往南走就是更深的大山。現在白慕白就站在採石場入口的路上,看著南邊那層巒疊嶂發起了呆,其他幾個人也下了車,都站在他的旁邊。

南邊的路並不寬敞,只能分辨出有幾條小路朝大山深處延伸進去,最寬的一條路也僅能過一輛車。石子鋪就的路,在腳下延伸,彎彎曲曲,像一條靈動的蛇,穿梭于山間。

“我們昨天就是以採石場發現車輛的地方為圓心,向四個方向進行了拉網搜尋,往南的一路就從採石場入口大門出來,一直向下搜尋了五公里。”林喬格站在一旁指著南邊的大山說道。

白慕白點了點頭,又朝南邊的大山看了幾眼,然後轉身就走向了採石場,這段路並不是水泥路,大大小小的石子造成的坑坑窪窪讓經過的幾個人的腳底直髮癢,但又不得不特別留意摔倒。

林喬格帶著大家在雜草叢生裡很快找到了那輛賓士車所在的位置,現在還有一位山南的警察守在旁邊。

“這的確是闞小舉的車!”常珊珊用顫巍巍的語氣說道,“闞小舉不止一次開著車來接過萱萱。”

“但它不是闞小舉的。”林喬格快步走上前,從車門一側的扯開一個角,紅色的車衣下面露出了金色的車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