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許趴在地上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男人收回腳,抬腿跨過陳無許的身體,走入浴室,隨即轉身,抓住陳無許的手腕,“你不是想進來嗎?”

陳無許抬起左手用力抓住旁邊的牆壁,抬起的臉看起來一片慘白 ,“我錯了,我錯了……別……別……”

男人輕輕的,溫柔的笑,“你跑什麼?”

陳無許抬起左手去抓男人的褲腿,“我錯了,我不該……我不該……”

男人蹲下來抬起陳無許的臉,幽幽道:“他們都覺得你是神經病,你瞎了,你在發瘋,我明明就好過分的欺負你了,但他們都不相信你,都這樣了你為什麼還不乖一點?”

“你想當神經病嗎?哈哈……寶貝去報警吧,警察來了也會說你就是個神經病的,你還想給你的好竹馬,好朋友添麻煩是嗎?你吃他的喝他的,沒了他你連一個門都摸不到,你還想跑?你好不乖呀,我有點生氣。”男人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陳無許喉結滾動,抬手去拉扯男人的手臂,“別……別說了……嗚……別說了……”

“你想當神經病嗎?你的好朋友都不相信,你憑什麼覺得陌生人會相信你?他們只會覺得你瞎了你接受不了現實你瘋了,你要去報警嗎?讓他們送你去精神病院,你的好朋友不會喜歡你了,他會覺得,你很煩,因為你有病,明明沒有人,你總在哭,告訴他們,有人欺負你……他們不相信你的,你……好可憐呀。”男人抬手撫摸陳無許的頭,一點一點去理陳無許的髮絲,動作溫柔語調繾綣。

陳無許雙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快要喘不過氣,快要窒息,“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你躲在那裡我都會發現的,你為什麼要鎖門?你為什麼要逃跑?你讓我不高興了。”男人緩慢站起身,抓住陳無許的手腕,再次用力往廁所裡面拖。

陳無許掙扎著胡亂揮手,語調激動,“……滾開!你滾開!!”

男人忽然抬手一把拽住陳無許的髮絲,陰沉道:“你還在反抗?你想跑?你知道門在哪嗎?”

男人掐住陳無許的下巴,逼著陳無許轉頭,“你知道門在哪嗎?你看得見嗎?你逃得掉嗎?”

陳無許像是在發抖,忽然用力掙扎,手臂胡亂打在男人身上,聲音有些尖銳,“你就是個瘋子!我不是神經病——我不是神經病!”

男人一時不察鬆了手,陳無許立刻轉身摸著地面爬,來到床邊他拿著枕頭被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往後砸,胡亂摸著去找門。

男人眼神冰冷死死盯著陳無許,看他摸到牆壁,移動著去摸門。

男人緩慢靠近過去,在陳無許摸到房門的同時扯住陳無許的腳腕把人拖回來,當著人的面關上房門,隨即拉著陳無許,把人強行按在房門上,“門就在你身後,你……能怎麼辦?小瞎子。”

陳無許抬起雙手兇狠抓向男人,“我殺了你!瘋子瘋子!我要殺了你!!”

“哈……”男人嗤笑,按住陳無許,拖拽拉扯著把人往浴室拖,“我現在讓你知道什麼叫瘋子!”

(略)

*

“無許哥?怎麼不關門啊?”裴尋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門內無人回應。

裴尋皺眉,看見幸運星窩在狗窩裡,看起來有點悶悶不樂,看見裴尋的一時間,幸運星站起身,呲牙叫了一聲。

裴尋挑眉,走到幸運星面前,垂眸一點零星的笑意,“小可愛怎麼對我敵意這麼大?”

裴尋轉身敲了敲陳無許的門,門內安安靜靜的,裴尋又等了一會兒,隨即按壓門把手把門開啟了。

門內沒開燈,看起很昏暗,床上東西收拾的整齊卻沒看見陳無許。

裴尋轉頭看見了緊閉的廁所門,轉而走過去敲門,“無許哥,你在裡面嗎?”

裡面沉默了很久,才傳來陳無許有些沙啞的聲音,“在。”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無許的心情不好,裴尋加大聲音道:“怎麼了?”

“沒事。”陳無許忽然拉開了面前的門,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嘴唇卻紅的像吸了人血似的,像是什麼冤死在浴室的惡鬼一樣。

陳無許面無表情站在那裡,空洞的眼睛直直對著裴尋。

“吃飯了嗎?”裴尋詢問道。

陳無許沒回答,而是幽幽道:“阿尋,你看我手腕上有什麼東西嗎?”

陳無許抬起手。

裴尋垂眸,看了片刻,隨即說道:“沒有。”

陳無許低下頭神經質的摩挲自己的手腕,喃喃道:“怎麼會沒有呢……怎麼會沒有呢……”

手腕一圈因為被捆綁太久的疼痛依然存在,按理說手腕上應該有一大圈青紫淤痕才對,怎麼會沒有呢?

看陳無許這個樣子,裴尋皺眉道:“無許哥,怎麼了?”

“怎麼會沒有呢?!”陳無許驟然加大了聲音,往前走了兩步,抬頭眼睛裡已經開始聚集眼淚,“有的,阿尋……阿尋……有的,肯定有的,怎麼會沒有呢?你是不是在騙我?”

他抬起手往裴尋面前湊,“你再看一眼,肯定有的……”

面前的人安靜了很久,隨即傳來裴尋小心翼翼的聲音,“你怎麼了?”

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擔心激怒一個神經病一樣。

陳無許瞬間愣住了,他收回自己的手,把自己的手腕藏在身後,拉扯著袖子遮住自己的手腕,“沒事……阿尋我就是……睡迷糊了……我沒事……”

裴尋溫柔的微笑,抬手摸了摸陳無許的髮絲,“沒事就好哦。”

裴尋帶著陳無許往外走,陳無許身體不舒服,走起路來有點變扭,裴尋擔憂道:“怎麼了?受傷了嗎?”

陳無許低著頭,雙手還緊緊互相抓著手腕,聞言愣愣的抬頭,下意識否定著找藉口,“我好像撞到什麼東西了……我好痛,我……沒看見……我看不見就撞到了……”

裴尋伸手扶著陳無許,嘆了口氣,“你這樣也太危險了。”

“我這樣?我哪樣?你是不是覺得我是瞎子我什麼都做不了?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你連門都找不到?!”陳無許激動的質問,像是在發瘋。

裴尋沒回答。

陳無許立刻又慌亂道:“對不起……我不是神經病,我就是……睡迷糊了……對不起,阿尋你別生氣。”

裴尋又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像是紮在心裡,陳無許握緊了拳頭,被某位無名的好心人重新包紮好的掌心傳來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