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醒來,白珺只覺得頭昏腦漲,太陽穴一處漲漲的疼。

這是怎麼了?他只記得在和明王喝茶,怎麼……

嘩啦的金屬撞擊聲自抬起的手腕上響起。白珺動作一頓,抬起手腕看著上面纏繞著的玄黑色鐵鏈。

玄黑色的鐵鏈透著冰寒的氣息透過手腕源源不斷的滲進白珺的身體裡,白珺明顯感覺得出來,他渾身無力,頭腦發脹就是這股寒氣導致的。

白珺試著去拽這鐵鏈,毫無作用,他甚至覺得體內殘留的一些體力都被這幾個動作抽離了一部分。

到底怎麼回事?難道是長離的仇家也把他抓了?還是……

白珺撐著坐起來,環顧四周,包括身上蓋的被子,整間屋子都富麗堂皇的,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的人家。

身體周圍一直有一股暖流在和寒流相抗,脊骨裡更是有一股更隱晦卻更堅韌穩定的同源暖流相護,讓白珺沒有徹底失去力氣。

他本來覺得鎖鏈讓他感覺寒冷渾身無力是材質或藥物原因,但感受到這股暖流,白珺不得不承認,他好像觸碰到了什麼脫離現實的東西。

白珺慢慢撐起身體,所幸鎖鏈沒有固定,白珺得以有離開的可能。適應身體的無力感後,白珺走到門口慢慢推開了門。

門外一個人都沒有,院子裡花草假山裝飾精美,看起來像是一座華貴宅子。

白珺走出去,儘量放輕腳步,在樹木假山的範圍內四處尋找出去的地方,也防止突然有人進來他無處躲避。

除去他所在的院子,是更大的庭院,像是一個大型宮殿一樣,一層套一層。雖然人手很寬鬆,但有些地方還是有人把守的,白珺一連撞上兩個有人的門後,把目光移到了旁邊的牆上。

白珺藉著一棵低矮曲折的樹爬上一座牆,牆外面卻什麼都沒有。白珺活動幾下手腳,估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體力,深吸一口氣跳了下去。

淺淡月白色的身影從草地上滾了半圈,終於是沒怎麼受傷的落地。

白珺微喘氣,站起來往旁邊遮擋物多的地方去。在白珺又在一處牆根處找到一座假山踩著已經高出牆面一個頭時,傳來了人聲。白珺趕忙從假山上下來,蹲下藏在了假山後面。

“……陣法多長時間可以起效?”聲音由遠及近,漸漸能被聽清。

“昨日我看了,那人血脈極其頂尖,具備龍氣,是真正的龍血,陣法一定可以成功的。陣法需要備足九極之日最好。”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白珺手足僵硬,真的是趙賢業的聲音。龍血?和他有關嗎?趙賢業這麼大費周章的把他騙來京都到底是為了什麼?

到這個時候,白珺就大概能明白長離的訊息多半是假的了。失望的同時,他又微微鬆了口氣,起碼長離沒有真的被位高權重的仇人抓了去。而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想辦法逃出去。

已經走開一段距離的趙賢業兩人還在繼續他們的話題。

“沒有辦法提前一些時間嗎?八十一日太久了些,白珺不是那種肯逆來順受容易拿捏的性子,本王怕遲則生變。”趙賢業蹙眉。

“可以是可以,不過有其他靈物用來煉化龍血,催化法陣。那個白珺靈力水汽氤氳,怕是水系,需得火系靈物才行。可能與龍血相提並論的火系靈物……怕是不好得。”老人的聲音遲疑。

“不好得那就還是有的。可有辦法尋得?”趙賢業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等待上,他已經等了夠久了。

