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朝顏險些笑出聲,“他是不是說,傾國姿容別,多開富貴家。臨軒一賞後,輕薄萬千花無。張姑娘衣裙與這花朵正配,什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而我更甚,今日有緣,可否能邀請姑娘一同賞花作詩。”
張若瑤臉色更白,婢女也說不出話來,就知道冉朝顏說對了。
“本宮都會背了,對了,本宮算是幫了你免遭毒手,別說是本宮說的。”你說了我也可以不承認,我只是嫌麻煩。知道他性格的又不止冉朝顏一個,採花多了,花早恨他了。
張若瑤巴掌大的小臉寫滿難以相信,宋郎怎會如此,不,我不相信。臉色越來越白,眸中都有些渾濁不清,“不……不可能的吧。”
“是真的。”假山裡走出一個人,就是冉朝顏說被宋令送禮物的那個小姐——孟行柔。
“公主殿下。”簡單行一禮,雙手抱臂,乜著張若瑤,“殿下沒必要騙你,騙你有什麼好處,我還賞過那姓宋的一巴掌,要不是我哥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她腳底下踩這麼多條船,也不怕翻了淹死他。”恨他的花來了,還是朵烈焰花。
張若瑤白著臉,有些慌亂的離開,她要去驗證這件事。
“嘁,你應該慶幸自己發現得早。”孟行柔瞅著張若瑤離開的方向幽幽道。
望著張若瑤慌亂離去的背影,冉朝顏無奈嘆口氣,轉頭打量一下孟行柔,“孟小姐怎麼在這?”孟行柔算是這京城中為數不多與她還算交好的名門閨秀,雖說脾氣跟大家閨秀沾不上半點關係。
孟行柔沒回答,徑直問:“公主殿下,那蔣盼兒如此編排你,公主就任由她了嗎?”
冉朝顏沒多驚訝,當時蔣盼兒恨不得整個宴會人都聽到,距離宴會又近,假山周圍有別人不奇怪,“你當時也在?她不也編排你了嗎?你不是也任由她了。”
“因為她一會就笑不出來了。”孟行柔一撩衣裙在假山旁坐下,翹起一條腿,“是我哥跟我說一會有好戲看,我才過來了。”
“孟序這嘴什麼時候這麼漏風。”冉朝顏也坐到假山旁,坐姿比孟行柔端正許多,“說說,你又怎麼得罪那個姓蔣的了?”
“我罵她來著。”孟行柔言簡意賅,“只是沒想到那蔣盼兒說話這麼難聽,早知道應該揍
她。”還揮舞一下粉白的拳頭。孟行柔形貌昳麗,臉龐如同精雕細琢的玉器,線條清晰流暢,美麗中透露著不容忽視的鋒芒,跟她哥哥孟序一樣有一雙銳利的丹鳳眼,五官放在一起勉強平和這種銳利,多了幾分傲氣,氣質同名字對比截然相反。
孟行柔攏了攏髮絲,轉向冉朝顏手肘放在膝蓋手背支撐下顎,道:“我剛探親回來,聽說你收了個俊俏男寵,我剛進京就聽到百姓談論。”
冉朝顏神色淡淡,無論發生什麼都是這樣波瀾不驚,“談論?罵我才對。”
孟行柔換個姿勢,看著冉朝顏,“我也想收,但我爹絕對不讓,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爹同意。”
冉朝顏清冷道:“你再投一次胎。”換個爹說不定就有希望了。
孟行柔:“???”
冉朝顏還是一如既往擅長把天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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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晴悄聲來到一處青石磚鋪的小路,手裡握著用手絹抱著價值不菲的紅色瑪瑙手鐲,蹲守暗處,直到看到一個雙手託案的婢女,案上是一瓶玉壺和碧玉酒盞,酒器形狀呈橢圓形,線條優雅流暢。其上部雕刻著精美的龍紋,龍身蜿蜒盤旋,龍鱗清晰可見。這是專門給大皇子的酒。
淮晴從婢女身後現身將紅色瑪瑙手鐲放到地上,隨後呼喚那婢女:“這位姑娘,你的手鐲掉了。”
那婢女回頭,看見淮晴穿著大氣端莊,氣度頗有一副掌事姑姑的氣質。婢女臉色茫然,她沒掉鐲子啊?
淮晴大方的隔著手絹撿起鐲子,遞到婢女面前,溫柔道:“方才只有姑娘一人經過,這鐲子想必是姑娘的吧,這紅色瑪瑙手鐲價值不菲,可別再丟了。”
那婢女一見那手鐲剛才想說自己沒丟東西的話全嚥了回去,笑顏一展將手中東西先放一旁,笑眯眯的回應:“這是我的手鐲,多謝這位姐姐,今日殿下生辰忙亂之下連東西掉了都不知道。”隨即伸手接過鐲子,迅速套到手腕上。
淮晴一笑:“現在宴會正忙,姑娘快些去吧,莫要捱了責備。”
“是,多謝姐姐。”笑著端起東西離開。
那手鐲被塗了藥,無色無味,那婢女雙手在接過手鐲的一瞬便沾滿了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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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酒壺的婢女來到宴會,走向正在同別人敬酒的大皇子冉明嘉身旁,為他斟酒,白皙的手指握起碧玉酒盞遞給冉明嘉,“今日良辰美景,不醉不歸。”冉明嘉接過一飲而盡,嘴唇觸碰沾滿藥物的杯壁。
“殿下海量,臣再敬殿下一杯。”同冉明嘉喝酒的官員戶部右侍郎安正敏道。
婢女再次斟酒,只是這次不知道誰踩了一下她的裙子,一個沒站穩酒全撒到了冉明嘉身上。
婢女臉色一下變得煞白,慌忙跪下,“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你!!”冉明嘉一聲低斥,他本就是個暴躁脾氣,再加上最近幾日本來就不順心。
“殿下。”安正敏攔道,“今日是殿下生辰,不宜見血。”安正敏跟著冉明嘉多年,太瞭解這貴婿的脾氣了。
冉明嘉咬咬牙,才把怒火吞下,盡力平心順氣道:“罷了,下去。”
婢女如蒙大赦,逃似的離開。
衣服被酒水打溼,這麼溼著不成體統,便獨自去內院更衣。
蔣盼兒時刻盯著冉明嘉,見冉明嘉離開拍身邊人手臂悄悄問:“殿下做什麼去了,怎麼離開了?”
“這我怎麼知道。”那貴女不耐煩道。
“呀!蔣小姐,你衣服上蹭了東西。”一名貴女突然開口。
蔣盼兒一低頭,發現腰上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蹭到了菜油,汙了好大一塊,“這是什麼時候蹭上的?”
“快隨我去換衣服。”蔣盼兒催促貼身婢女,她今天一定要從頭漂亮到尾,絕不允許有一點失誤。邁著碎步急促往內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