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雅間落座,桌上美味佳餚琳琅滿目,酒香四溢。開一壺好酒三人對飲邊談,宋令翹起二郎腿肆意道:“你剛才那話說到我心坎裡了,讓她們學又跟你扯什麼君子德行之類的,切,真是煩。”

碰杯一盞,寧榮軒滿足一飲,瓊漿玉液滋潤著喉嚨,安慰道:“行了,晚上去尋芳閣包夜咋樣。”

“過幾天吧,我的臉差點毀容,我非得出這口惡氣!”宋令揉著受傷的臉道。

“你們看窗外。”蔣時啟突然出聲,眾人望向窗外,說曹操曹操就到,張若瑤帶著一個婢女進了五味樓。

宋令眼底劃過狡詐的光芒,笑得邪氣十足:“好,我報仇機會來了,天賜良機啊!”

“我去看看她進了那個雅間。”為好友報仇寧榮軒自然十分樂意。走到雅間門口,悄悄開一點門,透過門縫瞧見張若瑤來到二層繞過一道屏風後就沒了身影,那方向只有一個雅間。

寧榮軒退回來跟他們說:“天字丙號,咱們會會她。”一臉玩味。

宋令陰笑,從懷中掏出一包粉末撒進了酒壺裡,“叫跑堂的把這壺果酒給她們送去,就說是酒樓贈送的。”

“你在這裡頭加了什麼料。”寧榮軒好奇道。

宋令挑眉,“還能是什麼,尋芳閣常見,你們說她喝了以後會不會自已把自已破了。”

蔣時啟適時發言應和討好:“還有一種可能,她身邊不是還有個婢女嗎,可以一起那什麼啊!”

“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頭張若瑤所在雅間,她原本是經過這房間,聽到裡頭是何雲依的聲音便前來拜會。

張若瑤叩門,得允許後進入,“今日何小姐怎麼一個人?若不嫌棄,若瑤願陪何小姐同飲同樂。”

何雲依今日藕荷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魏紫,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襬密麻麻一排飄渺雲紋。伸手示意張若瑤入座,明白張若瑤想與自已交好,如今國公府日薄西山,再加上她對張若瑤這個人無太大感想,相性也不是很合,所以大多時候刻意避開。

何雲依輕輕拿起茶壺的把手,手指如蘭葉般纖細,白皙如玉。茶壺在她手中微微傾斜,一股熱氣從壺口嫋嫋升起,伴隨著淡淡的茶香。她臉上掛著笑容,眼神波瀾不驚,從這姿勢去端詳她的面容,下頜似纖巧,眉眼的神韻端莊大氣。“今日張小姐為何一個人?”

張若瑤目光有些閃躲:“在府中悶得慌,便單獨出來轉轉。”

何雲依道:“張小姐似乎有心事。”

張若瑤也不隱瞞:“是。”

何雲依並不想繼續問,張若瑤察覺對方意思覺得自已有些尷尬,卻也硬著頭皮自顧自的說下去:“祖父在張羅我的親事,相中一位公子,可……我不喜歡他。”

何雲依道:“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張小姐自幼讀聖賢書,為何如此想。”表面上這麼說,內裡不這麼想,更不會這麼做,書讀的多可不代表就迂腐了。

張若瑤臉色漲得有些發紅,微微低頭,濡聲道:“那人品性不佳,是個紈絝子弟,我不想嫁。”

何雲依眼尾微垂,輕嘆口氣。

這時跑堂的敲門,得允許後進來,笑著說:“二位小姐好,這是我們五味樓贈送的特製果酒,特來給二位小姐奉上。”

何雲依問:“今日為何突然贈送果酒?”

跑堂小二解釋道:“是這樣,今日我們東家有喜事,所以隨機給一些客人送特製果酒。”

“原來如此,下去吧!”何雲依眼神示意婢女,婢女領會掏出碎銀賞給送酒小二,小二樂呵呵接過,笑容滿面。

跑堂小二走後,房間裡的氣氛再次恢復沉靜,何雲依放下手中的茶杯,轉向張若瑤,道:“張小姐同我說此事是想拜託我幫忙嗎?恕我直言,這是國公府家事,我恐幫不上忙。”

張若瑤搖頭道:“何小姐誤會,我只是心中鬱結,想找人一訴衷腸,多謝何小姐聽我說這些,只是宋令這個人實在是不怎麼樣。”

說著不自覺的紅了眼眶,“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給很多人畫過私房圖,還提豔詩,而且畫中一些貴女我還認識。”

同為女子何雲依理解對方心情,但是理解歸理解,她凡事都會為自已著想,自已不會輕易涉足他人之事。為自已和對方斟一杯酒,推盞到張若瑤前。

張若瑤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湧來,鼻頭一酸,帶著哭音:“重霄公主說的一點都沒錯,不知怎的當初被宋令誘哄便又信了他的鬼話。”

何雲依送向嘴邊的酒盞微微一頓,心想:重霄公主當初告知你,如今你在我面前出賣她,即便我不會告訴宋令,但是你若跟別人說就未必了。

想歸想,她並未表露出任何異樣,隨後一飲而盡。

張若瑤也跟著一飲而盡,又給自已滿上一杯再飲,接著訴說:“如今宋令還跟許多女子糾纏不清,他屋裡侍寢婢女都五個了,尋芳閣相好還不知有多少。”她越說越委屈,不斷喝酒消愁,借酒消愁愁更愁。

“少喝一點吧,醉瞭如何回府?”何雲依勸慰。

“國公府不回也罷,祖父明知宋令如此卻還是讓我嫁,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學學那蔣盼兒。”

何雲依微微皺眉,她蔣盼兒是什麼身份,你若這麼做,陛下會以最快手段讓國公府消失,大皇子權大勢大,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重新扶植國公府兵權,他本就有景陽侯兵權支援,再來一個國公府,陛下絕不允許。

到時候命都沒了還嫁什麼。

張若瑤酒量淺,沒一會就醉的雙眼迷濛,滿臉通紅,手裡還捏著酒盞,眼見著頭要砸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