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鬍子隨手把韁繩一扔,九環大刀往肩膀上一扛,便朝著客棧大堂走去。他身後的隨從伸手一抓,恰好接住了韁繩。
沒走幾步,花鬍子便看到地上那具胡曾的屍體,戒心極重的他,趕忙停下腳步,蹲了下去,翻了翻屍體。
這時候,鄭小武三步並作兩步,迎了出來。嘴裡還高興地喊著:“花大當家的,您可總算來了。”
眼見鄭小武靠近,花鬍子警惕心起,舉起九環大刀遙指鄭小武,大聲呵斥:“站住,你是什麼人?”
鄭小武聞言趕緊站住,媚笑著說:“大當家的,您忘啦?我是陳大耳,我們可是聯絡好的。”
說著,鄭小武還特意扯了扯胸前的紅絲帶。
花鬍子還是放心不下,問道:“那你怎麼不在裡面待著?司空明宇他們呢?”
“大當家的,你有所不知,我和胡曾兩人已經一舉拿下了司空明宇。現在胡曾正在裡面看著他呢。”
“什麼?”花鬍子一聽頓時皺起了眉頭,手一揮,身後眾土匪“譁”一聲上來,拔刀護在了花鬍子的身邊。
“說,你究竟是什麼人?”
鄭小武信誓旦旦地說:“大當家的,我真的是陳大耳啊!”
“胡說!”花鬍子打斷了鄭小武的話,冷笑道:“你說你是陳大耳,就憑你和胡曾就能拿下司空明宇?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好幾名護衛呢。”
“原來大當家是懷疑這個呀。”鄭小武如釋重負笑了起來:“大當家有所不知。我們能夠輕鬆拿下司空明宇等人,靠的不是武力,而是用了計謀。”
“計謀?”花鬍子愣了一下。
鄭小武得意地說:“我和胡曾把司空明宇他們灌醉了,然後就輕鬆把他們拿下了。”
花鬍子聞言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示意鄭小武過來。接著又問道:“就這麼簡單嗎?”
“千真萬確!”鄭小虎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只有這個鄭小武和另一個叫黎忠的傢伙,飲的酒少,沒有當場醉倒,還想要逃跑。最終黎忠被我們斬殺在大堂裡,鄭小武則被我和胡曾斬殺於此。”
“大膽!”花鬍子突然一聲大叫,嚇得鄭小武一哆嗦。
還等鄭小武反應過來,花鬍子的刀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還敢騙我?前天陳大耳還託口信對我說,司空明宇不喜飲酒。你現在卻說他喝醉了被你輕鬆拿下?你根本不是陳大耳,你到底是誰?說!”
花鬍子話音剛落,又有幾把刀架在了鄭小武的脖子上。“說!”幾個大漢同時喊道,氣勢逼人。
鄭小武心中暗暗叫苦,臉上卻神色不變,陪著笑說:“大當家,你們能不能先把刀放下?你這樣叫我怎麼說啊?”
花鬍子不為所動,還是惡狠狠地說:“快說,你是誰?但凡有一句假話,我就砍了你。”
“好...好好...”鄭小武眼珠子一轉,已經有了主意。
“前幾天我也一直以為司空明宇不喜飲酒,否則這事我就和胡曾自己幹了,哪還會勞煩大當家你啊。”說完又輕聲嘀咕道:“找你不是還多個人分錢嘛!”
“你!”花鬍子顯然已經聽到鄭小武的話了,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說正事,別給我耍花招。”
鄭小武接著說:“但是到了今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明天就要回得哈姆多城了,司空明宇不像前些日子那麼緊張了,興致也很高,頻頻向我們敬酒。”
“還說這一路上,能夠平平安安過來,真是多虧了我們。下次再有生意,還要找我們幾個......”
“因為司空明宇一直在敬酒,我們都喝得很起勁。後來小六第一個醉了。看著小六倒下,我心中的突生一計,要是能趁機將所有人喝倒下,豈不省事?於是便讓胡曾偷摸摸在酒裡下了迷藥...”
“原來是用了迷藥,我說怎麼他們都醉了呢。”花鬍子一副恍然的表情。
挨著鄭小武脖子的大刀也撤了下來。然後沒好氣地說:“要是我們遲到一步,你和胡曾是不是就帶著財物走了?”
“怎麼可能呢,我陳大耳可是一言九鼎的漢子。既然說了要和大當家均分所得,肯定會等您來的。”
“哼。”花鬍子一聲冷笑。又隨口問道:“你叫陳大耳,耳朵也不大嘛。”
“大當家說笑了,我這名字可是父母給的,即便是我耳朵不大,也不敢擅自改名啊。”鄭小武有些無奈的說,“對了,我還有一個哥哥,叫陳大嘴。”
“陳大嘴?陳大耳?哈哈...有意思!”花鬍子到了此時此刻,已經打消了所有的疑慮,邊說邊笑了起來,眾匪徒都跟著起鬨。鄭小武也只得尷尬地笑了笑。
花鬍子接著又問:“你那個叫胡曾的同伴怎麼不出來?”
鄭小武回答:“他在裡面看著司空明宇呢。”
“司空明宇不是醉了嗎?” 花鬍子說。
“醒了,現在正綁著呢。”鄭小武回答。
“其他幾個護衛呢?”花鬍子說著,朝大堂走去。
“殺了。”鄭小武漫不經心地說。
花鬍子聽了,不禁轉頭看了看他。“不錯,有膽識!走,我們進屋看看。”說完便拉過了鄭小武的手。
“好的,大當家請。”鄭小武做了個手勢,卻依舊先行一步,跨進了客棧大堂的房門。
眼見鄭小武進了大堂,花鬍子卻沒有立即進去,而是站在門外,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情景。
果然,這大堂裡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大片,確實經過一場亂戰。
大堂中間,一箇中年男子跌坐在地上,身上被繩子綁的嚴嚴實實,正是司空明宇。
看押他的那人滿臉絡腮鬍子,和花鬍子想象中的胡曾沒有任何出入。
胡曾看見花鬍子,便笑著招了招手:“大當家快進來。”
花鬍子點點頭,卻依舊沒有進去,而是數了數地上的屍體,卻發現有六具之多。如果再加上門口那一具,豈不有七具之多?
之前不是說除了陳大耳和胡曾,司空明宇只有六名護衛了嗎?
當下心中疑慮又起:“怎麼有這麼多屍體?不是說司空明宇的護衛只有六個人了嗎?”
三番兩次受到花鬍子的懷疑,陳大耳也有些氣憤:“大當家的,我們兄弟兩個好心好意在這裡等你,你卻一再懷疑我們,這究竟是為何?”
說著,陳大耳又隨手指向一具身材最為瘦小的屍體說:“你仔細看看,這個小孩是客棧的夥計,他可不是什麼護衛。”
花鬍子受了一陣奚落,倒也沒有生氣,隨手翻了翻門邊的那具屍體,確實死得不能再死了。看來確實是自己謹慎過度了。
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年紀越大,這膽子倒是越來越小了。
這麼一想,心中對於陳大耳和胡曾竟有了些許歉意。
為了表示對陳大耳二人的信任,花鬍子回頭對手下們交代說:“這屋子裡亂糟糟的,也站不下多少人,你們都在院子裡待著,順便給馬喂些飼料。王德,小財,你們兩隨我進去。”
說完,花鬍子一腳踏進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