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臻的語言實在刁鑽,吳晴晴一時很難找到能碾壓、反駁的詞。

“你!”吳晴晴表示搞不贏,根本搞不贏,她氣紅了漂亮的眼。

這時,“狗頭軍師”王嬌開始表演了:“顏臻,大家都同學,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就收起你的跋扈、別這麼咄咄逼人了。雖然你是本地人,也不能這樣子排外嘛,說出去,多難聽!”

聽聽,大家快聽聽,這丫頭不出口則已,一出口簡直是“殺人誅心”呢。

一個小小的“佔座”風波,到了王嬌的嘴裡,卻成了能引發巨大動盪的“地域歧視”了。

顏臻笑了,她好歹是累世經商家庭長大的孩子,不說滿身心眼子,那也不至於“淺薄”到聽不出人家話裡的“陷阱”?

“我說個實話呢,你們說我八步區,說我咄咄逼人。那你們明目張膽的佔座趕人,又該怎麼評價呢?狗仗人勢?也不對,你們這三人加一起塊兒,怕是也拼不出一個人字。來吧,王嬌,開動你聰明的小腦瓜子,讓大爺我看看,你能編排出個什麼名聲,安我頭上!來來來,顏大爺今兒就開開眼兒。”顏臻翹起了二郎腿,嘴裡斜叼著根菸,她眯著眼,要笑不笑的看著王嬌。

搭配著她那一身酷颯的打扮,像極了“逼良為娼”的匪頭子。

王嬌再怎麼心機深沉,到底也是個十八九的小姑娘,面對顏臻這“大開大合”的姿態,她罕見的紅了臉:“顏臻,你說話就是逗。我能有什麼壞心思,大家都是同學,既然都遇上了,不如干脆湊一桌吧,費用AA就好了,我們可不是佔便宜的人!”

吳晴晴好像終於找到了反駁的話,她眼睛瞪的圓溜溜,說:“就是,就是,我們才不像某些人,佔了人家的坐,還耀武揚威,一副了不起的樣子!要是給別的大學的同學看到了,可能會覺得咱們京都都是這德行呢,真夠給學校丟人的!”

說完,她還咕嚕著眼珠子,在顏臻、蒙佳倩、於月紅、金沙四人身上,逡巡了一個遍。

“老闆娘!老闆娘!麻煩您來一趟。”顏臻並沒有“直面鋒芒”,而是選擇了“叫外援”。

穿鞋的都不太願意跟光腳的鬥,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老闆娘一直在店裡穿梭,她並沒注意到顏臻這個角落起了小紛爭,聽到有同學喊,她連忙拿著選單、登記本走來了:“對不起啊,同學,太忙了,怠慢各位了。”

顏臻此時已經站了起來,收斂了通身的“吊兒郎當”,她笑的格外真誠:“不礙事,不礙事,就是有個情況,想請教下老闆娘。我們坐的這張桌子,有人預定嗎?”

老闆娘聽了這話,眼睛都直了:“預定?同學,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我們這種小地方,人來人往的,只要有桌子空出來,立馬就有人坐了,怎麼可能有白空著、等人預定這種事?你怕是來錯地了吧!”

顏臻聽完,笑的更燦爛了:“沒呢,老闆娘,我就好你店裡這一口。您也別拿選單了,就把水煮魚、水煮肉各來一鍋吧,口味就按照你們川渝的來,咱不搞少麻少辣那一套。慢點都沒事,咱們不著急!”

老闆娘高興極了,做生意,最喜歡這種“不作妖”的客人了。

她抱著選單興高采烈離開了:她得趕緊跟後廚的老頭說一聲,這一桌的魚片肉片多加點,你好,我也好,大家才能越來越好!

顏臻坐了下來,菸頭又叼回了嘴裡:“聽見沒?三位?這地兒不存在預定哈,所以你們前頭的話全都在瞎扯。這樣的,我也不嘲笑你們,你們呢,麻溜的離開吧,畢竟我們四個雖然很親和,但也不是什麼垃圾都配同桌吃飯的。還請自便,我就不多留了。”

吳晴晴的臉都青白了:“你說誰垃圾呢!”

顏臻已經在分發筷子了,她才懶得搭理這種小垃圾。

吳晴晴看到人家壓根都不帶搭理自己的,更生氣了。

她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顏臻手裡的筷子,大聲說:“顏臻,問你話呢!你聾了嗎?”

顏臻直接鬆了手,跟個筷子計較啥。

她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沒聾都被你嚇聾了!不是,我說你好歹也是個姑娘,咱們文靜點行不行?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搞獅子吼、野蠻女友那套呢?土老帽兒!”

吳晴晴已經有些眼眶溼潤了,她好歹也是家裡嬌寵的小姑娘,又考上了人人都渴望的京都大學,她都這麼“成功”了,為什麼還要受到這個“男人婆”的羞辱,她不服,她吳晴晴十分不服!

“啪”!是吳晴晴將手裡頭筷子摔到地上的聲音。

“你道歉!顏臻你道歉!”吳晴晴大聲嚎起來。

小姑娘清脆的哭鬧聲,立刻引來了圍觀無數。

有認識的,連忙上前打圓場:“這怎麼啦?都是同學,鬧什麼呢!”

也有一些拉偏架的:“小姑娘,你哭啥呢?誰欺負你了!”

這話一聽,就是有顆“護花”心腸的男生了。

顏臻此時就很不佔優勢了。

她的長相本身還算清秀,卻被她一通打扮“作踐”的雌雄莫辯,又加上她的穿著、和不算正經的坐姿、以及嘴裡的菸頭......活脫脫一個“不良少年”標準形象。

於是,在一些不明真相人的眼裡,顏臻一夥就是“欺男霸女”的土匪,是該群起而攻之的壞蛋。

“我說,同學,給個面子,給這姑娘道個歉吧,你看她都哭了!”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開始充當“護花使者”了。

“姑娘,你別哭了,不值得!”有那同情心爆棚的。

“哎呀,真是世風日下,這麼好的大學,也會有良莠不齊的學生呢,大家看看,這都什麼德行!”有那“以貌取人”的。

......

現場一片嘰嘰喳喳,什麼聲音都有,卻獨獨沒等來顏臻的回覆。

她悠然自得的繼續發筷子,倒茶水燙碗筷,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是她上這個大學後才學會的。

於月紅有些忍不住了,她小聲而堅定的說:“各位同學,不知全貌,最好不要評論,眼見的不一定為真,耳聽的也可能為虛呢!”

金沙加入了“戰鬥”:“各位同學,請讓我來將情況說明……”

“我要告訴我爸爸媽媽,我要跟我爸爸媽媽說,你們欺負我!”金沙還沒來得及“說明情況”呢,吳晴晴已經掏出手機要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