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本大人在城主梅弘澤的陪同下先行離去,大概是去幫城主參詳那些不知品級的丹藥和獸晶去了,實在是忙碌。

沒有大人們在場,那些小孩子更加肆無忌憚起來,怎麼難聽怎麼罵,似乎把雲浩貶得越低,自己就越高尚。儘管這其中大部分都是落選的孩子。

雲浩也早就習慣了他人的嘲笑,他並沒有還嘴,低著頭快步離去。只是在經過梅雪卉身旁時,偷偷瞄了她一眼。

這梅雪卉是梅弘澤的小女兒,今年才十歲,天生麗質。白皙的面板,渾圓的臉蛋,黝黑閃亮的大眼睛,還有高挺的鼻子。特別是她笑起來,露出淺淺的小酒窩,煞是迷人。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雲浩竟然暗暗喜歡上了她。每次遇到梅雪卉,總會不由自主地偷偷瞄上幾眼。

可是梅雪卉的身份地位,又怎麼可能看得上雲浩?

再說了,別看梅雪卉長得漂亮,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可是她的性子卻極其刁蠻任性,雲浩也不知道被她奚落多少次了。

梅雪卉正在和哥哥說笑,發覺雲浩在偷看自己,頓時瞪大眼珠子,氣呼呼地說:“你這個廢物,看什麼看?”

梅承宇聽到妹妹的罵聲,也轉頭順著妹妹的目光望去,見雲浩正轉頭匆匆朝殿外走去。

這個廢物,竟然還敢打自己妹妹的主意,頓時火冒三丈,大跨兩步,趕了上去。

一把伸手抓住雲浩的肩膀,將他拉了回來:“臭小子,你不知道自己是個廢物嗎?憑你還敢打我們家雪卉的主意?”

“我,我沒有!”雲浩有些結巴,他低著頭,甚至不敢正眼瞧梅家兄妹。

“還敢狡辯,又不是第一次了。”梅承宇揚起手來,就想甩雲浩耳光子。

別看他在長輩面前彬彬有禮,但在這些小孩子面前,他梅大少可是名副其實的霸王。

梅雪卉伸手拉住哥哥的手腕,瞟了雲浩一眼,眼中充滿嫌棄:“哥,算了吧,打他還髒了你的手呢!”

也許是擔心大人們從內堂出來,看到梅承宇打人,印象不好,梅雪卉勸住了他。

梅承宇見狀,順勢往雲浩的胸口狠狠一推,將瘦弱的雲浩推倒在地。惡狠狠地說:“廢物,給我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一旁的小孩子們也都起鬨道:“廢物,廢物,滾。”

雲浩也沒有說話,爬起身來,咬了咬牙,離開了城主府。

回到家,已經是過了中午,戴勇一家子已經吃過飯。

見到雲浩回來,戴勇滿是期盼,連忙從屋內跑出來:“小浩回來啦,你今天測試得怎麼樣?”

雲浩看見戴勇,喊了聲舅舅,然後搖了搖頭。

看雲浩的神色,戴勇大概也猜出測試結果了。

好在他對雲浩的期望值並不是很高,對於這樣的結果也並不意外,還是微笑著說:“當不了武師沒啥大不了的。小浩,我們都只是普通人,哪能這麼容易成為武師呢?對了,你還沒吃飯吧,舅舅這就給你熱飯去。”

正說著話呢,屋內傳來蔡芬尖銳的聲音:“吃,吃,就知道吃,也看看都什麼時候了,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雲浩見狀,也不敢進屋了,轉身就拿起院子角落的砍柴刀,對戴勇說:“舅舅,我不餓,我先砍柴去了。”

戴勇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轉身進了屋子,出來後手裡抓著兩個紅薯,塞進雲浩的懷裡,“帶著路上吃。”

雲浩獨自走在後山上,步伐也逐漸變得輕快起來。

在這荒山野嶺,遠離人群,反倒令他感覺到輕鬆和愜意。

吃完兩個紅薯,肚子填飽了,精神頭也上來了,上午的不快終於一掃而光。

別看雲浩年紀輕輕,幹起活來可是一點都不含糊,沒多大功夫,就砍足了一擔柴禾,看看天色還早,便也不著急回家。

將捆好的柴禾放在林中,輕裝朝大山深處走去。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到了半山腰了,此處已經是人跡罕至。

雲浩熟悉地從一條隱蔽的小道抄過去,又走了約莫一里地,前面出現一個墳包,一塊破破爛爛的木頭斜斜插在墳頭,上面寫著“雲娜之墓”。

雲浩突然整個人就變得輕鬆起來,就像放下了千斤重擔。

他懶洋洋地躺在墳前地草地上,嘴裡叼著一個狗尾巴草,臉上露出久違的微笑,就像躺在母親懷中的嬰兒。

“媽媽,浩兒今天去參加天賦測試了,可是浩兒的天賦好像很差呢,精神力竟然是零。”雲浩露出自嘲的笑容。

“聽他們說從來都沒有人精神力天賦值是零的。媽媽,你說浩兒是不是很差勁啊?”

“今天,那些小朋友又欺負我了,浩兒聽話,沒搭理他們。舅舅說過,那些小孩子家裡都很厲害,特別是梅大少。叫我別和他們吵架,就算他們欺負我,也要忍著,不然會吃大虧的。”

“舅媽今天又罵我了,不過沒關係,我就當聽不見。只要她不打我就好。不過就算她打我也沒有關係,我可以逃的。她那麼胖,總是追不上我。”

“媽媽,浩兒好想你啊!媽媽,你在哪裡啊,你接浩兒走吧,浩兒要和媽媽在一起。”在自言自語中,雲浩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色早就黑透了。山野中不時傳來野鳥的怪叫上聲,聽得人不免起雞皮疙瘩。

但是小云浩卻一點也不害怕,他在這裡過夜也不是一次兩次,早就習慣了。

而且雲浩有一項特殊的本領,就算再黑的夜,他也能很清楚地看見東西。有時候甚至不用眼睛去看,憑感覺都可以感知周圍的一切。

所以在雲浩看來,夜晚的山林和白天區別並不大。

“吱吱”幾聲動物的尖叫,從前方林中傳來,雲浩心生警覺,順手操起柴刀,便循聲跑了過去。

沒走幾步,雲浩就發現,前方樹枝上,一條兩尺長的毒蛇正在與一隻小猴子纏鬥,剛才那幾聲尖叫正是小猴子發出。

看那小猴子根本就不是毒蛇的對手,卻一直還在纏鬥,並不逃走。

雲浩覺得奇怪,定睛一看,才看見猴子的一條後退已經一瘸一拐,烏黑的血還在不斷滴下。

看來應該是小猴子在樹上過夜,卻不料被這條毒蛇偷襲,被咬斷了一隻腳,現在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只要再稍等片刻,待毒性發作,這猴子就會一命嗚呼。

果不其然,沒多大功夫,猴子的動作越來越呆滯,顯然毒性開始發作了。

那毒蛇高昂著頭,吐著鮮紅的蛇信,突然上半身朝後一仰,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小猴子的腦袋咬去。

“吱吱”又是一聲尖叫,小猴子無力地看向雲浩,眼中滿是哀求。

雲浩愣了一下,曾幾何時,自己何嘗不是他人眼中的小猴子?一樣的無助,一樣的悲哀。

心中突然湧起一絲憐憫,想也不想,柴刀便脫手飛了出去。“啪”地一聲,柴刀深深地陷進了樹幹,失去頭顱的蛇身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