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逛著人間的胭脂鋪,眼眸明亮:“真繁華啊,阿昀。”

越昀牽著皎月的手,之前那種恣意的姿態消失了,看起來沉穩了許多。

隨便開啟一個梳妝盒,裡面的金粉看起來閃耀奪目,這在天界是個尋常物什,皎月隨手放下了。

皎月隨口提著:“阿昀,我之前和曦陽偷偷溜去人間,進了茶樓,那裡面的伶人吹奏的笛音,可真好聽,我們再去找個茶樓聽聽曲?”

越昀挑眉,眼含笑意:“你和曦陽之前偷偷下凡了?母尊不是不准她下界嗎?膽子挺大啊她,還有你,愛聽笛音?”

皎月眼珠左右滴溜,發現說漏嘴了,心虛地咳嗽幾聲:“可能是我記錯,是我一個人下凡的,阿昀你可別問了,笛音真的很好聽。”

越昀不動聲色地往外看去,外面的霜雪漫天飄零著,人間正值冬季,他是上神,運用神力防禦便感覺不到寒冷。

而皎月的修為不精,越昀將暖和的雙手覆蓋在皎月的臉龐上,她的臉冰冷。

“你冷怎麼不說?”

皎月撲進他的懷裡,蹭蹭他的脖子,輕聲道:“我沒感覺冷。”

“臉都凍成什麼樣了,”越昀去牽她的另一隻手,發現冰涼不已,訓斥道:“皎月,我們會是仙侶, 歲月漫長,你什麼事都要和我說,我們之間需要坦誠,知道嗎?”

皎月認真地望著他,開口道:“坦誠是嗎?那你是不是有瞞著我的事情?”

越昀不吭聲,穩住了慌亂,道:“我沒有瞞著你的事情。”

隨後,他向裡面的衣鋪看去,眼前的皎月只穿著普通的絲織廣繡裙,憐惜在她唇邊落下一吻,蜻蜓點水般地迅速離開了她的臉頰。

“帶你去買衣物。”

天氣冷,外面下著雪,店鋪裡的人稀少,裝潢看起來就是達官貴人才能逛的地方。

紅木的臺階,金爐的香薰,每一處都彰顯著華麗。

老闆娘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女人,語氣散漫:“新顧客啊,真是稀奇,隨便挑,然後在我這裡結賬。”

越昀道:“煩請給我們介紹一下。”

越昀不瞭解人間的服飾,隨口讓老闆娘推薦推薦,金錢什麼的,在天界都是用來當石子投湖玩的。

誰知道老闆娘開口就是不尋常,“你是哪門子王孫貴族啊,需要我給你介紹,今日小二都不在,自己選選吧。”

皎月忍不住蹙眉,這個老闆娘,有點太過狂悖。

皎月道:“我們不是你的顧客嗎?這個態度?”

越昀心裡開始煩躁了,這個老闆娘讓皎月不高興了。

老闆娘呸了一嘴,“我在京城都沒見過你們,外地來的吧?”

越昀左手突然出現了一個錦囊,直接扔在了結賬的紅木櫃上,“夠嗎?”

老闆娘半信半疑地開啟了錦囊,驚訝地張開嘴,雙下巴都顯現出來了,連忙點頭:“行行行。”

越昀這時候的態度就很狂妄了,人間俗人就是多,指著一處衣物,那一處的衣物都是華麗的金線,繡的是各種花式。

“老闆娘,給我挨個介紹。”

越昀輕聲對皎月說:“小月亮,你去看看喜歡什麼,我們在人間可以玩很久。”

老闆娘笑了笑,看起來和藹可親的模樣,想去拉皎月的手,被越昀單手擋住了,他道:“你動嘴就行。”

老闆娘訕訕一笑,尷尬地點頭,指著每一件衣物,開始絮叨。

實際上,皎月都沒聽,悄聲對越昀道:“在這裡買嗎?我不喜歡這個老闆娘。”

“要買的,下一家的衣鋪有點遠,而且這裡的衣服是最好的,平常一定是賣給富貴人家的,最普通的衣物都鑲著珍珠,我也捨不得你出去受凍。”

皎月點點頭, 也不阻止老闆娘的滔滔不絕,等老闆娘口乾舌燥了之後,才停下來,賠著笑:“姑娘,你喜歡哪件?”

皎月指著一件藍色窄袖鎏金裙,上面繡著蘭花,恬靜大方又貴氣,流淌在衣裙上的花朵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每朵花瓣上都有著碎金子點綴。

“就這個吧。”'

老闆娘都笑開花了,“這是最新的款式,可適合你了,姑娘。”

越昀又道:“將那件白色狐狸披風一起要了。”

老闆娘直點頭:“公子眼光真好,狐狸披風是繡工花費了幾個月時間,一針一線做出來的,厚實保暖。”

越昀直翻白眼,對這個老闆娘一點好感都沒有,皎月也不想多待。

換下了單薄衣物,換上了藍色窄袖鎏金裙,外面穿著披風,感覺身體和泡在溫泉裡似的。

皎月的唇開始有了血色,肌膚開始紅潤了,眼眸彎彎:“阿昀,我們去聽曲!”

越昀牽著她的手走在飛雪漫天的街上,緩緩道:“你喜歡雪嗎?給你做個女子可用的法器可好?”

皎月的修為不高,無論什麼寶物,都用不上。

“算了,法器需要高深靈力的神仙才能用。”

越昀輕笑,隨手接著一朵雪花,竟然是晶瑩的六瓣雪花,“我說你能用,便能用。”

“茶樓到了。”

皎月興致很足地進了茶樓,越昀跟在她的身後,大堂的中央有一個坐在凳子上,嘴皮一直在動的說書先生,一個舉笛輕奏的伶人。

嫋嫋的笛音實在是悅耳,皎月高興地趴在越昀的肩膀上,咯咯直笑:“是不是很好聽?”

越昀不會吹笛,卻也聽出了有多美妙,“是。”

這時候,越昀就想著,一定要學會吹笛,皎月喜歡的事物,他下意識就想去學。

說書先生在上面說著:“話說,北方的洪水直接沖走了整個村莊,村民是一個都找不到,那洪災實在是詭異,水流一點不減,還在不斷地往下流衝,而且那水黑得不見底,就像是墨水染上了一幅畫一樣,沾上了整片土地!”

皎月不禁問:“洪水的顏色怎麼可能是墨色的!”

越昀心中一慌,那自然不是人間的洪水,是封印鬆動的婆娑河,黑不見底,承載著無數怨恨的河流。

沒有魔蓮的鎮壓和淨化,婆娑河就是萬惡之河。

“只要是洪流經過的地方,幸運活下來的人啊,都像是瘋子一樣,見人就咬,北方好幾所城早就亂成一團了!於是,皇上就派了胞弟王爺去賑災!”

說書先生講到這裡,笛聲開始激昂。

“效果如何,且聽下回分析!”

笛聲哀怨,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