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怎麼這麼多人!”
楊年看著裝得滿滿當當的公交車傻了眼。
後面的陳讓越過他,一馬當先地走了上去,不,是擠了上去。
叮咚一聲,兩人一前一後地掃碼上車。
當然,錢是楊年付的,陳讓拿回手機的日子還是遙遙無期。
在全車人明晃晃的注視下,兩人擠進了重重人堆,好不容易才找到個落腳的位置站好。
公交車開始發動,兩人被擠得看不清視線。
“讓…哥…”楊年在左右夾擊中艱難開了口。
一旁的陳讓微微皺了皺眉,氣息不穩地回了句,“幹什麼?”
“我怎麼感覺我遇上色狼了?”
聲音細小如蠅蚊,說完還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嗯?”陳讓被擠得聽不清他的話,只覺得身上壓著千斤重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他微微往旁邊挪了挪腿,異常艱難地得到些活動的空隙,麻木的腳才逐漸有了知覺。
公交車終於停了,兩個人幾乎是被擠著下了車。
一下車,兩人簡直是如釋重負。
陳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想起剛才沒聽清的話。
“你剛剛說的什麼?”
只見楊年臉色蒼白得不像話,狠揉了一把自已額前的劉海,才緩緩地開了口:“我剛剛感覺有人在摸我……”
看他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陳讓抬頭看著面前的楊年,看著看著,突然發現他身上的衛衣前兜明顯有些凌亂。
“你是不是……”陳讓斟酌著開口。
楊年耷拉著頭,顫顫巍巍地抱著手臂,一副非常受傷的模樣。
“手機被偷了。”
五個字如遭噩耗。
“啊?!”現在輪到楊年震驚了。
他猛地一摸衛衣前兜,前兜裡面果然變得空空如也,哪裡還有手機的半點身影。
“啊啊啊啊啊啊!”
楊年抱頭痛叫,陳讓走過去象徵性地拍了拍他的肩。
現在才發現,人早走得無影無蹤了。
楊年欲哭無淚地跟在陳讓身後,眼裡是滿滿的懊悔。
“抱歉,要不是你來陪我,手機也不會丟了。”陳讓走在前面,安慰道。
“算了,”楊年擺了擺手,“都怪那殺千刀的偷機賊,再讓我見到他,我一定狠狠地教訓他一頓!”
說完,還朝面前的空氣狠狠地打了一拳。
陳讓聽著好笑,心想回去還是賠他一個吧,要不然這人能一晚上都睡不著覺。
“讓哥,我們這是到哪裡了啊?”楊年好不容易才從手機被偷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掃眼一看周圍的陌生街道,路上鋪著層厚厚的灰,兩側還堆著成堆垃圾,一股惡臭只往鼻子裡鑽。
楊年忍不住“咦”了一聲,忙跟緊陳讓的步子。
接著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在腦海中閃現,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
陳讓停了下來,一臉疑惑地看向他。
“那個……讓哥,你確定你走對地方了嗎?”楊年的腦海裡快速閃過剛才看過幾眼的路線圖。
他指了指馬路對面的那條街,尷尬道:“我怎麼記得應該往對面走呢?”
陳讓臉上快速閃過一抹尷尬,盯著楊年看了好幾秒,才重新抬腳往對面走去。
楊年心驚肉跳地跟在身後,一邊掃視著越來越窄的街道,一邊不緊不慢地與前面那個背影拉開距離。生怕自已一個不注意就被那人在這條小巷子裡滅口了。
走了好一會兒,陳讓才停住腳步。
一個棕色路標赫然立在陳讓身旁。
楊年看著映入眼簾的“仙和街”三個字,控制不住地大聲歡呼,“讓哥牛逼啊,我們還真找到了!”
陳讓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絲淺淺笑意,疲倦在這一刻一掃而空,希望的曙光好像就在一步步地朝他們靠近。
眼睛泛起酸澀感,他握了握拳,才忍住這股翻騰的苦澀。
“林宇,我們就快找到了。你等我,我一定替你報仇。”
這句話,他曾在夜晚翻來覆去地想過好多遍。也曾一個人悵然若失地看著飄落的枯葉,陷入一次又一次的自責中。
這麼多天來,他不敢忘,也不能忘。
他沒有一刻是輕鬆自由的,一閉上眼,那股壓抑的溺水感就又將他吞噬在那片深水裡。但那個女孩卻始終一次又一次地拉住他的手,代替他沉入了那片暗無天日的水底。
楊年看見少年忽沉的臉,知道他肯定又在想什麼不好的事,走過去拍了拍的肩。
“走吧,讓哥,我們一定會做到的。”
眼裡透出堅定的光,似照進少年空蕩不安的內心。
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拐角處,在離他們十步遠的地方,一個看不真切的影子籠在黑暗中。
他的嘴角勾著掩藏不住的森寒笑意 。
隨後一陣急促的電話聲迴盪在空曠的街道里。
哐噹一聲,一個摔成碎片的白色手機被扔進垃圾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