“有,不過需要取一部分白珺的血,就可以找到足以煉化他體內龍血的火系靈物。”老人說道。

“會不會影響到龍血的效果?”趙賢業有些不放心。凡人體內有龍血已是罕見,多寡也不知道如何,他半點龍血都不想浪費到別處去。

“殿下放心,用白珺本身的血就行,不用動用龍血。如今玄龍鎖已經幾乎全部壓制了他凡人的身體,龍氣漸顯,他本身的血液裡也含有龍血的氣息了。”老人行了一禮,恭敬道。

“可以,這次去就把血取了吧,儘快找到火系靈物。有玄龍鎖在,他應該還沒有醒。”又穿過一道門,趙賢業說道。

“是,殿下。”老人低頭應道。

這邊白珺已經踩著假山又翻過了一道牆。他覺得自己的體力實在是消耗的有些太快了,他以為是手上的鎖鏈的關係。

他剛才坐在牆上看過,還有兩道牆,就可以離開這座宮殿一樣的莊子範圍之內了。

他來到倒數第二道牆跟前。突然身體內一陣虛弱感襲來,他險些站不住。扶住旁邊一棵樹,他覺出些不對來,抬頭兩邊看看想盡快離開這裡。他艱難靠著樹和假山爬上牆頭。

“噗通~”一聲輕響,白珺強撐著爬起來貼著牆走了幾步,虛弱感越來越重,他終於知道守衛為什麼這麼鬆散了,即便沒人守著,他也離不開這座宮殿的大門。他終於支撐不住,失去意識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白珺又回到了最開始醒來的那間房間。

他輕輕動了動手臂,熟悉的鐵鏈嘩啦聲響起。他抬手看了一眼,鎖鏈上加了一道,沒入在床頭的地板上。

他緩緩坐起來,一股眩暈感伴隨著另一隻手腕上的刺痛一起襲來。

等強烈的眩暈輕鬆一點過後,白珺抬起左手看了眼,層層的紗布包裹在手腕上,像是被放了血。怪不得那麼暈。

白珺微抿蒼白的唇瓣,看到了床邊櫃子上放著的茶壺和水杯。他倒了一杯,喝了下去。他都這樣了,再在茶壺裡加什麼東西也沒什麼必要了,大機率只是普通的水。

逃跑失敗,趙賢業有了防備,想必他之後再想跑也不會那麼容易了。

殿內守衛如此鬆散,想來也是因為知道他帶著手上這鎖鏈走不出這宮殿。

這就是畫本人們所說的修仙嗎?果真是神奇的手段。

不過抓他到底是因為什麼?是趙賢業所提到的龍血?他手上的傷口就是因為取所謂的龍血?可他就是個普通的凡人,哪裡能和龍有關?

白珺百思不得其解。

門口突然傳來了說話聲,是守衛的聲音,看來他逃跑一趟,回來就多安排了守衛。

趙賢業推門走進來,看向這邊,“你果然已經醒了。玄龍鎖對你的效果有所減弱。”趙賢業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像是在看一道出乎意料美味的菜,看的白珺感覺有蛇在身上爬一般。

“趙賢業,你千方百計騙我來此,到底想幹什麼?”白珺躲著趙賢業陰冷貪婪的目光,語氣虛弱的問。

“本王怎麼會騙白珺你呢?我不過是有點小忙需要白珺你幫忙,如果幫完了你還是執意要離開的話,就和當初說的一樣,就當來京都玩了幾天嘛,你再回去就好了。”至於你如果幫完忙就死了,那就不是本王不守承諾了。趙賢業掛上他那一如既往地輕佻笑容,眼神卻像條毒蛇,顯得本來俊朗的臉變得陰冷詭異。

“那我弟弟的訊息呢?你如果幫我把我弟弟救出來,我就幫你。”白珺說。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那就是本王騙你的。”趙賢業笑道。

“那我不想幫你什麼忙,馬上放我走。”白珺冷下臉,拒絕。

“那可由不得你了。”趙賢業臉色一下子冷下來。“這個忙你不幫也得幫,本王可不是在好聲好氣的求你幫忙。”

“你不是已經取了我的血了嗎?”白珺只想趕緊離開,他隱隱覺得他如果真的幫了他這個什麼忙,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本王確實是要你的血。”趙賢業讚賞的盯著點白珺上下打量:“不過可不是表面意義上的血,這只是一點工具而已。本王要你的龍血!幫我成就大業,是你這個容器的榮幸!”

