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剛才喬格、斯明和幾位同志的分析,我覺得,接下來的有幾個重點工作需要大家分頭去展開。鄧隊著重對目前霍滿倉周邊社會關係進行排查,看看究竟有哪些人可能會牽涉到這件事情中。斯明對目前已經採集到的物證資料的檢驗工作必須加快速度推進,尤其是對兩位死者的屍體的勘驗必須細緻,另外,我在湖邊發現的菸頭和煙盒等物品也需要進行DNA等檢材的測定。喬格,你帶兩個人再去下別墅案發現場,從今天大家匯總來的情況,我總覺得還有點什麼藏在別墅,你們再仔細摸一遍,順便對別墅周邊的情況進行一次走訪,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目標。曉燕,你沿著陳惠芳這條線繼續深入,可以和鄧隊多溝通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和她二十年來的境遇有沒有什麼聯絡,對了,那本書和書籤你也拿去,尤其是那張書籤,從字跡判斷應該屬於一個女性,你看看能不能嗅出什麼資訊”白慕白簡單明瞭地把工作佈置了下去。

“嗅,真的把我當獵犬了,雖然我的確是屬狗的”聶曉燕聽了白慕白的話,在下面小聲嘟囔了一句,邊上的林喬格用手肘碰了碰她,她抬起頭才發現白慕白已經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動作,尷尬得低下了頭。

“這個案子是我市近年來很少出現的命案,而且一來就是兩條人命,我希望在座的諸位能夠充分重視,並且迅速行動起來,爭取早日取得突破。”白慕白最後這句話更像動員令,他知道他的隊員們一定會格外上心,也相信很快這個案件就可以取得突破。

可是,事情遠沒有白慕白想的那麼簡單,因為第二天環湖路附近另外一棟別墅又發現了異常。

案發別墅是霍滿倉家左邊第二棟,也是靠湖的,業主是湖濱城一對退休老夫妻,退休前老兩口都是湖濱城一所中學的老師,前些年在美國工作的兒子回來給他們買了這棟別墅來養老,正對湖面,空氣清新,靜謐舒適,老兩口也就很快習慣了這裡的生活。今天聽到隔壁的霍滿倉家出了事,經常晨練的老頭子想起這兩天早上自己在家附近遇到的不尋常情況,就和老伴合計,在自家別墅周邊進行了一次“大掃蕩”。

沒想,這次“大掃蕩”還真就發現了一些問題。

老頭子在自家別墅的二樓陽臺上發現了兩個奇怪的菸頭,還有兩個喝過的可樂罐,菸頭堆周圍兩平米左右的地磚打掃得乾乾淨淨,而其他地方則有不同程度的水漬和汙漬。老兩口在一樓,別墅二樓是留給兒子一家的,買下這套別墅後,兒子一家就回來住過兩次,畢竟每一次拖家帶口回國都不是件方便的事情。因此,腿腳不利落的老兩口也很難上去二樓,如果不是因為霍滿倉的這樁事情,老兩口估計要等兒子下次回國才會去收拾二樓的。

因為兩個案子發生時間和空間都相當接近,白慕白決定併案處理。他第一時間給在一二一八案件(現在霍滿倉別墅這樁惡性殺人案已經被以發生時間命名為一二一八案了)現場進行再次勘驗的林喬格打了電話,讓他抽出時間去一趟隔壁的別墅,也許那邊出現的新線索能對一二一八案的偵破提供一些幫助。

林喬格正要向白慕白反映一些剛發現的新情況,沒想到白慕白倒是先打來了電話。等白慕白安排完工作,他對白慕白說,“白隊,我在一二一八案現場周邊的草坪上發現了一連串新鮮的腳印,應該就是案發時間段前後留下的,已經拍過照,而且簡單量了量腳印的尺碼,和之前負二樓霍滿倉身邊那串奇怪的腳印尺碼一致,都是43碼”。

“也就是說,在屋外草坪上留下腳印的人和進入一二一八案現場行兇的嫌疑人之一是同一個人,對了,你發現的這串腳印是不是離負一樓儲藏室視窗不遠?”

“對的對的,白隊你怎麼知道的?”林喬格沒有想到白慕白竟然準確說出了自己發現腳印的位置,很是吃驚,不由得打心底佩服起自己這位大隊長來。

“因為我在現場的時候到過負一樓儲藏室,當時就懷疑嫌疑人透過窗洞進入案發現場,剛才你這一說,我就把二者聯絡了起來。你注意周邊再搜查仔細點,也許還能發現一些有用的線索,比如衣物纖維之類的”。

“收到!”林喬格說,這個時候他倒是很想去隔壁的別墅看看,剛才白隊這麼一點撥,他愈發相信那裡藏著的東西一定很有價值。

環湖別墅的門牌號很有意思,緊挨湖邊的一排是字母F開頭的,向裡走依次就是,G、J、X、K、T、P、D,據說分別對應的是“富貴吉祥”、“開天闢地”八個字,每一序列都有一百多號,霍滿倉的別墅是從四環匝道進來的第33家,所以是門牌號就是F033,老兩口的這棟是F031。

這棟別墅和霍滿倉那邊的格局一模一樣,一共五層,地上三層,地下兩層,通往樓上樓下的主樓梯在一樓客廳旁邊,這次發現菸頭的是二樓。

這棟別墅的裝修風格和霍滿倉那邊完全不一樣,是完全中式風格的。

屋裡的傢俱也是全中式的,進門迎面就放了一個紅木屏風,上面鑲嵌了一塊大理石,大理石上是徐悲鴻的《八駿圖》浮雕。“我兒子上次回國找人定製的,就因為我姓馬,他就一下子送了我八匹!”老頭子說著說著,嘴角就露出了得意的淺笑。

客廳裡瀰漫著淡淡的木香味,味道應該是從客廳正中擺放著一套紫黑色的小葉紫檀沙發上散發出來的,林喬格想光這一套沙發估計市價都快上百萬了吧。

沙發背後有一副裝裱過的《陋室銘》,“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劉禹錫的這些話放在這裡雖然很切合情境,但是又稍顯諷刺了。老頭子說這是他自己臨摹的明朝祝枝山版本,自認為是得意之作所以掛在了客廳裡。

老頭子之後沒有和林喬格過多寒暄,他從面前這個警察在他介紹自己作品時的敷衍表情就看出和這傢伙繼續談經論道完全是浪費口水,於是他就一言不發了,徑直把林喬格帶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