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擔嘆了口氣道:

“小北,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能再這樣哭哭啼啼的了。”

“趕緊擦乾眼淚,好生記下我接下來說的。”

“是,老師。”

朱一擔也不避諱周圍的守衛,唸了一篇數百字的功法給司馬北聽。

內容深奧難懂,守衛們每個字聽了都懂,但是連在一起就不懂是什麼意思。

這就相當於給小學生講NP完全問題、霍奇猜想、龐加萊猜想、黎曼假設、楊-米爾斯存在性和質量缺口、納衛爾-斯托可方程、BSD猜想。

這種東西就算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解釋給你聽也聽不懂。

只有司馬北這種從小就學習書院體系知識的才聽得懂。

但也僅僅是聽懂而已,要完全理解還需要不斷的研究領悟。

朱一擔怕司馬北沒記清,又反覆唸了兩遍給他聽。

“記住了嗎?”

“記住了,老師。”

“好了,酒足飯飽言盡於此,現在是我們師生告別的時候了。”

朱一擔鬆了一口氣,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只要他的學生能活下去,好好學習他傳授的知識,那他就了無遺憾了。

“老師,對不起。”

司馬北都不知道自己第幾次說對不起了,心裡滿滿的都是愧疚。

朱一擔微笑道:

“不用再說對不起了,你現在理解為師為何常叫你不要多管閒事嗎?”

司馬北若有所悟道:

“老師,我現在懂了,那是因為我還沒有實力可以去管那些閒事。”

朱一擔點點頭道:

“這就對了,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有多少實力做多大的事,不然只會害人害己。”

司馬北強忍著淚水,對著朱一擔深深的鞠了一躬。

老師用他自己的生命給他上了最重要的一課。

他為自己的任性感到了深深的自責。

朱一擔拍拍司馬北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對周圍的守衛說道:

“我已經了無遺憾,你們可以動手了。”

守衛客氣道:

“還請朱先生稍等,待我先通知莊主一下,莊主說他會來親自送你上路。”

黃天霸離開前,交待守衛們對朱一擔要以禮相待,所以守衛們說話都很客氣。

“那就麻煩你了。”

朱一擔回禮道。

然後就看到守衛拿起桌上一個圓圓的東西對裡面說道:

“你好,在嗎?”

“哦,麻煩轉接無名大人。”

“好的。”

“無名大人,我是守衛9527,朱先生這邊已經準備好上路,麻煩轉告莊主。”

“好的,好的。”

朱一擔好奇的看著守衛對著那東西說完,又對他說道:

“朱先生,我已經請我們大人去通知莊主了,應該很快就能到,請你再稍等一會。”

朱一擔點點頭,指著電話問道:

“好的,冒昧問一下,那是什麼?難道用那個東西就能把話傳給你大人嗎?”

守衛微笑道:

“不好意思,這是機密,無法透露。”

“好吧。”

本來已經坦然赴死的朱一擔,突然覺得心裡癢癢的。

他實在想不通那麼一個東西到底怎麼把聲音傳出去的。

“小北,你知道那東西嗎?”

司馬北搖搖頭道:

“老師,我不知道,不過我聽其他被抓來的書生說,黃天霸是個天才,大發明家,機關術巧奪天工。”

朱一擔嘆了口氣道:

“可惜了,如果我當時不準備打進來,而是找機會拜訪黃莊主,說不定還能成為朋友,瞭解這些奇特的東西。”

“小北,以後做事不要衝動,我死後也不要想著為我報仇,知道了嗎?”

“知道了老師。”

司馬北此時恨不得殺了黃天霸,哪裡會記住什麼不要衝動。

只是他現在不能死,死了就沒辦法報仇了,所以都忍著。

一刻鐘後,黃天霸和無名過來了。

山莊裡很多部門都有裝電話,但是密室裡是沒裝電話的。

黃天霸可不想動不動就聽到電話響,那會影響他練功的。

要找他的話,只能透過老譚或無名來找他。

朱一擔上前對黃天霸行禮道:

“黃莊主,其實這種小事讓你手下做就行了,何必麻煩你走一趟呢。”

黃天霸笑道:

“雖然我們是敵人,但是你能為學生捨命前來相救,理當贏得我的尊重。”

誰都喜歡聽好話,朱一擔也不例外。

黃天霸雖然是來殺他的,但能被這樣一個梟雄稱讚,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黃莊主過獎了,如果來世我們還會相遇,希望能做朋友。”

“當然。”

黃天霸點點頭,對邊上的下人說道:

“來人上酒,我要敬朱先生一杯。”

馬上有下人給兩人各倒了杯酒。

黃天霸端起酒杯道:

“請。”

朱一擔也端起酒杯說道:

“請。”

說完兩人一飲而盡,相視一笑泯恩仇。

朱一擔坦然的放下酒杯,閉上眼睛引頸就戮。

突然又睜開眼道:

“黃莊主,我死前還想知道一件事,能麻煩你解惑嗎?”

“你說。”

“那個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能傳聲呢?”

黃天霸看到他指的是電話,呵呵一笑道:

“想不到朱先生你好奇心還很重啊。”

朱一擔老實道:

“本來都沒遺憾了,剛才看到那個覺得挺好奇的,你守衛又說是機密不告訴我,我這心裡就癢癢的,怕是死了都不安心。”

黃天霸對自己欣賞的人還是挺隨和體貼的,笑呵呵的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那東西叫電話,是透過電磁原理傳遞聲音的。”

“何為電磁原理?”

“簡單的說就是磁生電,電生磁。”

“磁石我知道,可這個跟電又有什麼關係呢?”

看到朱一擔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趨勢,這要是一直解釋下去,可就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這個並非我不告訴你,而是你沒有基礎聽不懂。”

看到黃天霸的眼神並不像是有意隱瞞,朱一擔深有同感,也不再繼續詢問。

有些知識確實解釋起來非常麻煩,相當於教幼兒認字一樣,就如他們書院的知識。

“好吧,多謝莊主解惑,在下準備好了。”

“不客氣,既然如此,那我就動手,放心好了,不會痛苦的。”

“多謝。”

兩人相談甚歡,絲毫不像是要致對方於死地的仇敵。

黃天霸也不再猶豫,一掌打在朱一擔的印堂,強大的內力瞬間震碎他的大腦,朱一擔毫不痛苦的死了,臉上還帶著微笑。

“老師!”

司馬北悲痛欲絕的大喊著,上前抱住朱一擔癱軟的屍體號啕大哭。

黃天霸微微搖頭,對無名說道:

“把他的屍首火化掉,用上好的骨灰盒裝好,連帶他的書信送到暮光城裡的皇家書院去,讓他們帶給夫子吧。”

“遵命。”

黃天霸走到司馬北身邊,看了他一眼。

發現他正回頭惡狠狠的看著自己,那眼神就好像要上來咬人似的。

黃天霸沉思了三秒,一掌拍到他頭上,司馬北瞬間斃命。

“你的眼神充滿仇恨,日後多半是要找我報仇,乾脆下去陪你老師吧。”