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明彥微笑著說道:“所以啊,我很奇怪,他佔盡優勢,恨不得天時地利人和都佔全了,你為何選擇最不利我,你我同盟兩年,不如給我顆定心丸。”

窗外漆黑壓人的天空,有種山雨欲來之勢,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然而,屋內的人卻毫無畏懼,“他不是還沒登基嗎?就是坐上了龍椅我也把他拽下來。”冉朝顏眸中劃過一絲狠厲,一種隱忍太久的狠。

走廊燈籠忽明忽滅,橘黃的燈燭歡悅搖曳,不瞭解人間的哀愁喜樂,冉明彥緘默片刻問:“你覺得冉明嘉是什麼樣的人?”冉明嘉是大皇子的名諱。

“薄情寡義,自私虛偽,剛愎自用,厚顏無恥之人。”冉朝顏回答的不帶絲毫猶豫。

冉明彥訝然:“你跟他有仇?”

“豈止啊!我要他還有皇后的命。”後一句聲音壓低,像一個隨時要人命的殺手。

冉朝顏撥出一口濁氣,平靜心緒道:“水滿則溢,月盈則虧,疑心是皇帝的通病,大皇子勢力膨脹,陛下就不憂心嗎?”

冉明彥同她合作兩年,太過清楚這話裡的意思,不禁感慨:“養晦韜光多年,終於要鋒芒畢露了麼。”

冉朝顏倏地轉身,正色道:“將軍功名加身千斤重,放在皇子身上也通用,勢力過強,陛下就會疑心憂慮,有時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罪名就成立了。”

“所以你打算。。。。。”冉明彥還未說完就被桌椅傾倒的聲音打斷。

一間雅閣傳出爭執聲,“藍煜,你少故作清高,裝出清高模樣吸引公主殿下注意,最後你不還是沒成嗎?”原來是那三位美少男的屋子。

雅閣內藍煜正同一個少年爭執,說是爭執不如說一直是那個少年在喋喋不休。那少年名叫柳葉,是方才拜見重霄公主的三個人中的其中一個。

柳葉滿面怒氣,目眥盡裂:“在屋裡你就別裝了,都是賣色相的你。。。。。。哎喲。”藍煜毫不客氣的踩住柳葉下裳衣襬,柳葉險些趴倒在地,差點推倒博古架。另一名男子名白朮,畏畏縮縮躲在一旁不敢言語,默默收拾散亂在地的物什。

藍煜眉眼彎彎,臉上舒展著溫雅笑意,不緊不慢地拿開踩住柳葉衣襬的腳。柳葉忙整理好衣襟,雙手攥拳怒瞪藍煜,“你!!找死!”作勢欲打,像一隻戰鬥的公雞。

藍煜笑意滿滿:“你再喊大點聲,把貴人們都叫起來,大不了大家一起吃不了兜著走。”

拳頭堪堪停在藍煜面前,柳葉緊咬牙關,眉毛恨不得擰成一團,半晌“哼”了一聲,才不甘心的收手作罷,而後一掀衣襬坐在紅木凳上,飲一口茶水強壓火氣。

柳葉怪嗔道:“故作姿態,裝什麼裝。”

藍煜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骨節分明的手端著茶盞細細品味。

柳葉自顧自地說:“我一定會進公主府的,公主殿下高貴貌美,今日一見,我對她一見傾心,若不能跟隨公主,只怕此生都會飽受相思之苦,我。。。這是喜歡上了公主殿下。。。。。。”還沒等柳葉自我感動完,藍煜嘲諷道:“那你的喜歡可真廉價。”再加點陰陽怪氣,“你柳葉無非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有本事在你被指給別人的時候撒潑打滾說非公主殿下不可,因為自己已經喜歡上了她。”

柳葉噌一下從凳子上彈起,揚手指著藍煜,怒道:“你不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痴心妄想,白日做夢,怎麼,有本事你在被指給別人的時候撒潑打滾說非公主殿下不可。”

藍煜自嘲:“我確實痴心妄想,這個人我不配肖想。”又有些無奈,“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啊,老天爺難得開一次眼,我還真會在我被送給別人時撒潑打滾拼命爭取一下。”

門外走廊上冉朝顏靜靜聽著,不由得唏噓道:“這還真是一群后宅裡興風作浪的好苗子。”還是隻留下一個吧!

冉明彥淺笑一瞬,二人轉身離開。尋芳閣留宿一晚,第二日一早冉朝顏回到公主府。

公主府:

重霄公主府正殿名曰水雲居,殿內雲霄暖帳,風散沉香,冉朝顏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波動,只有一種沉靜和內斂,跪坐於案前,鋪展宣紙,筆鋒行雲流水。銅鎏金掐絲鏤空香爐香氣嫋嫋,浸染著殿內。

“公主殿下。”屏風外隱約可見一個勁瘦身形,北嶼單膝跪地行禮,稟報:“殿下,屬下已查清微雨之事,所言屬實,現等候殿下差遣。”

冉朝顏執筆未停,平和道:“先讓她去添香樓打雜吧。”添香樓是冉朝顏明面上的產業,專司胭脂水粉和花露。

“是。”北嶼退下。

約半個時辰,冉朝顏將毛筆丟入汝釉筆洗,舒展筋骨,“來人。”

淮晴繞過寒梅屏風而入,矮身行禮:“公主殿下。”淮晴是冉朝顏母親哲王妃留給自己的貼身婢女,眉目端正,辦事利落,性子曉慧,有一雙精通梳妝的巧手,如今已二十有三。

冉朝顏站起身,道:“梳洗更衣,本宮要進宮一趟。”

冉朝顏立於銅鏡前,淮晴為她上妝,衣飾換成公主宮裝規格,白色銀線錦緞如意長裙,髮髻高聳,兩邊各插一對半月型梳篦,一支赤金鑲珠鳳簪輕輕搖曳,大氣又不失華貴。

淮晴雙手為冉朝顏整理衣袖,笑顏一展半玩笑道:“殿下莫非是有喜事?”

冉朝顏道:“不算是,本宮是有求於陛下,加上進宮順便給皇后添堵。”語氣淡淡。

淮晴意識到公主不想聊此事,便換一個話題,作為奴婢她的首要任務就是為主子分憂: “殿下,今年九月二皇子殿下在生辰就要開府,二殿下親事尚未定下,如今皇后與淑妃分庭抗禮,皇后想在二殿下親事上做干預並不容易。公主殿下此次進宮,皇后沒在淑妃那討到便宜,恐怕又要在公主親事上做文章了。”

“這次去,就是為絕了皇后的想法,省的日後麻煩。”而後又突然想起一事,“對了,淮晴,把公主府西側的臨風閣打掃出來,公主府要添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