白珺咬牙反駁,儘管說服他的希望微乎其微,“我怎麼會有龍血?我們一家人都是普通凡人如何到了我就平白生出龍血來。”

“本王也想說呢,為什麼你用不到卻天生身具龍血?”趙賢業目光陰冷,“放心,很快就會取出來了,它會回到真正需要掌握它的人手中。”

趙賢業從床邊站起來,“你也不用再掙扎了,玄龍鎖是用一條真正的黑龍鱗片製成,對你如此壓制,正巧說明你身具龍血。只是本王沒有想到玄龍鎖對你的壓制竟然小的多,想來,你體內的龍血等級必是比這條黑龍高的多。”

趙賢業眼神貪婪的掃視著白珺渾身上下。白珺神色冷漠,扭過頭去拒絕他眼神的探視。

“殿下,玄道大人說東西有訊息了,請您過去一趟。”門外的守衛突然進來稟報。

“你的配菜來了。”趙賢業勾唇一笑。轉頭對守衛說“好好看著人,人再丟了,就拿你們當貢品。”

“是!”門口的兩名守衛恭敬應稱。

白珺看著緊閉上的房門,身體虛弱的根本不支援他在折騰前一次那一趟,他只好就讓自己好好躺著,尋覓機會。

趙賢業去了老人那裡,不久,就召集人馬,朝著一個方向去。對外就說明王又帶著王府奴屬外出遊歷去了,沒有人懷疑。

幽深的山林中,火山內部,火焰包裹中大半年前還是一隻幼鳥的身形已經漸漸顯現成年的輪廓。

褪下絨毛的鳳凰那一身漂亮的火紅色的羽毛混著火焰灼燒的漆黑。

這是長離強行提前一百年涅槃的代價。周圍涅槃之火的溫度不斷升高,長長的尾羽拖行,他不斷地控制著涅槃之火反覆煅燒已經成型的羽毛和骨肉。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行人正拿著鮮血染就得羅盤似的東西,直直的朝他這邊來。

長離在做最後的收尾,涅槃馬上迎來收尾,他很快就能去找哥哥了。涅槃之火又烈了幾分。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思人心切,他總覺得有一瞬他嗅到了哥哥的氣息。

在涅槃之火高漲的瞬間,趙賢業身邊老人手上的血色羅盤突然震動,一根凡人肉眼難辨的血線連線到茂林深山之中。

老人連忙控制血線減弱,他怕被火系靈物察覺。

“殿下,剛才火系靈物靈力突然暴漲洩露氣息,已經確定具體方位了,是周山。”老人掐訣控制好羅盤,對趙賢業說。

“很好。”趙賢業面色一喜。“加快速度,務必儘快拿到火系靈物。”

京都,白珺對手上的鎖鏈用盡方法也沒能掙脫之後,正坐在床上喘氣。

隨著時間流逝,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越來越虛弱了。

讓他感到真的有些恐慌的是,從三天前開始,他的腿就開始癢。他掀開褲腿,腿上看上去還是如往常無異,只是看上去更有光澤了一些。

但手摸上去,指尖的觸感不是正常的人類面板,而是類似於有鱗動物的鱗片一樣,連面板的光澤,白珺都先入為主的感覺怎麼看怎麼像是面板向鱗片轉化但還沒轉化完全的那種光澤。

讓他稍微安心的是好像是因為那股暖流的原因,他的情況沒有再繼續惡化。

難道他真的不是人嗎?可是他們一家人都是凡人啊,難道他不是親生的?

白珺開始胡思亂想。

應該不是,他能肯定自己就是爹孃的孩子。或許真的就像趙賢業所說的,是天生的?

白珺抿唇,如果可以,他寧願不要這所謂的龍血,就像趙賢業所說的,他又沒有什麼征服天下的宏圖霸業之心。

左胸口處感覺麻麻的,白珺抬手撫了撫胸口,他只感覺那裡也長了什麼。他也仔細摸過,並沒有摸到什麼,可能是時間還不夠,也可能是被暖流壓制著不至於變異那麼深。

他這些時間也大概想明白了,大概就是趙賢業不甘心只做一個明王,但是當今太子賢德,他只是一個“閒”名在外的王爺,他才打上了所謂龍血的念頭。

白珺心緒紛亂,一時想不出任何可行之策。

深山密林,趙賢業帶著信任的下屬已經踏入了密林,裡周山不遠了。他有些激動,馬上,他就能把龍血轉移到自己體內,煉化為自己所用。

龍血都被他煉化,龍氣更不是手到擒來?到時候不用他去爭什麼,莫說一國之主,天地規則自會幫他成為這這天下唯一的主。

我要做這世界的天地共主!

趙賢業抬頭看著遠處周山高聳的山頂,眼底盡是烈烈燃燒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