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蓬萊那邊的計劃已經實行了,聖子名為欽絕,是蓬萊王在戰亂之中救下的棄子,身份來路不明,目前只知道這些。”

尋鉞微微眯著眼,欽絕欽絕,莫非是那個擄走匯盈的欽絕。

蓬萊王親自送往衡山宗,蓬萊聖子,真是有趣。

昭著繼續道:“蓬萊的人都在議論,蓬萊王無所出,首創聖子先例,是想讓欽絕繼承蓬萊仙島的仙主位置。”

“我讓你找的往生鏡呢?”

昭著立刻單膝下跪:“冥王那裡太過棘手,我上次去還碰見了魔帝,差點被發現。”

尋鉞的神色稍微和緩了點,“你遇見了魔帝?”

“是。”

“他看起來如何?”

“變老了許多。”

尋鉞沉默不語,摩挲著手上的白玉笛,“你去負責蓬萊的事,往生鏡我親自去取。”

“遵命。”

尋鉞來到門外的時候,提梨正在沐浴,熱水蒸騰的她臉頰浮現酡紅,烏潤的眸子異常有神,小巧飽滿的唇更顯紅豔。

“師姐?”門外叩響。

提梨嘩地起身,穿上白色裡衣,披上飄逸的素衣外衫,脖子上的水珠還在滴淌,轉瞬沒入脖子以下。

“阿鉞,這麼晚,你是有什麼緊急的事?”

尋鉞僅僅瞟了她一眼,欲溼未溼的烏髮,溢著水汽的屋子,勾索著他心魂盪漾。

尋鉞撓撓頭,低下頭道:“我......師姐,我就是來看看你。”

提梨雙手交叉著手臂,語氣調侃:“怎麼,才分開多久,又想我了?”

“我想來問師姐,如今是不是很歡喜我?”

提梨不明所以, 兩人又未曾出現矛盾,為何要這麼問,“阿鉞,是我哪裡做的不對,讓你不安了嗎?”

尋鉞輕輕摟住她的腰,撒嬌般的將頭靠在她的肩上,實際上並未將力施壓,語氣溫柔:“自然沒有,師姐,你做的很好。”

“那你何須這麼問?”

“我想知道,你有多愛我。”

提梨回抱著他,“我有多愛你,偷偷告訴你,我只抱過你。”

尋鉞的眉間染上喜色,“那你也只親過我。”

“是,只親過你,而且也只親你。”

尋鉞親暱地蹭著她的鼻尖,“好,若是你違揹你的諾言,我會生氣的。”

提梨上揚嘴角,摸著尋鉞的耳朵,“你的耳朵給我聽好了,我愛你,很愛你。”

尋鉞斂著笑,剋制著自己的喜悅:“再說,我就要開心得說不著了,你先休息吧師姐。”

提梨抬頭看向他,稍稍揮手,“阿鉞,好夢。”

尋鉞滿眼都是笑意,催促道:“快進去,我替你關門,你再看我,我就真離不開了,你不會想讓我一夜不眠吧?”

提梨後退了幾步,不諳世事地笑著:“明天見。”

等關上門,尋鉞臉上浮現淡淡憂愁,皎月,我能讓你愛上我第二次,就不能讓你再擺脫我。

往生鏡,我要取,你,我也要。

皎月,我不知道那一天什麼時候到來,即使日子短暫,也要和你攜手相伴。

婆娑河下,魔兵們都百無聊賴地四處閒逛,自從有了結界之後,天魔兩界就進入冰點,省了不少事。

那些仙魔鬥亂也消失了,基本都是魔族內部紛爭。

魔帝焱定活了十幾萬年,唯有一女珝瑛,眾說紛紜,說珝瑛逍遙四方去了。

又說珝瑛因為偷盜魔蓮給女兒皎月,犯下大罪潛逃。

珝瑛當年絕姿風采,讓魔界的人都為之傾倒,可惜高傲的魔族公主誰也看不上,最後挑了一個仙界的聞沅。

尋鉞身著玄衣,外帷的披風嚴實遮擋著身形,露出來的玄衣袖口之處,繡著冰冷的銀色雲紋。

隱身的尋鉞消耗著靈力,越過一層層人群,找尋他要前往的目的地。

幽暗的宮殿大門之處,魔兵們不再嬉笑亂逛,每個魔兵的表情都很嚴肅。

尋鉞卻暢通無阻的穿過門,直奔暗室而去,尋鉞不顯慌亂,像是根本不慌,又或者是壓根慌也無用。

一道滄桑的男音響起:“你來了。”

尋鉞摘掉披風上的帷帽,眼裡多了幾分難見的嚴肅:“我是來找您的。”

“皎月還好嗎?”

尋鉞沉默了會,才道:“她什麼樣,我想你是清楚的。”

“她是珝瑛唯一的血脈,也是我們魔界王族唯一的子息。”

“她會回來的。”

老人疲憊地搖搖頭,嘆氣道:“你來取往生鏡可以,但是你能自欺欺人多久,她遲早會記起來的。”

尋鉞神色變得悽然,“等她恢復被封存的記憶,任她處置。”

“往生鏡給你,這不是什麼要緊的玩意,但我知道你會很警惕它,既然我能從冥王那裡將往生鏡拿來,自然也能給你。”

“但是,和往生鏡一同出世的回魂鏡,你要給我。”

尋鉞不解地問:“為何要它?”

“因為它記載了,我外孫女成為提梨之前,發生的所有事,錯過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回魂鏡最大的用處就是能夠聚集消散的神魂,能聚集神魂,並且能在重塑神魂的過程中,一點一點拼湊出逝者的記憶。

那是伴隨靈魂的記憶。

往生鏡,只是回溯過去的記憶,無論誰的記憶,都能回溯。

尋鉞低聲道:“你糊塗了,我給你,那皎月不也會有朝一日看到過往?”

“回魂鏡被你使用千年,它應該沒有神力了。”

尋鉞低下了頭,回魂鏡出現在尋鉞的掌心,“它已經舊了。”

他遞給了魔帝焱定。

它因為修補了皎月的神魂,耗盡了上面附著的神力,鏡框碎裂,鏡面黃塵覆滿。

創世神留下的神物,都是具有生命的,它耗費力量塑魂,已經不能再為他人塑魂了。

焱定只需看一眼,就明白了,回魂鏡早就碎了。

“你還擔心什麼?讓它再為我展現一遍皎月的過往,回魂鏡便不復存在了。”

焱定頓了頓,眼神複雜:“你本應該,能叫我一聲外祖的。”

尋鉞拿著往生鏡離開的時候,腳步頓了頓,“不管未來如何,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長輩。”

焱定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撫摸著破舊的回魂鏡,他明白一個天界二殿下,認魔界的帝王為長輩,是將他凌駕於整個天界。

皎月值得他去顛覆整個天界。

焱定向回魂鏡裡注入靈力,鏡子彷彿活了起來,裡面首先顯現出一個滿頭大汗的孕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