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不斷滴落。

白色脂肪環在外圍,充當花瓣。

根根血管埋在中間,好似花蕊。

下半部分,則是蠕動的肚腸,它們糾結交錯,擰成麻花,如同花枝根莖。

頗具衝擊的一幕,讓見到的人無法避免的心理不適。

強烈的感官刺激,拷問了靈魂,震懾了精神。

除徐林外,包括女孩瑤瑤在內的六人,皆忍不住吐了。

人人化身噴射戰士,五顏六色嘔吐物,濺上乾淨地板,空氣中瀰漫起詭異的氣息。

徐林沒被綻放的花噁心到,畢竟與毒販戰鬥的時候,這種場面已司空見慣。

但身旁六個人齊齊嘔吐,卻讓他相當受不了。

不耐煩的抬手猛揮,想驅散掉這股氣味,結果收效甚微。

忍無可忍的他,把左輪槍揣進口袋,轉身邁步離開。

誰知在從瑤瑤身旁走過時,出乎徐林意料的,這名女孩竟突然伸手,抓住了他褲子。

徐林身軀一頓,詫異低頭看去。

跪地的女孩嘔吐不止,說不出話,抬起的臉上,眼神可憐兮兮的,滿是希冀的望著他。

多麼可愛甜美的女孩啊!

楚楚可憐的眼神,也是正常男人無法抗拒的!

還有她嘴角沒來及擦的嘔吐物……

徐林臉色一變:“撒手!你沾我褲子上了!大早上吃的韭菜包子嗎?!”

他急忙邁腿,想擺脫對方。

哪知道瑤瑤不僅不撒手,反倒把另一隻手也抓了過去。

這樣一來,她整個身體直接湊去徐林身上,雙手更是死死抱著他腿,邊搖頭邊嘔吐!

韭菜包子半點沒浪費,弄了徐林一褲子……

徐林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打算伸手將對方推開。

可找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乾淨的下手地方!

就連她的頭髮都沾著不少!

“你你你……撒手!”

瑤瑤在嘔吐的間隙中,態度堅定:“嘔……不!……嘔……不撒!……”

“你弄我褲子上了!”

“嘔……就、就不!……嘔……”

……

橡木莊園紅酒門店。

方華出門去見女朋友了。

拉普也去了隔壁的彩票站。

範濱點燃一支菸,指著筆記本螢幕:“位於希臘的郝斯托神廟,據說曾有過神蹟出現,但由於傳播範圍,僅限於當地小鎮,這才不被世人所知。據我對那些勢力的瞭解,像這類捕風捉影,沒有查證的神蹟,他們是不屑調查的。”

坐一旁的施可怡,歪頭想了想,說道:“你說的不無道理,但這裡早成為觀光旅遊聖地,每年去的人足有幾十萬,即便存在神明,也是力量微薄的意識體。”

“力量的強弱,並不代表一切,我選擇它,是覺得這股意識,可以歸納為‘善類’。”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打算收集薄弱的意識體,在不被狂熱者察覺的前提下,慢慢壯大自己的勢力。可據我從我爸的筆記中得知,神明意識是有從屬性質的。”

範濱一頓,難以相信的看向她,相當詫異:“你連‘從屬’也知道?!”

“當然。”施可怡得意道:“我爸在科技公司工作那麼多年,我也不止一次偷看他的筆記,許多內幕訊息,我都瞭如指掌!”

“那你還能忍住?”

“你是想問,為什麼我知道那麼多,卻依舊不是接觸者吧?”

範濱嘆息道:“好久沒和聰明人打交道了,看來,我得慢慢調整才行。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從我瞭解的情況看,成為接觸者的人,大約分為三類。”

施可怡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類,有權有勢的社會統治階級,他們接觸神明的目的最簡單,就是希望得到永生,並將神明的神力據為己用。”

“第二類,隸屬於各方勢力的成員,也包括各類宗教的信徒。這些人,既是試驗品,也是好戰分子,用神力的力量獵殺同類,似乎能滿足他們的虛榮心。”

“第三類,不知情的普通人,偶然成為了接觸者。甚至有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成為了接觸者,只當自己患了精神病。”

範濱抬手推了推眼鏡,認可的點下頭:“分的雖然有些籠統,但也能湊合。那你認為,這三類,哪類最危險?”

“第三類。”施可怡不假思索:“以對社會的危害程度而言,毫無疑問是第三類。”

“為什麼?”

“因為第一類人不希望神明的事兒被普羅大眾知道,無論做什麼都要藏著掖著,就像前兩天西區被封鎖一樣。他們或許會因此犧牲小部分人,但對全社會的安危而言,這點是微不足道的。而第二類人受第一類人的約束,並不能隨心所欲,危險也就大大降低。至於第三類,他們既不受約束,也不明白身上的神力是什麼,在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引發大規模事故。”

施可怡說的並不難理解。

就拿原子彈為例,它雖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但一直受到各類制約,輕易不會使用,對社會的危險性可以忽略不計。

但倘若這玩意,被一個不知情的二傻子拿到,那危險程度必然會大大提升。

因為二傻子不認識原子彈,只會認為它是個大呲花,改天心情一高興,說不定就放一個慶祝下。

這種可能太大了,不確定因素也太多,所以施可怡說第三類最危險,完全站得住腳。

店門外傳來停車聲。

沒一會兒,範濱、施可怡就見到了進來的兩人。

是徐林,以及一個身上髒兮兮的妹子。

風從門外吹入,令人作嘔的氣味,讓範濱、施可怡臉色大變。

“浴室在樓上,你先洗吧。”

徐林指著樓梯方向。

瑤瑤快速點頭,紅著臉,不敢面對範濱二人的目光,一路小跑上了樓。

徐林則一臉嫌棄的在大廳裡,把自己的褲子脫了,只穿著星期五。

“又咋了?”範濱禁不住問。

施可怡也滿臉驚訝:“你這回,是被嘔吐物埋了?”

徐林沒好氣的把褲子扔在地上,去沙發坐下後,喝了杯水,接著才把酒吧發生的事兒講了一遍。

講完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左輪槍,放在茶几上。

在講述過程中,範濱臉色變了又變,如今見到左輪槍,更是蒼白如紙。

施可怡也瞪大眼睛,看向徐林的眼神,如同在瞅著一位妖魔。

樓上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在寂靜的前廳中迴盪。

徐林被兩人盯的發毛,不由得皺起眉頭:“老瞅著我幹嘛?!趕緊幫忙分析下,這是什麼情況啊!”

“你……你的……媒介……是、是……槍?!”施可怡磕磕巴巴問。

“應該是吧。”徐林指著茶几上的左輪:“看到這東西,我彷彿中了魔怔,總想將它握在手裡。該死的,神明意識果然不同凡響,一定是它在引誘我!”

“你……你明白……槍意味著什麼嗎?”施可怡一臉震驚的問。

“意味著我得犯病!”徐林沒好氣道:“還意味著我永遠是個神經病!”

見他十分氣憤,施可怡臉上滿是茫然:“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他真的不知道?”這次,施可怡看向了範濱。

此時的後者陰沉著臉,不斷抽著嘴裡的煙,面對詢問,一句話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